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郡王隻當自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榮安郡王妃肯定就不會多說了。
可惜榮安郡王妃根本不如他所願,“既然王爺自己都說爵位遲早是許兒的,那早給晚給,又有什麼區別?以裴訣現在的能力,就算直接把您的爵位給奪了,讓我們流落街頭,也是輕而易舉。”
“他現在沒這麼做,那等許兒承了爵後,自然也犯不著多此一舉,把他的爵位再弄掉。現在誰還敢說他,他又會在乎別人怎麼說他不成?”
“反倒我們拖拖拉拉的,萬一他改變了主意,我們再來後悔,可就遲了。說到底,休妻也好和離也好,他不就是不想讓我們繼續在一起了,好為他母妃出氣嗎?那我們便如了他的願,他自然消氣了。”
榮安郡王臉色已經很難看,“既然和離休妻沒區別,你還說這麼多做什麼,本王這就寫休書,你和許兒也儘快搬出去。等他見到了休書,再確定你們已經搬走,自然就消氣了。”
榮安郡王妃卻仍是不退讓,“和離和休妻怎麼可能沒區別?和離許兒才能承爵,這區別可大了去了。王爺不是常說最心疼他,也最虧欠他嗎?那現在有機會補償他了,王爺怎麼卻不肯做了呢?”
榮安郡王不耐煩了,“本王怎麼不肯做了,將來本王的一切不都是他的?”
“那這個將來得什麼時候去?”
榮安郡王妃也急了,“許兒都二十好幾的人了,當了國公,他才能娶一門好親,否則他這輩子可都毀了。王爺難道就不想娶一個好兒媳,不想抱孫子?”
“反正就算和離了,您也是許兒的老子,兒子奉養老子天經地義,您依然可以跟我們住在一起,依然可以當您的老太爺,跟現在其實真沒有太大區別。您為什麼就不能為了兒子,犧牲那麼一點點呢?若今日他裴訣要的哪怕是我的命,我都絕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榮安郡王道理都明白,也不是就不疼裴許了。
但,他這個老子明明還年富力強,就得把家業提前讓兒子繼承了,從此再不是一家之主,擱哪裏都沒有這樣的道理好嗎?
以後他豈不是得反過來,看自己兒子的臉色過日子了?
不行,他決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明明眼下也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榮安郡王想著,沉聲道:“怎麼可能許兒娶不到一門好親,這輩子就毀了?他也不用非要當上國公,才能娶一門好親。本王明兒就親自出門,管保不出一個月,就給他定下一門好親事。”
榮安郡王妃卻是諷笑,“那為什麼一直到現在,許兒都還沒成親?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請封的世子,和一個實打實的國公,那能一樣嗎?王爺說到底就是捨不得自己的風光,平日說的那些最愛愛我、心疼虧欠許兒的話,也都是假的!”
不待榮安郡王說話,又道:“反正為了許兒,我是一定要和離的,王爺答應我們就好好談,往後也仍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否則,就、就別怪我不客氣,不顧多年的夫妻情分了。”
“我這輩子就許兒一個兒子,他還打小命苦,弄成了個半殘廢,這輩子唯一的機會,可能也就是眼下這次了。隻要能為他好,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榮安郡王太陽穴直跳,這是在威脅他呢?
心裏的惱怒便脫口而出了,“他為什麼至今沒有成親,還不是因為你這個當孃的太挑了,明明隻有巴掌大的碗,卻硬要吃整整一鍋的飯!他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是能文還是能武,不然就是長得貌比潘安?”
“你也知道他隻是個半殘廢呢?名聲還不好,不靠著家裏,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提養妻兒了。就這樣,還玩兒女人養小老婆。別說滿京城但凡好一點兒的人家都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他了,就算換了本王,也不會把女兒嫁給他!”
這話一出,恰如一把尖刀直直紮在了榮安郡王妃心口上。
讓她隻差立時瘋魔了,聲音都高了八度,“你說什麼?你有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兒子為什麼會成了半殘廢的,不都是讓你那個心狠手辣的大兒子給害的,不都是你當爹的太廢沒護好他?”
“現在你倒嫌棄起他來,往他的傷口上撒鹽,有你這樣當爹的嗎?不就是見你大兒子出息了,以為自己能跟著雞犬昇天了?別做夢了,裴訣都快恨死你了,你還想沾光享福,以為自己是誰呢?”
“我也懶得再跟你廢話,反正你答應和離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兒子這個國公都當定了。這本來就該是我兒子的,是你當爹的欠他的,也是裴訣欠他的!”
榮安郡王其實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他剛說的雖都是氣話,但因為那氣話也是實話,的確夠傷人的,不怪芳澤(榮安郡王妃閨名)當孃的生氣。
隻是他還來不及補救,榮安郡王妃已臭罵起他來,還罵他是廢物,這哪個男人能忍的?
反正榮安郡王不能忍。
他再怎麼說也是個王爺,何況榮安郡王妃在他麵前從來都是溫柔小意兒,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當然更不能忍了。
榮安郡王幾乎是立刻勃然大怒了,“本王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實話當然不中聽,也不怪你要發瘋!可他為什麼會半殘廢,不都是你給慣的,不都是他自找的?裴訣怎麼不紮別人,隻紮他?”
“自己作成了半殘廢,還不知悔改,長年累月都在家裏怨天尤人。讓他出去做事當差不願意,讓他學著打理家裏的庶務也不願意,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不是靠著本王養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本王當老子的難道還說不得他了?他是誰呢,這麼金貴?那到底本王是老子他是兒子,還是他是老子本王成兒子了,本王就合該一輩子捧著他哄著他呢?都說慈母多敗兒,不怪他成了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這個當孃的生生慣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