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兒三個很快到了客棧裡。
黃掌櫃正在櫃枱前忙活,聽得有人叫:“黃掌櫃忙著呢?”
下意識抬頭一看,立刻笑容滿麵,“我是說今兒怎麼一早起來就有喜鵲在門外叫,想著難不成是有貴客要登門?沒想到就真等來了貴客,還不但趙娘子來了,柳太太和趙姑娘也來了。您幾位這些日子都好吧?還沒恭喜柳太太,教養出了趙相公那麼出息的兒子呢!”
顧笙笑道:“黃掌櫃也太會說話了。難怪我方纔瞧著,您店裏人來人往的客人,肯定都是您會說話、會做生意的緣故。”
柳芸香也笑道:“多謝黃掌櫃了,都是託大傢夥兒的福。”
黃掌櫃直笑,“我纔是托趙娘子和柳太太的福,托趙相公的福呢。”
說著壓低聲音,“趙娘子不知道,自從我請的舞獅隊在門口熱鬧了一回後,都知道我這兒出了縣案首,都搶著來住店呢。這幾日房間都是滿員不說,一日三餐也是頓頓滿座,我老婆昨晚還說,這幾日賺的銀子,都快抵得上以前兩個月的了!”
顧笙笑道:“那可真是恭喜黃掌櫃了。不過我們這會兒才來,肯定已經沒屋子了吧?那我們還是去別地兒……”
話沒說完,黃掌櫃已急道:“別人來住店是沒有了,可趙娘子一家來住,怎麼著都不可能沒有。便是把我們自家人住的屋子騰出來,也不能讓趙娘子一家沒地兒住啊!您放心,我這就讓人給您收拾去。對了,趙相公也一起進城來了嗎,我是給您準備兩間屋子,還是三間呢?”
不待顧笙說話,又道:“您千萬別跟我客氣,我們全家都感激您和趙相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剛才說那些,也是為了表達我的感激!”
顧笙失笑,“看出您的感激了。那還是給我們準備兩間屋子吧,我相公這會兒在縣衙拜見縣尊大人,應該也快過來了。”
黃掌櫃奉承道:“嗨呀,我們這些人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大老爺一次,趙相公卻是隨時都能去拜見,這案首就是不一樣哈,我兒子將來能有趙相公一成出息,我睡著都要笑醒了。我這就叫我老婆,去給您幾位收拾屋子啊,晚飯您幾位也甭操心了,我老婆知道安排的……”
讓人去叫了黃娘子來,親自帶人給顧笙她們收拾屋子。
待屋子收拾好了,又忙讓人去打了熱水來娘兒三個梳洗,服務的那叫一個細心周到。
於是一刻鐘後,顧笙和柳芸香趙秀已都梳洗好,還捧了熱茶,在舒舒服服的說話兒了。
顧笙想到龔老太太和龔太太的和善,因與柳芸香道:“娘,您會做枕套吧?……那我們明兒去買些好點的細棉布,我想給龔老太太和龔太太都做一對兒枕頭,裏麵裝上各色安神助眠的藥材,下次去拜見時送給她們,您覺著怎麼樣?她們的確什麼都不缺,但我們也不能什麼表示都沒有,好歹也是我們的心意。”
柳芸香忙點頭道:“是這話,人家缺不缺是人家的事,我們送不送卻是我們的事兒。可惜昨兒走得急,不然家裏料子多的是,現在也隻好花錢去買了。四個枕套的話,我和阿秀一起做,一天應該差不多,但送給龔老太太和龔太太的,總得精巧些,我們爭取兩日做出來,笙笙你大後日送去吧。”
顧笙笑道:“那就大後日送去吧。再過兩日,相公也該回縣學繼續念書了,我們忙完了,正好回家去。”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黃娘子熱情的聲音,“趙相公,就是這裏了。趙娘子,趙相公回來了——”
顧笙與柳芸香忙接了出去。
見果是趙晟回來了,柳芸香先就笑道:“阿晟你可算是回來了,快進屋……阿訣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顧笙則謝了黃娘子,“多謝您了,您且忙您的去吧,都是老熟人了,我們不會客氣的。”
待黃娘子笑眯眯的走了,才也進了屋裏。
就聽得趙晟道:“阿訣本來要跟我一起過來吃飯的,誰知道剛出縣衙,他家鍾叔就找了來,說是有家書等著他看,他怕萬一誤了正事,所以先回去了。”
柳芸香道:“我還說晚上要好生跟他喝兩杯呢,從昨兒到今兒,都多虧了他費心。不過家書的確更重要,隻有明兒再謝他了。”
趙晟笑道:“他也不是外人,什麼時候謝都一樣的。倒是你們怎麼都不聽我話,讓你們直接來客棧安頓,結果就隻比我早到了半個時辰?笙笙,是你的主意吧?”
不待顧笙說話,柳芸香與趙秀忙都道:“不是笙笙的主意,是我的主意,老四你要怪就怪我。”
“四哥,是我,你別怪四嫂……”
顧笙失笑,“娘和阿秀別急,你們看相公的樣子,像生氣的嗎?好了,你也別逗人了,先說正事兒。李縣丞是不是要因這次的事兒,辭官了?”
趙晟訝然,“這你們也知道?不是說你們知道比試的結果後沒一會兒,就走了嗎?”
顧笙笑道:“那當然是因為我們有千裡眼順風耳了。逗你的,我們是半路無意知道的……”
就把當時遇上李縣丞與李天青的情形大概說了說,“不過我瞧李縣丞那惱羞成怒的樣子,應該不肯輕易辭官吧?聽龔太太的口氣,很是瞧不上他,因為他好像隻是個秀才?那能做到一縣縣丞,可是真不容易,換我也肯定死活不肯辭官的。”
趙晟冷笑道:“豈能由得他。要麼他辭官,要麼他兒子下大獄,等他兒子下大獄後他再進去陪兒子,他隻要不是跟李天保一樣蠢,都該知道怎麼選。”
猛地想到這些事不該說給柳芸香和趙秀聽,省得她們憑白擔心。
遂笑著岔開了,“今晚吃什麼,肚子有些餓了,中午心思都在別的事兒上,也沒注意到吃的什麼,隻記得沒吃兩口。一路趕路,到了立刻就去拜見龔大人,也來不及整理一下儀容,這會兒還想好生洗把臉。娘、阿秀,那我和笙笙先回我們屋裏了啊。”
柳芸香忙道:“別說你了,我們都覺得累壞了,那你快去洗一洗,歇一歇吧,我馬上瞧瞧黃娘子給我們安排了什麼晚飯去。”
“四哥……”趙秀忽然叫趙晟。
趙晟一笑,“怎麼了阿秀?”
趙秀卻又搖頭,“沒什麼,你快梳洗去吧。”
他便也沒多想,與顧笙一道先回了他們屋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