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大概明白了,便沒再追問趙晟。
這些事可不適合在家裏細說,何況趙晟滿身疲憊的回來,就該讓他全身心的放鬆一下,結果她還要拉著他談論公事,那跟他在衙門裏有什麼兩樣,還不如不回來呢!
顧笙遂笑著說了一句:“忙得飛起就飛起吧,也是殿下對相公你的信任,別人求還求不來呢。再說現在年紀輕輕的不忙,等將來老了再忙不成?”
便岔開了,“我這兩天也是客人不斷。昨兒上午是敏妃,下午是唐三夫人,今天爹又來了,時間真是一眨眼就過了。”
趙晟早知道敏妃來過了,道:“敏妃昨兒來,說什麼了?若她隻是來看看笙笙你,說說話兒,也就算了。若她還有其他事,要讓你幫忙,後麵就不許再來了。你現在得將養身體,哪能勞神費力。”
顧笙笑道:“現在誰會讓我勞神費力呢,你不說大家也不會的。敏妃也沒別的事,就是皇上一直不見她,她心裏挺著挺擔心的。我就給她出主意,讓她……”
就把自己與敏妃說的那些話,大概給趙晟學了一遍,末了道:“希望很快能有好訊息吧。”
趙晟哼道:“這還不叫讓笙笙你勞神呢?真是,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麼。”
顧笙嗔他一眼,“皇上為什麼會惱她的,不就是因為覺得她欺騙背叛了自己?她又為什麼會隱瞞皇上?某人這是過了河就想拆橋,管殺不管埋呢?”
趙晟說完本來自己就有些心虛,現在讓她這麼一說,越發訕訕的,“咳,我哪有管殺不管埋,我就是嘴上說說而已。行吧,希望她能快點兒和皇上床頭打架床尾和,皆大歡喜。”
顧笙道:“我覺得希望應該還是很大的,等著看吧。對了,爹答應了到時候去見證寶如和裴恪拜堂合葬,就看時間定在哪一天了。他能答應,我也鬆了一口氣,不然午夜夢回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見寶如和裴恪了。”
趙晟忙道:“我還說明後天抽時間去見爹,爭取儘快把事情定下呢,沒想到笙笙你已經辦成了,真是能幹。”
顧笙嘆息,“哪是我能幹,是爹心裏明白又大度,是他疼我們。他也不怨我們和阿訣哥,不怨裴恪了,說就算要怨,也該怨作惡的人,怨他自己當初沒能下狠手。既然已經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往後大家都向前看。”
趙晟聽得也忍不住感慨起來,“爹真挺通透大度的,是我們做兒女的福氣。那爹還好嗎,內務府和宗人府都不管的話,肯定裡裡外外都得他自己操心,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嗎?”
顧笙道:“看起來瘦了些,也有些憔悴,不過精神還勉強。說自己忙得過來,畢竟就沒幾個去弔唁的,喪事忙過了前兩天,也就隻剩按部就班的瑣事了。他主要是忙搬家,打算搬了新家再過年。”
“對今後的日子也有打算了,再遣散一批下人,然後繼續帶兩個兒子讀書,教他們自強自立,將來自食其力。我聽起來覺得還行,也就沒再多說,反正將來真有事了,也瞞不過我們,我們再幫忙就是了。”
趙晟點頭,“爹心裏有成算就好,能簡簡單單的過日子,其實也挺好的。不像我和阿訣,現在別人看著倒是風光,私下裏有多忙累,壓力有多大,隻有自己才知道。”
顧笙嗬嗬,“趙大人越發凡爾賽了呢,有本事當著外人的麵這樣說去,看會不會讓所有人都恨得牙癢癢。”
趙晟忙叫屈,“我哪有凡爾賽,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和阿訣壓力真挺大的。現在都盯著我們,一個不慎就別想服眾,我們不但得為自己爭氣,還得為殿下爭氣。”
“那就化壓力為動力,讓所有人都口服心服吧……”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柳芸香笑著進來說吃飯了,纔打住了。
裴訣動作挺快,聽得容子毓已經答應了到時候去給寶如和裴恪見證,很快便把日子定在了兩天後,也就是裴恪頭七後的第二天,正好讓他入土為安。
顧笙還在坐月子,不能親臨現場,隻得讓趙晟到時候務必親臨,替自己好生送一送裴恪和寶如,祝福他們下輩子一定要天時地利人和,有情人終成眷屬。
趙晟不用顧笙說,也肯定要去的。
到了日子,便裡外都換了素色衣裳,一早和裴訣一起去接上容子毓,打馬出了城,趕往了城外一座偏僻清靜的小山深處,裴恪的幾個心腹替他挑定的長眠之地。
顧笙自他們一出發,心裏便開始欠欠的,她要是現在已經出了月子該多好?
心裏有事,時間也過得慢起來。
幸好上午先是薛瓷登門來看望顧笙和昕昕,陪顧笙說了好一會兒話。
到交午時才告辭回去了,——因為她家裏有客人,她得趕回去給襄陽侯夫人幫忙款待。
隻能過兩天忙完了再來,多陪陪顧笙,多幫著帶一帶昕昕了。
隨後敏妃又派了阿圓來給昕昕補早已準備好的禮物,禮單都老長,得看好一陣兒才能看完,更別提清點實物了。
弄得顧笙直嘬牙,“娘娘這是把她的私庫都給我們娘兒倆搬來了呢?”
阿圓忙笑道:“哪兒能呢,娘孃的私庫裡好東西多著呢,這些不過九牛一毛罷了,顧大夫放心收下就是。”
顧笙還是覺得太多了,“這麼多布料,小女穿到十歲肯定都穿不完了。還有這八寶項圈,也太貴重了,還是帶回去娘娘自己戴吧?這些燕窩人蔘銀耳也是,太多太貴重了,娘娘不是給小女見麵禮嗎,怎麼連我也有份兒?”
阿圓笑道:“當然是因為娘娘喜歡姐兒,更感激顧大夫呀。您不知道,娘娘那天見過顧大夫回宮後,下午便去了皇上寢殿求見,然後……還真奏效了,不但見到了皇上,還讓皇上原諒了她。”
“所以這幾天,娘娘和小皇子吃住都在皇上的寢殿裏,聽說感情反倒比之前更好了。這可都是顧大夫的功勞,娘娘感激您,小小的表示一下心意,難道不是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