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老太太一見顧笙就笑道:“丫頭,我昨天那一覺直睡到交二更,等吃了葯,泡了葯浴,還當白天睡過了,晚上肯定又要睡不著了。沒想到仍是倒頭就睡著了,一直到天大亮才醒來。我都好久沒睡這麼好過了,現在當真覺得渾身哪哪兒都舒坦,簡直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了!”
顧笙見她精神確實比昨天好多了,笑道:“您之前一直睡不著,本就缺覺,身上的痛楚一減輕,可不再壓不住睏意了?我本來還有些擔心您恢復得可能沒我想的那麼好,現在看來,比我想的好多了。”
龔老太太直笑,“這都是你的功勞。丫頭,你今年多大了?有十五了不?”
顧笙哪知道原主具體的生日,便隻笑道:“還沒呢。”
龔老太太直嘖嘖,“還沒十五呢,就這麼好的醫術、這麼能幹,要不是我親眼所見,你治病的人還正好是我老婆子,我都不敢信啊!”
顧笙忙謙虛,“老太太過獎了,我哪有您說的這麼好,除了醫術還算能拿得出手,旁的我可都不行。”
龔老太太都記不清自己上次像昨日今日這樣,能連睡兩個好覺,身上也不再細細密密,從不停歇的冷痛,到底是什麼時候了。
隻有被病痛和失眠長年累月折磨過,知道那到底是怎樣一種煎熬的人,才能知道有時候僅僅隻是能睡一個好覺,都是多麼的珍貴!
現在看顧笙自是哪哪兒都好。
嗔道:“你這孩子忒謙虛,光你這副好相貌,已經一萬個人裡挑不出一個了,還有一身這麼好的醫術,我都恨不得你是我自家的孫女兒了。”
話一出口,纔像是忽然意識到這也不是不可能,忙又問顧笙,“丫頭,你家裏都有些什麼人?日子還過得吧?”
她想收個乾孫女兒,應該沒誰不願意吧?
顧笙還沒說話,一旁龔太太已笑道:“娘,我昨兒不是已經跟您說了,趙娘子家裏有婆婆、相公和小姑子嗎?趙相公如今就在縣學念書,聽說品學兼優,夫子們都誇的。想來這次縣試定能脫穎而出,趙娘子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龔太太與龔老太太婆媳多年,對她的心思向來都能猜個**不離十,眼下自也不例外。
對顧笙本人,龔太太倒是還挺好感。
又能幹又利索,還有一身的好醫術,將來多半還有能用得上的時候,自然不能斷了往來。
可要認乾孫女兒、乾女兒什麼的,還是免了吧,龔太太這些年真的受夠龔家各種各樣的窮親戚,實在不想無中生有,再添一門了!
顧笙不若龔太太瞭解龔老太太,倒是猜不到龔老太太的想法。
但她本能覺得龔太太是在變相堵龔老太太的嘴,不讓她把後麵的話說出來。
遂也笑道:“老太太,我家裏雖隻有婆婆、相公和小姑子,但婆婆疼愛,小姑子好相處,相公也體貼上進,日子還挺不錯的。以後也肯定能承龔太太吉言,日子越過越好,多謝您老關心了。”
“這樣啊……”龔老太太有些失望。
那看來用不著她收丫頭做乾孫女兒,好讓她日子更好過了。
龔太太卻是對顧笙印象越發好了,實在是個又聰明又知進退的。
因笑道:“趙娘子,趙相公這次縣試要下場的吧?我家老二老三這次也要下場,所以早早回了老家去,也不知這些日子有沒有頭懸樑錐刺股?本來我家老爺還能指點他們的,如今也是鞭長莫及。倒是趙相公就在縣學念書,回頭要是得了閑,可以來拜見我家老爺,讓我家老爺指點他一二,我家老爺好歹也是進士及第,指點他還是綽綽有餘的。”
如此也算答謝趙娘子了,想來比起旁的答謝,她肯定更喜歡這一個。
果然顧笙心動了。
聽說縣學裏好些夫子也不過就是秀才,教諭都才隻是舉人而已,旁的不論,論學識和考科舉的技巧,肯定都是比不過龔縣令的。
顧笙對科舉的一應事宜都不懂,但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卻是知道的。
要是趙晟能得龔縣令指點一二,那這次縣試也好,後麵的府試與院試也好,不說十拿九穩,也肯定能多添幾分把握。
顧笙想著,忍不住道:“我家相公這次的確要下場,若能得縣尊大人指點一二,可是他求也求不來的福氣。就是縣尊大人公務繁忙,貿然前來拜訪,會不會太打擾了?”
龔太太笑道:“提前送了拜帖來,不至於打擾的。何況趙娘子才替我家老太太減緩了多年的頑疾,我家老爺心裏也很是感激,趙相公來了,再忙也肯定要見一見的。”
顧笙忙笑著應了,“我回去就跟我相公說,一定讓他儘快來拜見縣尊大人。”
龔太太笑著點頭,“我也會與我家老爺說這事兒,還會交代門房的。”
聽說趙娘子的相公一直是縣學的佼佼者,哪怕之前因病耽擱了半年最寶貴的時間,依然是縣學裏最有望考中秀才的幾個得力人選之一。
不趁此機會早結善緣,更待何時,說不定將來就能有意想不到的回報。
反之,若趙相公實在沒那個命,他們家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不是嗎?
大家又說了一會兒話,顧笙沒忘記她今兒來的主要目的是給龔老太太治病。
遂找機會轉移話題,然後再跟昨兒一樣,請龔太太將屋裏的人都帶出去,安安靜靜的為龔老太太施起針,做起治療來。
等顧笙回到客棧,天跟昨兒一樣,又已擦黑了。
柳芸香與趙秀卻不再像昨天那麼提心弔膽,坐立難安了。
而是算著時間,提前就給顧笙把熱水準備好,飯菜也都叫好,等她一回來,便直接有熱水熱飯可用了。
娘兒三個說說笑笑的吃完了飯,顧笙把龔太太的話簡單與柳芸香和趙秀說了說,母女倆也十分的高興,“……這可是求也求不來的好事!”
“四嫂怎麼這麼能幹?真的是全家人都跟著沾光!”
一直到夜深了,才吹了燈各自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