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香也聽得興頭,“要是兩家一起搬新家,好些東西就可以一起採買,工匠也可以雇同一批,就既能省銀子又能省力了,挺好。”
趙晟卻是笑道:“阿訣他們不搬家,仍住這兒。殿下倒是有心賜阿訣府邸,讓他給婉拒了,說已經住慣了這裏,也足夠寬敞,短時間內不想勞神費力的折騰了。殿下見他堅持,便作了罷。”
“不過親王府邸自有規製,阿訣既不想搬家,那大門和正院等地方就得重新修葺整改,阿訣的意思,是等過完年再說了。到時候我們已經搬了新家,實在不方便,阿訣和嫂子也可以帶了六六,去我們那邊住嘛。”
顧笙笑著點頭,“可以啊,反正咱們新家足夠大,人多也更熱鬧。”
柳芸香跟著笑道:“我還說多少總能省點事兒和銀子呢。不過不搬當然更好,搬過家的人最知道搬家有多麻煩,雲舒和阿訣本來也夠忙了,還是別給他們找事兒了。”
趙晟笑“嗯”一聲,“他們已經夠忙了,接下來還會更忙。阿訣這麼年輕的親王,還是憑自己本事和功勞封的親王,可是本朝頭一份兒,滿朝文武都吵著要他請客喝酒,好沾他的喜氣呢。”
顧笙笑道:“隻看今天送禮的陣仗就知道了。幸好我如今在坐月子,不用去幫著雲舒應酬,就是要辛苦娘了,這幾天怕都得幫著雲舒待客。等正月裡阿訣哥和雲舒擺宴吃年酒時,更是別想清閑了。”
柳芸香擺手笑道:“這有什麼,我反正也沒什麼事兒,能給雲舒幫幫忙總是好的。就是一直都得笑,臉都快給我笑僵了。”
“所以我才說辛苦娘呢,別的我都覺得還好,就是一直得笑最辛苦。”
“娘到時候實在不想去就算了,宗室裡想來給阿訣和嫂子幫忙的人肯定多的是,他們也有幾家交好的。反正到時候再看吧……”
娘兒仨說笑著吃完了飯,昕昕也哭著醒了。
顧笙忙抱著她,輕聲安撫起來,“昕昕不怕,不怕哦……娘在呢,娘一直在……我們昕昕是勇敢的小姑娘,不怕哦……”
趙晟看得心裏軟軟的,笙笙這麼柔軟的時刻,可是絕無僅有,隻有他才能看到的。
而她之所以會變得這麼柔軟,都是因為他們的孩子,因為他……他上前不由分說接過了昕昕,“笙笙,你去歇著,我來哄昕昕吧。”
顧笙見昕昕一到他懷裏又哭了,很是心疼,“還是我哄吧,她現在缺乏安全感,你怕是給不了她。”
趙晟一邊輕拍著女兒,一邊笑道:“我可是她爹,怎麼給不了她安全感了?笙笙你先去躺著,我實在哄不了再換你……聽話,你身體可還沒復原呢。”
顧笙卻不過他,隻得先去了床上。
不想趙晟抱著昕昕在屋裏來回走了一會兒,嘴裏也一直亂七八糟的與她說著話兒,還真把她哄得不哭了。
顧笙不由笑起來,這算不算是父女連心?
她又看了一會兒父女倆,見趙晟抱昕昕的姿勢已是熟練至極,昕昕也一直沒再哭,應該是讓他抱得很舒服。
心都快軟成一灘水了,這樣平淡踏實卻又溫馨的幸福,真的是太讓人窩心了!
顧笙遂放心的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接下來兩天,家裏果然仍是人來人往,畢竟滿京城那麼多高門大戶,不可能一天之內就所有人家都把賀禮送到了。
內務府和禮部也分頭送了該裴訣的親王年例年賞,還有他和曹雲舒的親王、親王妃禮服來。
闔府上下自是都不得閑。
但再忙再累,所有人臉上都一直洋溢著喜氣,連帶整個家裏——如今該叫怡親王府了,連帶整個怡親王府裡裡外外甚至上空,都一直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可惜這份喜慶並沒能一直持續下去,而是很快就被衝散了。
因為榮安郡王……不好了。
訊息傳來時,裴訣和曹雲舒正帶了六六,都在顧笙這邊的花廳裡準備吃午飯。
已經是臘月二十八,朝廷各部都封了印,準備過年了。
趙晟和裴訣也終於暫時得了清閑,大白天的都能待在家裏,好生陪一陪親長妻兒了。
裴訣正笑罵趙晟,“阿晟你再王爺王爺的叫我,再瞎起鬨,就別怪我揍你了啊。反正嫂子現在戰鬥力大減,我不怕,想怎麼揍你都可以!”
趙晟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那你倒是揍啊,你都不怕,我當然更不怕了。”
鍾媽媽就沉著臉進來了,“爺,王府……那邊來人說,郡王不好了,想請您立刻回去一趟。”
“不好了?”
曹雲舒先驚訝道:“什麼意思?馬上就過年了,這又是鬧什麼麼蛾子呢?”
真是,一家人想熱熱鬧鬧、悠悠閑閑的吃頓午飯,就這麼難嗎?
裴訣倒是道:“媽媽讓人備車吧,我這就過去。”
又看向曹雲舒,“舒兒,若老頭兒真不好了,後麵怕還有的鬧,你記得吩咐下去,決不許傳一個字都祖母耳朵裡去,省得她急壞了。”
曹雲舒忙應了:“相公你放心,我理會得的。那要我跟你一起去嗎,好歹也多個照應。”
趙晟跟著道:“阿訣,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多個人,總能多一份力量。”
裴訣笑著擺手,“你們當我是去闖龍潭,還是虎穴呢?那家子現在誰見了我,不得夾著尾巴做人?都安心吃你們的飯吧,我忙完就回來,晚上應該能一起吃飯。走了啊。”
說完便大步去了,鍾媽媽忙一個欠身,也跟了上去。
曹雲舒這才皺起眉頭,“前幾天還有精力,鬧個雞飛狗跳,怎麼會忽然就不好了?怕是有什麼陰謀,不然就是使的哀兵之計吧?真是又無恥又狡猾,相公倒了八輩子黴,才會攤上他們!”
柳芸香也沒好氣道:“都要過年了,也不能讓阿訣安生幾天,阿訣上輩子欠他們的不成?不是狗咬狗好多天了,怎麼還沒咬死一個算一個呢,照理都不是省油的燈,壞到了一塊兒去,早該咬出結果了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