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趙晟在顧笙估計的差不多的時間裏,到了客棧。
顧笙正吩咐小二晚飯的菜色,“……再來一個烏魚湯,記得放些蓮子枸杞百合黨參,算了,我去你們夥房,親自與大廚說吧,省得你忘了。”
瞧得趙晟來了,忙笑道:“你來了。先去房裏洗把臉,歇歇,等會兒就可以開飯了。”
趙晟一看見她,目光便捨不得自她身上移開了,哪捨得與她分開一時一刻,笑道:“我等著笙笙你吧。”
待顧笙從客棧的夥房出來,與他一起往樓上走,才又笑問,“笙笙,晚飯你安排了哪些菜色?其實你不必考慮我,點幾個你愛吃的菜就是了,我怎麼都行的。”
顧笙笑道:“也沒點什麼,就幾個清淡的小菜加一個安神助眠的烏魚湯而已。條件所限,我本來也不善廚藝,也就隻能動動嘴皮子,讓你這兩日能盡量吃好睡好了。”
趙晟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笑道:“你能來陪著我,於我來說已經比什麼都強了。”
顧笙嗬嗬,“行啊,那我明天就給你吃窩頭就鹹菜,看你能不能真‘有情飲水飽’。”
趙晟直笑,“我怎樣都可以的,就怕笙笙你捨不得。”
一時飯菜來了,顧笙先給趙晟盛了一碗魚湯,自己也喝了一碗。
才道:“我今兒上午去給龔老太太看過了,她身體恢復得還不錯,等我再去兩次,這一階段的‘標’就算治完了。正好天氣也越來越暖和,她今年入冬之前,應該都不會太難受了。但等入冬後,會是個什麼情況,就隻能到時候才知道了。”
趙晟聽完,點頭道:“龔老太太本就是多年的老毛病了,笙笙你能給她治到現在這程度,已經不錯了,那麼多老大夫,可沒一個能做到這地步的。至於往後,真到了時又再說吧。”
顧笙“嗯”了一聲,“反正我儘力了。不過龔老太太和龔太太都對你讚不絕口,虧得你早就成親了,不然說不定都想招你做他們家的女婿呢!”
趙晟挑眉,“真的?那我不是虧大發了……開玩笑的,笙笙,有了你,就是給我個神仙做我都不換的。”
顧笙哼哼,“你最好說的是真話,不然,你知道我多能打的!”
兩人說著話,吃完了飯。
顧笙便催趙晟回去了,“那是那句話,早點兒睡,別硬熬,磨刀從來不誤砍柴功。”
趙晟昨晚就知道她有多“狠心”了,隻得趁機討要了點兒小甜頭,“那我還是要抱一下,而且要比昨晚抱得久。”
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餘下顧笙看著霎時空了下來的屋子,心裏要說不難受,肯定是假的。
餘光卻忽然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連眼角眉梢都滿是笑意,整個人柔和得她都快不認得那是她自己了。
嘴角的笑就更盛了……
翌日顧笙仍是上午就去給龔老太太治了病。
下午則沒有再睡覺,而是打聽著去了縣裏的貢院,先看一看明日趙晟的考場。
就見縣裏的貢院並不大,外表瞧著也沒有想像的莊嚴。
想到趙晟說的,石竹縣窮,文風也不盛,每次縣試,充其量也就一二百考生,那貢院不起眼也是正常的。
但不起眼歸不起眼,這裏依然是石竹縣所有讀書人夢想起航的地方,希望趙晟明日能在這裏,順利邁出他科考之路的第一步吧!
顧笙把周圍都看了一遍,又去回春堂買了些薑絲糖,纔回了客棧。
不想趙晟與裴訣已經先到了,一見她裴訣就笑道:“嫂子去哪裏了,你再不回來,阿晟就急得要上房了。”
趙晟瞪他一眼,“你纔要上房了。笙笙,你……買東西去了嗎?”
顧笙晃了晃手裏的薑絲糖,“是呀,聽掌櫃的說一般縣試的考生都會買薑絲糖帶進去,關鍵時刻既能驅寒又能解餓,我就也去買了一些。”
話音未落,裴訣已笑道:“嫂子這纔想起呢?我早讓人給阿晟準備好了,筆墨紙硯也特地多備了一份兒,連明兒的吃食、煮雞蛋這些,我也早想到了……嘖,這麼一說,我還真是賢惠呢。阿晟,要不你以後別跟嫂子過了,跟我過吧?”
趙晟又好氣又好笑,啐道:“你不會真像學裏那些長舌男說的,是個斷袖兒吧?你是我可不是,瘋了纔不跟我這麼好的娘子過,跟你過。”
說著如獲至寶的接過顧笙手裏的紙包,“笙笙,你放心,我一定把這些糖帶進去好好吃,一定好好考試,馬到功成。”
顧笙“嗯”了一聲,“你一定能馬到功成的。”
然後看向裴訣,“我說阿訣哥,有你這樣當麵挖牆角的嗎?不過你的確想得周到,在幫相公準備考籃這件事上,我的確甘拜下風,所以等他考完了,我可以滿足你的心願,讓他跟你過幾天。”
裴訣卻是一臉的嫌棄,“噫,還是算了吧,我光想都覺得一身的雞皮疙瘩了。不過等你們回青山時,我要跟了你們一起回去,這麼久沒吃伯母做的蒸肉糍粑,我都想得很了。”
顧笙笑道:“放心,到時候你頓頓想吃都沒問題。”
趙晟也笑,“保證幾天就把你喂胖一圈兒。”
裴訣敬謝不敏,“胖就算了,我隻想吃,不想胖。到時候,我應該又能有新鞋穿了吧?喏,這些東西十雙鞋都夠買了,這次我可就不會不好意思了。”
顧笙見他一下放了至少十幾枚金戒指在桌上,奇道:“阿訣哥,你弄這麼多金戒指來做什麼,打算十個手指頭都戴滿,一伸手,就亮瞎別人的眼呢?”
裴訣白她,“你果然除了醫術,什麼都不會。我是為阿晟準備的,連考幾天呢,本來天兒就還冷著,萬一中途再下個雨雪什麼的,在號房裏得多冷?有了這些東西,舞弊差役們雖不敢,阿晟也不需要,但萬一弄濕了被褥,或是需要多加點兒炭什麼的時,這些東西可就能派上大用場了。我是能跟龔大人他們打招呼,到底縣官不如現管麼。”
別說顧笙了,連趙晟都沒想到這些。
趙晟忙感激道:“阿訣,還是你想得周到,你這次真是費心了!”
顧笙也很感激,“阿訣哥,趙晟能交到你這個朋友,可真是太幸運了!但這個錢肯定不能讓你花,這些金戒指大概多重,我換算成銀子給你吧?”
又禁不住感嘆:“難怪都說念書燒錢呢,看得見的銀子已經要花那麼多,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看不見的地方也需要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