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見顧笙臉色不好看起來,在桌下輕輕握了她的手。
才迎上滿臉都越發疑惑了的裴訣與鍾媽媽,笑道:“這事兒說來話長,且我們現在也不能確定,萬一最後發現弄錯了呢?所以隻能等我們能確定是或不是後,再告訴阿訣和鍾媽媽你們了。”
裴訣心裏其實已經隱隱有猜測了,但既然顧笙與趙晟現在不想說,他便也不多問。
隻笑道:“那就等你們弄清楚後再說吧,先吃飯先吃飯,都快涼透了。”
顧笙也回過神來,“對,先吃飯,吃了飯我還得去唐府給唐少夫人複診呢,得勞煩鍾媽媽再陪我走一趟了。”
鍾媽媽笑道:“趙娘子這話是怎麼說的,也太見外了。”
大家很快吃完了飯,顧笙回了房去拿藥箱。
趙晟自然而然跟在了她之後。
待關了門,才柔聲道:“笙笙,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事,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與你一起麵對。我跟你可是拜過天地高堂的,已是彼此這輩子的唯一,你有什麼話,想做什麼,都別憋在心底,一定要告訴我,好不好?”
顧笙笑起來,“你的甜話還真是沒有重樣的時候呢。放心,我心裏沒什麼話,也沒打算做什麼。別說還沒證實,隻有一半的幾率我是他們家的女兒了,就算證實了我就是,那又怎麼樣?我現在是顧笙,對自己現在的生活也非常滿意,絕不會輕易為了誰而改變,也不會委屈自己的。”
趙晟也笑起來,“那就好,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飯也沒吃多少,還真有些擔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唐府吧,萬一唐三夫人又找上你,自說自話,哭哭啼啼的,有些話你不好說,我卻是不用顧忌的。”
顧笙道:“不用,我會跟鍾媽媽快去快回的。唐三夫人暫時應該也不會找我了,她不是說她都沒臉見我了嗎?”
趙晟遲疑,“可是……”
顧笙失笑,“還可是什麼?你還怕我一去不回了不成?”
“的確怕。”趙晟笑著點頭。
但終究沒有再說,待顧笙收拾好,一路送了她和鍾媽媽去客棧外上車。
唐夫人早已等著顧笙了,一見她就道:“趙娘子可算來了。我兒媳上午傷口痛醒後,就痛得再睡不著了,讓人喂她吃了一次葯,她還大半給吐了,說心裏難受。你快去給她瞧瞧吧。”
顧笙忙應了,由唐夫人引著進了內室去。
就見唐少夫人睡倒是睡著了,卻兩頰通紅,呼吸粗重,與其說是睡著了,不如說是昏迷了。
偏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顧笙不由腹誹,得,隻怕又是一個坐月子坐得差點兒中暑的。
想著,她已幾步上前,替唐少夫人揭開了被子,一麵吩咐,“弄一碗這麼大的涼開水,再拿些鹽來,我得儘快給少夫人補液。”
從唐夫人到唐家的丫頭婆子都聽不懂什麼叫‘補液’,好在都很聽話,唐夫人已道:“按趙娘子說的來。”
顧笙又與唐夫人道:“夫人先帶了大傢夥兒出去吧,我一個人給少夫人診治就夠了,有需要時會喊的。”
唐夫人便帶著一眾丫頭婆子出去了。
顧笙這才舒了一口氣,給唐少夫人把起脈,檢查起傷口來,見唐少夫人傷口四周已在發紅,遂調動異能,給她裡外都消了一回毒。
等她忙完,涼開水和鹽回來了。
顧笙又是一番忙碌,好在唐少夫人的傷已在漸漸的退了,呼吸也沒那麼急了。
她方擦了額間的汗,到外麵與唐夫人道:“現在是三伏天,少夫人就算坐月子吹不得風,受不得涼,也不能捂著了。我上午走之前不是說了,要開了門窗通風嗎,產後褥熱可是要出人命的。”
唐夫人臉紅了,“本來開著的,可後來她奶孃說她在發抖,就給關上了,薄被褥也給換成了厚的……”
顧笙也不好太不客氣,隻得道:“少夫人發抖是因為發燒,發燒則是因為太熱,現在既知道了,回頭多注意就是了。少夫人的奶孃呢?”
唐少夫人的奶孃便應聲過來了,“奴婢在這裏。”
顧笙遂低問起她來,“少夫人排氣了嗎?等她排氣後,就可以給她吃東西了。不過先不能大補,就把粥熬到稀爛,最多加點兒肉蓉,灑點兒毛毛鹽,先給她吃吧。她心裏難受正是因為胃裏沒東西,葯吃下去可不得燒心想吐嗎,再就是……”
看完了大人,又看了一回孩子,便已申正了。
唐夫人便要留了顧笙吃晚飯,“昨兒又忙又亂的,也沒顧上好生款待趙娘子,今兒怎麼也得留下,吃了晚飯再回去。”
顧笙心裏有事,還真不想吃這頓飯。
唐夫人卻已又笑道:“我們老夫人聽得趙娘子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卻一身這麼好的醫術,很是好奇呢。正好我這會兒帶了你過去,見一見我們老夫人吧。”
顧笙還能說什麼,到底彼此身份相差太過巨大,她也不能太不識抬舉。
隻得隨唐夫人去了唐老夫人院子裏。
唐老夫人滿頭銀髮,倒是個很和藹可親的老太太。
戴著西洋老花鏡仔細看了顧笙一回後,才笑道:“要不是事情就發生在咱們家,要不是得救的就是咱們家的孩子。肯定別人怎麼說,我都是不會信趙娘子這麼年輕漂亮,卻這麼能幹,遠勝積年的老大夫和產婆們的。”
還讓丫鬟給了顧笙一對赤金嵌寶石的鐲子做見麵禮。
顧笙推辭不過,隻得含笑道了謝,“多謝老夫人,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唐老夫人嗬嗬笑道:“長者賜不可辭,你當然隻能從命了。聽說你相公是這次院試的案首,還是好些年都沒出過了的小三元?肯定與你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啥時候也帶了你相公來我瞧瞧吧。”
顧笙忙笑道:“外子不過是僥倖,也是承蒙大人們厚愛罷了。等有機會了,一定帶了他來給老夫人請安。”
正說著,唐三夫人過來了。
已換回錦衣華服的她,已看不出午間時的激動與狼狽,“娘,我來服侍您用晚膳了……您老人家有客人呢?原來是、是趙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