趙晟擁著顧笙一路出了茶樓,上了大街。
這才重重吐了一口氣,道:“真是晦氣,這樣都能遇上。早知道就不進這間茶樓,不,早知道連門都不該出的!”
顧笙倒是一臉的笑,“我倒覺得不虛此行。我之前不是還跟你說,知道自己厭惡的人氣得半死,與親眼見到她氣半死,快感根本不能比嗎?沒想到現成的機會就送上門了。我剛纔不知道多痛快,她越氣,我就越痛快,現在都還痛快得不行。這茶樓真是選的好,選的妙!”
趙晟挑眉懷疑,“笙笙你真這樣想,你真沒生氣?”
換了他,當街遇上情敵——雖然這個情敵並不是為的情,根本就是任性慣了,根本為的就是自己的麵子與虛榮。
但的確也稱得上情敵了。
換了他當街遇上情敵挑釁,哪怕一直都佔著上風,懟得情敵落花流水,心裏一樣會氣不打一處來的。
顧笙笑著反問:“我為什麼要生氣?我又如願懟了厭惡的人,親眼看見她是如何氣半死的;又看見我相公在人前那麼維護我,簡直男友力爆棚,我還生氣,瘋了不成?我心裏不知道多爽,多得意。”
真的,有人肯事事都替她擋在前麵,根本不用她操心,連口舌都不用她多費的感覺,那種安全感爆棚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趙晟見顧笙是真的心情愉悅,臉上總算也有了笑。
道:“你真的高興就好,我就怕你氣壞了。真是太煩人了,還以為之前聽你說的已經夠煩人了,沒想到見了人後,還要煩十倍。我要是她爹,早打死她了,省得她丟人現眼,害人害己!”
顧笙道:“可惜她爹不這樣想,還把她當寶呢。殊不知這寶都快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根本就不是在愛她,而是在害她!”
趙晟冷哼,“那也是他們自找的。老的自找,自己內帷不修,寵妾滅妻;小的自找,任性妄為,囂張跋扈。不過還是得儘快遞個話給郭將軍,讓他管教一下纔是,我們還要在省城停留半個月呢,可不想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應該不會了。”
顧笙笑道,“郭家那兩個媽媽回去後,肯定會說的,萬一那個瘋子回頭再乾出什麼過分的事來,她們卻知情不報,可是要倒大黴的。所以根本不用我們費這個神。”
趙晟想了想,點頭道:“也是,那兩個媽媽應該省得利害關係的。那,我們現在回去?”
顧笙道:“回什麼回,銀樓都還沒逛呢,且去逛一會兒,吃了午飯再回吧。你就阿秀一個妹妹,她出嫁,你當哥哥的,不該好生表示表示呢?”
趙晟笑道:“當哥哥的心粗,有嫂子記得就夠了。”
“你就吃定我吧……”
夫妻倆遂說笑著,去了銀樓。
之後一段時間,果然郭宓再沒有任何動靜,應該是真被禁足了,不然以她的性子,怎麼可能少得了作妖。
顧笙眼見唐少夫人恢復得越來越好,也計劃著要給她提前拆線,拆完自家好回石竹去了。
卻忽然發生了一件大事——皇太後薨逝了。
省城一夜之間便成了一片雪白的海洋,白布全部脫了銷,所有婚嫁喜事也都壓後了,得等三個月國喪期滿後,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才能繼續婚嫁。
已近在咫尺的鄉試自然也取消了,至於明年會不會補給等著下場的學子們,亦或是隻能再等三年,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一時間所有的應試學子都是失望不已,卻還不敢跟遇上旁的事時一樣,怨聲載道,慷慨激昂,隻能敢怒不敢言。
畢竟國喪當前,他們隻是今年考不成舉人,隻是白白浪費了一點時間和銀子而已,算得了什麼?
顧笙卻是鬆了一口氣,與趙晟道:“現在好了,你心裏那點僅剩的糾結也可以散了,大家都不用考了,也都不用糾結矛盾,沒理由胡說八道了。”
趙晟乾笑,“我哪還有僅剩的糾結矛盾,我早就全部消了。”
顧笙輕哼,“你以為你瞞得過我?你的心理我簡直拿得不要太準,明明都決定不考了,但仍覺得,不考跟錯過了幾百萬似的。但考了肯定又要後悔,僥倖中了後悔名次太低,沒能中更後悔真該下科再考的,當我不知道?現在好了,可以徹底安心的回去,備戰下科了。”
趙晟越發訕訕然,“笙笙,我都不知道你原來這麼瞭解我,我那個、我心思是有點兒重,以後會盡量改的……”
顧笙卻是擺手,“這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心思重,反正你自己注意調節就是,我就不多說了。對了,今科不考了,那下一科考的人不是更多,競爭不是更大了?”
趙晟道:“的確如此,下科考的人至少得比今科多三成。但也說不準,以往遇上同樣的情況時,也有來年補給大家的時候;或者遇上什麼喜事大赦天下時,也有加開恩科的時候。”
顧笙忙道:“那你不是有可能不用等三年,說不定明年就能考了?”
“不知道。反正一直專心備考就是,隻要我自己火候夠了,任何時候考都沒區別。”
“這話很是,打鐵還需功夫硬,隻要你功夫足夠硬,隨時叫你露一手,都有底氣……”
皇太後薨逝說起來是大事,但具體到個人身上,於生活卻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便是於唐府這樣的官宦人家來說,除了不能公然舉辦宴席、吃喝玩樂,別正好在國孝期內弄出孩子來,糊弄都糊弄不過去那種,其實也影響不大,畢竟又不是京城。
但於唐三夫人來說,影響就大了。
興慶大長公主府的確失了勢,她兄長更是處境尷尬,但算來總要叫皇太後一聲‘舅母’。
如今皇太後薨逝了,他作為嫡親外甥,也要披麻戴孝,進宮守靈哭靈,且半點都不能鬆懈了,以免落在有心人眼裏,又生出事端來,還趕得過來見寶如嗎?
偏兩地相隔這麼遠,送信的人路上也需要時間,他如今沒準兒連信都還沒收到,就更別提其他了,——怎麼偏就什麼事兒都能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