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夫人已經驚呆了。
好半晌,她才結結巴巴道:“什、什麼叫喉嚨毒啞,雙手摺斷?這、這……寶如的手不是好好兒的,喉嚨也好好兒的嗎?非要人牙子將人賣到最偏遠的山旮旯裡又是怎麼一回事,不、不是……”
不是將人帶到陌生的地方,直接給扔掉了嗎?
趙晟冷笑道:“不是什麼?原來唐三夫人自己也知道得不盡不實呢?”
唐三夫人急忙看向了顧笙,“寶如,你告訴姑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說的是、是真的嗎?肯定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喉嚨明明就能說話,雙手也好好兒的,還能治病救人,怎麼可能?肯定不可能,肯定是嚇唬我的……”
心卻直往下墜。
當初兄長就和她分析過,寶如打小兒就聰明,又識文斷字,便是真被扔掉了,也不是沒有希望找回家,沒有希望傳信回家給他們。
可愣是一直都沒有隻言片語,一直都沒有過任何的奇蹟發生。
現在她明白了,若寶如根本就說不出話,也寫不了字了……
顧笙已沉聲道:“我們沒有騙你的必要,也沒有嚇唬你的必要。我說的忘了以前的事,也是真的,我隻記得自己當初迷迷糊糊飄了很多天,去了很多地方,好像還學了很多東西,但就是醒不過來。”
“等我終於醒過來時,已經記不起以前的事,正在被欺淩打罵,賣往最偏遠窮苦地方的路上。幸好我遇上了我婆婆,遇上了我相公一家人,我也忽然發現自己會醫術了,還會了其他很多技能,不然我不隻聲啞手殘,我肯定早就死了。對了,忘了告訴唐三夫人,我當初的身價是三兩銀子,您隨便吃頓飯,應該都不止這點兒銀子吧?”
她的醫術和能打遲早要讓人懷疑的,若她真是唐三夫人的侄女。
那便趁現在,給自己編個合適的理由吧。
反正如今的人都信怪力亂神,隻要她咬死了自己一身的本事都是在‘飄著’時學到的,便誰也至多隻能懷疑她,而不能真對她怎麼樣。
唐三夫人臉色已是慘白如紙。
二伯母真的太過分了,還當她扔掉親孫女的行為已經夠狠毒、夠醜惡了,萬萬沒想到,她比這還要惡毒百倍。
連老虎都不吃自己的兒孫,她比畜生還不如!
那就怪不得寶如直接恨到徹底忘了以前,說什麼也不肯認她這個姑姑了,換了誰都得恨。
等兄長知道後,還不知道要痛苦成什麼樣兒……
唐三夫人又是好半晌,才艱難開了口:“寶如,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是知道你祖母她恨你,還恨你生母,恨都是你們連累了家裏,可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來,我、我哪還有臉讓你認姑姑?你一輩子恨我們都是該的……”
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可你父親他是真的疼你,他事先也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好歹等到他趕來,見你一麵後,再說其他的?他真的不容易,也真的儘力了……”
顧笙見唐三夫人是真的難過,真的無地自容,倒是不好再咄咄逼人。
便隻是道:“我們還會在省城停留至少大半個月,等唐少夫人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走。在此期間,若令兄能趕到,我可以一見,但若他沒能趕到,就請恕我過期不候了。本來這事兒也極有可能是巧合,我根本就不是你們家的女兒。大家往後仍各自過好各自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了。”
唐三夫人哽咽道:“我會讓我兄長快馬加鞭的。我、我也沒臉再在這裏待下去,就先回去了,寶如你若想找我了,隨時都可以。你別害怕,我不會對你不利的,那個家裏別人且不說,至少我和你父親,你是絕對可以相信的。”
一麵站了起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留步吧。”
說完便帶著杜媽媽,急匆匆的走了。
餘下顧笙直到主僕兩個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了,才抱住了趙晟,輕輕道:“趙晟,謝謝你,我剛才真覺得好安心,好感動。”
趙晟立刻回抱住了她,才笑道:“笙笙你這也太容易滿足了吧?我就隻動了動嘴而已,你就又是安心又是感動的,回頭我要是真付諸於行動了,你不是接下來八輩子,都得對我以身相許了?”
顧笙輕掐了他一把,哼道:“你想得倒是美,三輩子我肯定就煩你了,還八輩子,我可受不了。呼……,我不會真是唐三夫人的孃家侄女吧?我可不願意,一聽就知道她孃家是個火坑,沾染上了準沒好事兒。我隻想過簡單平淡的生活!”
趙晟噝聲道:“多半就是了,再是巧合,也巧合不到這個地步。那個,咳,笙笙你後背上,的確是有胎記的吧?但你也不用煩惱,你是自由的,你不想做的事,誰也別想強迫你,除非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話沒說完,已被顧笙沒好氣打斷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再敢胡說八道,看我怎麼收拾你!好了,先去吃飯吧,阿訣哥他們肯定已經等得很著急了。”
頓了頓,“正好向阿訣哥打聽一下,唐三夫人的孃家到底是京城的哪家豪門,阿訣哥應該多少知道些吧?”
趙晟忙笑道:“我以後再不胡說八道了就是,那我們這就上樓去吧。”
夫妻倆遂一前一後上了樓去。
果然裴訣與鍾媽媽已在等著他們吃飯了,李天青卻是臨時有事,出了門去。
倒是正合顧笙的意了,等坐下就問起裴訣來,“阿訣哥,你知道唐家三夫人的孃家,是京城的哪家豪門嗎?我聽說那可是真正的豪門,還挺好奇的。”
裴訣皺眉,“我得想一想,這女眷的事我怎麼會知道……對了,知道唐三夫人姓什麼來著不?實在不行,我回頭找機會問昨兒接待我們的唐五少吧,好像他就是唐三夫人的兒子。”
一旁鍾媽媽忽然插嘴道:“我記得唐三夫人好像姓容,孃家跟興慶大長公主府是本家?”
裴訣恍然大悟道:“對對對,媽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容家可不就是當年尚了公主,才慢慢兒開始在京城排上了名號的嗎?不過他們家早就壞了事兒,如今已算不得京城的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