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夫人回去歇息後,顧笙又守了唐少夫人一會兒,再交代了她的丫頭婆子們一番,才也回了房去。
鍾媽媽已在屋裏等著她了。
一見她回來,便笑道:“床我已給趙娘子鋪好,也點了艾草驅過蚊了,趙娘子累到現在,安心睡吧。”
顧笙忙謝她,“真是再找不到比您更細緻的人了。”
鍾媽媽笑道:“我上了年紀,眼花手抖的,幫不上趙娘子正事的忙,這些小忙還是幫得上的,趙娘子就別與我客氣了。”
顧笙又謝了她,才上了床。
正好見鍾媽媽抱了薄被要去睡榻上,忙道:“鍾媽媽,您也上來一起睡吧,這麼大的床,還消您睡榻呢?……您能擠著我什麼,這麼寬呢,真的別這麼客氣,快過來吧。”
鍾媽媽卻不過,隻得抱著薄被過來,挨著顧笙躺下了。
這才道:“對了趙娘子,剛纔有個媽媽來找我套近乎。套了一會兒後,便拐彎抹角向我打聽您的事,說您又漂亮氣度又好,不像是石竹那樣的小地方養得出來的。還說您這麼年輕,就這麼好的醫術,也肯定是師從名師。還問了我您多大,孃家夫家都有些什麼人,為什麼這麼年紀輕輕的就嫁人了……反正一直打聽您,也不知什麼緣故?”
顧笙倒是一聽就知道那是誰派來打聽的人了。
笑道:“可能是我才救了她們家少夫人母子倆,對我好奇吧?那您怎麼說的?”
鍾媽媽笑道:“我當然不可能她問什麼,我就說什麼了。我要麼跟她兜圈子,要麼就說我才也認識趙娘子幾個月,許多事情都不清楚,反正什麼都沒讓她打聽到,她隻好走了。”
顧笙笑道:“我就知道您辦事,再靠譜不過了。想來見打聽不到什麼,後麵她們應該就不會再打聽了。我們睡吧,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叫醒。”
鍾媽媽應了,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顧笙也不知道鍾媽媽是真睡著了,還是有意裝出來的,她本來就是個細緻周到人兒。
既鍾媽媽“睡著了”,她也可以沉浸到自己的思緒裡去了。
顯然唐三夫人嘴上說顧笙與她那個故人有區別,顧笙不可能是她那個故人,心裏卻不是這麼想的。
不然也不會明知顧笙立刻就會知道,還是特地派人來向鍾媽媽打聽了。
看來她跟她那個‘故人’,長得是真的很像,連年齡應該也差不多吧?
對了,她還說她那個‘故人’對她的兄長很重要,她兒子都十幾歲了,那她至少也三十多歲了,她兄長當然比她年長,——難不成,她那個‘故人’是她兄長的女兒?
唐夫人也說‘隻要不放棄,總有一天能找到人’。
會不會是她想太多了,原主的確是遭奸人所害,她的親人們則一直在找她,隻不過暫時沒找到?
不過一切都隻是顧笙的猜測,到底她是不是唐三夫人的‘故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在還說不好,還是邊走邊看吧……
交三更時,顧笙起床過去看了一回唐少夫人,五更時又去看了一次。
唐少夫人情況一直不錯,天亮後,更是清醒了一次,隻身體仍很虛弱,看過孩子後,便再次昏睡了過去。
顧笙給她按壓了小腹,還給她的傷口消了毒,又瞧著丫鬟喂她喝了一次葯,才辭別唐夫人,先回了客棧去。
她要是遲遲不回去,趙晟肯定要來找她了。
果然趙晟已經等得很著急了,終於瞧得顧笙回來,他簡直肉眼可見的如釋重負。
都顧不得與裴訣說一聲,直接就拉了顧笙回房去。
顧笙不由好笑,“阿訣哥就在眼前,你都懶得與他說一聲‘我們先回房了’,看他回頭怎麼說你。”
趙晟卻是笑道:“他要說就說他的,反正我已經被他說慣了,不痛不癢了。笙笙,你累不累?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肯定昨晚沒睡好。我也是,昨晚一點兒沒睡好,要不我們都睡會兒吧?”
顧笙嗔道:“你才黑眼圈。我睡得挺好的,隻看見自己麵板白裏透紅,光潔無暇,你怎麼看出黑眼圈的?你跟掌櫃的說了,我們暫時不回去了,還要住一陣嗎?也不好一直免費吃住人家的,你待會兒給掌櫃的送二十兩銀子去,就當這陣子的花銷吧,回頭多退少補就是。”
趙晟笑道:“早就跟掌櫃的說過,銀子也送了,而且正是二十兩。怎麼樣,我跟你有夠心有靈犀吧?”
又道,“在你治病救人的大事上我幫不上你的忙,就得替你把這些小事都想在前頭,做好你的‘賢內助’纔是。所以,要不要給你這麼好的賢內助一點兒獎勵?”
顧笙好笑不已,“賢內助什麼鬼,你笑死我算了。不對呀,你哪來的二十兩,我幾時給過你這麼多銀子,難不成,某人揹著我存私房銀子了?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
趙晟立馬一副怕怕的樣子,“完了,怎麼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還有沒有?老實一點,都交出來!”
“真沒有了,不信你搜……搜嘛搜嘛……”
“搜你個頭呀……”
夫妻倆笑鬧了一回,顧笙才說起唐三夫人覺得她長得像她一個故人之事,“看來是真覺得我像,才會刨根問底。”
還把自己的猜測與趙晟說了,“可能真的是找了,但一直沒找到?”
趙晟聽得沉吟道:“可能性挺大的,這麼大個國家,要找一個人,可不跟大海撈針一樣?那笙笙你呢,你還是一點兒沒想起來,一點兒沒受觸動嗎?”
顧笙搖頭,“想不起來。算了,順其自然吧,若唐三夫人真覺得我是她那個故人,肯定會想辦法來證明的,我們等著看就是了。”
忽然想到郭家那兩個媽媽,忙問趙晟,“你昨天後來還見過她們嗎?我還真有點兒好奇,她們知道我竟然真救下了唐少夫人母子後,是什麼反應?她們的主子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落空後,又是什麼反應?”
趙晟現在想起郭宓便厭惡,冷聲道:“管她們什麼反應,氣死了最好,簡直蛇鼠一窩,總有她們哭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