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訣和柳芸香趙秀看完煙花回到家,顧笙已經把熱水都燒好,銀耳湯也熱好了。
見了三人便笑道:“娘、阿訣哥、阿秀,你們喝碗銀耳湯,再泡個腳,就早些睡吧,今兒可都累了一天。”
柳芸香眼珠轉了幾轉,才笑道:“笙笙,阿晟呢?……在樓上?他不是喝多了頭痛嗎,你就該在屋裏好生照顧他,別管旁的了,熱水我知道燒,銀耳湯也知道熱的。”
顧笙咳了一聲,道:“他其實還好,就是有些累,所以一回來我就讓他上樓歇著了。那個,我給你們盛銀耳湯來啊。”
柳芸香有些失望。
還當傻兒子徹底開竅了,看來是她想多了?
可當時兒子那個樣子,她絕不會弄錯,好歹她也是過來人……
還是等顧笙端了銀耳湯回來,柳芸香借喝湯不動聲色的看了又看,終於確定顧笙的雙唇跟平時有細微的不同,才暗自笑開了。
她就說自己怎麼可能弄錯,看來兒子也沒她想的那麼傻嘛,總算不枉費他們都看完了煙花,還有意逗留了一會兒才慢慢的回來。
柳芸香是過來人,能看出異樣,裴訣也不傻,畢竟男人才最瞭解男人。
見柳芸香笑得跟才偷魚成功的貓一般,他也忍不住笑起來,跟柳芸香的笑簡直如出一轍。
隻有趙秀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看不出來,一直專心喝著自己的銀耳湯。
但也夠顧笙不自在了,娘和阿訣哥也笑得太怪了,她就知道,自欺欺人根本就不管用嘛!
等梳洗完上了樓,趙晟再是快笑成了一朵花兒,她都堅持冷臉以對,省得某人再蹬鼻子上臉。
趙晟倒也識趣,見她惱了,之後一直都不敢再惹她,還是等吹了燈,二人都躺下後,他才輕輕握住了顧笙的手,但僅此而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黑暗中,顧笙就忍不住無聲笑了起來。
他們這個戀愛,談得還真是跟她以往談的都不一樣。
她以往可沒這麼雀躍、這麼傲嬌過,就跟個真正才十幾歲的小女生似的,難道都因為那個人是趙晟?
顧笙想著,不一會兒就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趙晟聽得她的呼吸變得輕緩均勻起來,知道她睡著了,也閉上眼睛,很快含笑睡著了……
次日,趙家村仍是一派的熱鬧,吃過早飯大傢夥兒便跟昨兒一樣忙碌起來。
但因好多東西都是現成的,不用再現買現搬了,相應的也不少人都閑了下來。
於是上午便有支了牌桌打牌投色子的。
三叔公見大家隻是小賭怡情,想著難得全村人都這麼高興,這麼團結,也就由得他們去了。
反正昨兒該來的外客都來過了,今兒應該不會再有,自家人關起門來,當然是想怎麼樂,就怎麼樂了。
顧笙與柳芸香卻沒跟昨兒那樣,早早就去會場與大家說笑,而是留在家給趙晟收拾行囊。
畢竟下個月月底趙晟就要出發去府城了,三月底四月的天兒,肯定比現在熱多了,帶的衣裳鞋襪被褥這些,自然也跟現在的不一樣。
柳芸香一邊收拾,一邊禁不住感嘆,“還當阿晟衣裳不少呢,這一整理才發現,拿得出手的真沒幾件,尤其也不知道府城如今流行什麼料子什麼樣子,可別到時候讓人笑話兒了他去。問題他明兒就得回縣裏了,我就是馬上給他做,也來不及啊,之前一天天的瞎忙,我竟完全沒想到這一茬兒。”
顧笙聽得笑道:“娘別急,他又不是馬上就要去府城了,這不還有一個月呢,回頭算著時間,給他送去就是了。我這次去縣裏,正好去布莊、成衣鋪子都瞧瞧,再問問現在府城大概流行什麼衣裳,到時候我們娘兒三個,一起給他送去,正好您和阿秀再逛一回縣城,也給相公送行。”
柳芸香這才眉頭稍展,“還是笙笙你想得周到,那應該來得及。不過到時候我和阿秀就不去了,你去就是了,省得白白浪費銀子,後邊兒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顧笙嗔道:“不是早就跟您說了,不該花的不亂花,該花的也不能省嗎?相公府試可是大事,我們全家都一起去給他送行,他肯定更受激勵,更有力量,一上考場就事半功倍,說不到府試案首也一併抱回家,怎麼能是白白浪費銀子呢?”
柳芸香一想也是,府試可是真正的大事,比當初自家蓋房還緊要,有什麼可捨不得的?
笑道:“行吧,那到時候我們娘兒仨就一起去給他送行。”
等婆媳倆收拾得差不多,也交午時了。
一家人便鎖了門,齊齊去往了宴會場。
就見會場已跟昨兒開宴前一樣熱鬧了,大家的說笑聲老遠都聽得見,一見娘兒幾個過來,都紛紛笑著打招呼,“柳嬸子和阿晟兄弟來了。”
“柳大姐快過來坐,我給你和笙笙、阿秀都留了位子的。”
“阿晟這邊來坐,還是跟昨兒一樣,你和裴公子一起坐上席吧……”
待大家都落了座,三叔公的兒子估摸著肯定不會有外客了,便要吩咐開席。
不想羅大夫卻忽然來了,一見柳芸香、趙晟和顧笙就道喜,“這麼天大的喜事,本該昨兒就來賀喜的,偏昨兒實在太忙,隻好今兒來了,柳嫂子和趙相公趙娘子可千萬別見怪。”
娘兒三個都對羅大夫印象極好,怎麼會見怪。
柳芸香先就笑道:“羅大夫這話是怎麼說的,又不是外人,我們怎麼可能跟您見怪?”
顧笙也笑,“就是,您總是這麼客氣。我本來還想著,吃了午飯就去鎮上找您的,沒想到您就先來了,倒是正好了。快請坐——”
待羅大夫落了座,周圍幾桌的人都紛紛笑著給羅大夫打過招呼問過好後,隨著三叔公的兒子一聲吆喝:“準備開席了——”
四個專門負責上菜的同族兄弟便都託了紅漆大托盤,開始上起菜來。
卻是菜還沒上齊,就見宋裡長領著四個一身官服、腰挎樸刀的差役到了,“趙相公,這是縣裏來的差爺們,說是奉縣尊大人之命,請你即刻去一趟縣衙,配合調查你此番縣試舞弊之事,你這就跟了差爺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