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趙晟和裴訣果然都趕在飯點兒前回來了,可是這麼些天來的第一次。
柳芸香在二門迎到二人,見他們眼瞼下都一圈淡淡的青影,鬍子拉渣的。
不由心疼道:“知道的,說你倆是忙正事去了,不知道的,還當你倆每天夜裏都偷牛去了呢。都是二十好幾、當爹的人了,再忙也不能不吃飯,不睡覺吧?”
裴訣忙嬉皮笑臉道:“伯母,我們吃了飯也睡了覺的,就是忙起來便顧不得收拾自己,看起來糙了些。您放心,我們馬上梳洗刮鬍子去,保證待會兒出現在您麵前的,又是您之前那兩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大兒子了。是吧,阿晟?”
趙晟不像裴訣慣會說笑耍寶,便隻點頭笑道:“是啊,娘,我和阿訣都有好生照顧自己,就是一忙起來,周圍又都是大男人家家的,便忘了收拾自己而已。那我們現在就去梳洗收拾。”
梳洗完了,他纔好抱寶貝女兒去,真是想死他了!
柳芸香見二人糙歸糙,但精神的確都還不錯,這才沒再多說,“行,你們趕緊梳洗去,忙完了好去笙笙那邊的廳裡吃飯,今兒我們吃鹿肉。”
少時,顧笙正笑眯眯的看周大姐給昕昕換尿布,就見趙晟進來了,還一身的家常衣裳,一看就梳洗過了。
忙笑道:“相公你回來了,快過來看你閨女,小腿兒蹬得可歡了。”
趙晟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前,見昕昕兩條小腿兒果然蹬得正歡,還笑得隻見牙床不見眼的,應該是覺得雙腿終於不用被綁著,重獲了自由太好玩兒了。
他也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爹的寶貝女兒,這才幾天沒見呢,怎麼覺得又變了?快讓爹抱抱,好生抱抱……”
伸手就要抱昕昕去。
顧笙忙嗔道:“等周大姐給她收拾完了,裹好了你再抱,就算燒了地龍,一直這樣敞著也容易受涼的好嗎?你還真是親爹!”
說得趙晟訕訕的,“我這不是、不是幾天沒抱我閨女兒了,等不及嗎?不過,非得還給她裹著嗎,就讓她這樣自由自在的多好,你看她多高興。”
柳芸香剛好進來,聽得這話,哼道:“不給昕昕裹著,將來她腿長不直,你當爹的負責呀?就會幫倒忙,去去去,陪笙笙一邊兒說話去。幾天幾天的不回來,一回來就隻知道稀罕閨女,忘了老婆,當我們笙笙沒靠山呢?”
顧笙忍俊不禁,晲著趙晟道:“某人聽見沒有,我可是有靠山的人,你也想來有了女兒就忘了老婆那一套,可是行不通的。”
趙晟見她眼波流轉,整個人都洋溢著一股子生昕昕之前沒有的溫柔與別樣嫵媚,心裏一熱。
忙笑道:“我怎麼可能有了女兒就忘了娘,在我心裏,女兒和娘從來都一樣重要……咳,還有奶奶也一樣重要。反正我們家,誰的地位都比我高,我就在最底層那個小可憐就對了。”
說得柳芸香與周大姐都是哈哈直笑,“阿晟你有這個覺悟就好。”
“爺這哪是小可憐,爺分明就是世間難有的好男人。”
趙晟趁她們邊笑邊忙碌間,悄悄兒握了顧笙的手,低道:“笙笙,我也想死你了。你放心,再忙一陣子,就要封印過年了,我就可以好生陪你一段時間了。”
一邊說,一邊還不停的摩挲著顧笙的手,摩挲得自己心裏越發火熱火熱的。
顧笙哪能不知道他這是素久了,咳嗽一聲,小聲嗔道:“還不快鬆開呢,仔細娘和周大姐看見了。就算你陪著我,我還不是一樣無聊,如今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時間能過快點兒,好讓我早點兒出月子了。”
趙晟笑道:“笙笙你果然是個閑不住的命。不過這次可由不得你啊,必須把身體將養好了,你才能行動自如,不然就算有娘給你撐腰,我也不依。”
顧笙哼哼,“這事兒娘怎麼可能給我撐腰,肯定站你啊,還說用麼?”
趙晟颳了刮她的鼻尖,“知道就好。唔,不給昕昕裹著,她腿將來真長不直嗎?我看她好像真很不喜歡被束縛著的樣子。”
“從醫學上來說,是沒有依據的。但老年人都這樣說,就由得她們吧,反正如今天兒冷,裹著也能暖和些,減小著涼的幾率……”
一家子圍著昕昕忙碌說笑了一通,裴訣和曹雲舒也帶著六六過來了。
便就在廳裡擺了桌子,架了鍋子,說說笑笑的開動起來。
至於鹿肉,則由周大姐帶了人在小廚房裏烤好了再端進來,雖然少了親自烤肉的樂趣與成就感,但無疑更乾淨更方便,也省得現烤現吃,弄得顧笙心裏更癢癢。
大家飽餐一頓,等吃飽喝足了,才移步到梢間,慢慢的喝起山楂水消食解膩來。
不免就要閑話一番過年的事,柳芸香與顧笙都笑道:“這些天可真是辛苦雲舒了,為了讓全家上下能過個好年,裡裡外外的都要忙碌,實在是勞苦功高。阿訣,你可得謝一謝你的賢內助。”
“可不是,阿訣哥,你這些天忙,雲舒也沒閑著,每天都是忙裏忙外,你打算怎麼謝她呀?當然,我們就更該謝了,若不是我們搬來住,雲舒起碼能少一半的事兒。”
曹雲舒忙笑道:“伯母和笙笙你們這話怎麼說的,都是自己人,我難道不該呢?再說你們既出了銀子,事情也幾乎都是你們自己在做,能多多少事兒?再客氣我就要無地自容了,誰家待客能有我這麼隨便的?”
之前顧笙和柳芸香都堅持要給二百兩家用,曹雲舒實在推辭不過,隻得與裴訣商量後,接下了,所以才會這麼說。
裴訣已噝聲道:“難不成平日你們都這樣說話,你客氣,我就一定要比你更客氣,看誰最客氣呢?嘖,這也太受不了了,往後可千萬別再來了。”
“不過我還真有禮物給舒兒你,咳,看你裡裡外外的忙碌,讓我能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這麼辛苦,過年之前,給你個親王妃當怎麼樣?正好讓你正旦進宮朝拜時,站在最前麵的位子,人人都羨慕,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