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來,柳芸香帶著周大姐剛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好,曹雲舒便帶人接她們來了。
顧笙便由得柳芸香給她渾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還戴了個帷帽,連眼睛都保護起來。
昕昕同樣讓曹雲舒給包得嚴嚴實實的,確保吹不到一絲風。
然後一行人才由金掌櫃送到後院上了車,踏上了回家的路。
裴訣與曹雲舒的家乍一看跟之前並沒有區別,仍是那麼的親切又熟悉。
但進去後,便還是能察覺到不一樣了。
闔府上下都是腳步輕快,哪怕臉上穩得住,身上卻都透著一股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氣息。
想想也是,裴訣的親王已是**不離十,闔府上下已是板上釘釘跟著要雞犬昇天了。
可不都得歡欣雀躍,弄得整個家裏喜慶的氣氛撲麵而來嗎?
曹雲舒直接引著顧笙一行,去了以往他們住過的院子,“笙笙,我想著這裏近,我要過來你們要過去都方便,地龍也裝上了,所以決定還是安排你們住這裏。唯一的不足,就是地方稍微小了點兒,你和伯母可別介意。”
顧笙失笑,“有十來間屋子的院子都還小,得多大的才叫大呢?再來幾個人都住得下,雲舒你就別謙虛了。之前我們家攏共也沒比這院子大多少好嗎,比這幾天住在醫館更是寬鬆多了。”
柳芸香也笑,“可不是,跟在醫館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還要怎麼著?笙笙,你先去躺著,剛才又是坐車又是走路的,你肯定累了,可不能坐下病根兒來。”
曹雲舒忙附和,“就是就是,我先扶笙笙你去躺著吧。”
待扶著顧笙到床上躺下後,才又笑道:“我撥了兩個媳婦子過來伺候,還有兩個粗使婆子。還讓人在後麵臨時搭了個小廚房,回頭笙笙和伯母你們隨時要用熱水,或是要熬個粥熱個湯什麼的,也能方便些。”
柳芸香點頭笑道:“這個好。我還想著,等安頓好了,就跟雲舒你提這個呢,天兒太冷了,離得遠了就算是滾水滾湯送到,怕都涼了。沒想到你已經先想得這麼周到。”
曹雲舒擺手,“之前伯母和笙笙你們照顧我時,真正是無微不至,我這纔到哪兒呢?”
正說著,鍾媽媽和童媽媽抱著六六過來了,“我們六六看妹妹來了。”
六六嘴裏便奶聲奶氣的喊起妹妹來,“妹妹……妹妹……我要妹妹……”
曹雲舒忙嗔他,“六六你小聲一點兒,妹妹還在睡呢,別吵醒了妹妹。”
六六似懂非懂,聲音反倒更大了,“妹妹、妹妹……”
幸好昕昕仍睡得安安穩穩的,半點也沒受到影響。
曹雲舒這才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的與顧笙柳芸香道:“我回頭會少讓六六過來的,免得他再吵到笙笙你和昕昕。”
顧笙笑嗔,“就是要這樣熱熱鬧鬧的纔好呢,能吵到我們什麼?六六,義母如今不方便抱你,過陣子再抱你、陪你玩兒啊。等明年的這時候,妹妹也能跟你一起玩兒了。”
六六能懂什麼,還是一味傻笑的叫著“妹妹”,又在曹雲舒的引導下,叫了顧笙‘義母’、柳芸香‘柳奶奶’。
另一邊鍾媽媽和童媽媽則抱了昕昕稀罕不過來,“姐兒長得也太漂亮了!”
“可不是,我活了幾十年,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姐兒,將來長大了還不知道得多漂亮!”
“不過趙太太和趙大人都長得好看,這也是意料中的……”
大家說說笑笑,熱鬧了好一會兒,直到有丫頭來稟告曹雲舒,“少夫人,壽陽伯夫人和親家……曹太太求見。”
才中止了滿屋子的熱鬧。
曹雲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不是早就說了,她們再來一律不見嗎?”
丫頭小心賠笑,“媽媽們說了少夫人沒空,請她們離開的,可……她們說,今兒見不到夫人,她們不會走的……”
曹雲舒氣極反笑,“這是軟的不行,打算跟我來硬的了?當這裏是曹家,還是壽陽伯府呢!”
鍾媽媽見她生氣了,忙道:“少夫人,不如我去打發她們吧?您就安心陪著趙太太和趙老太太,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好的。”
她可不是曹家出來的人,不但與曹家沒有關係,還是服侍過先王妃的,在裴恪麵前都能算半個長輩。
隻要她態度堅決,不假辭色,壽陽伯夫人和曹太太姑嫂兩個隻有滾蛋的份兒!
曹雲舒想了想,卻是道:“算了,還是我去打發她們吧。正好警告一下她們,若還敢再來,就真別怪我不客氣,讓相公請她們家裏的男人都好生喝一壺了!”
說完歉然與顧笙柳芸香道:“我去前麵瞧瞧,待會兒再來陪笙笙和伯母你們啊,正好跟你們一起吃午飯。”
顧笙看了一眼柳芸香,先笑道:“自家人還客氣什麼,雲舒你隻管忙自己的去,我們也收拾一下。”
柳芸香跟著笑道:“我們又不是客人,難不成雲舒你還拿我們當客人呢?快忙你的去吧,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就隻管說啊。”
鍾媽媽到底隻能算半個長輩,她這個長輩卻是實打實的,什麼話都說得,什麼事都做得。
真當阿訣和雲舒沒有長輩護著,真當他們好欺負呢!
——柳芸香都進京快兩年了,該知道的那些當然都早知道了。
曹雲舒便謝了柳芸香,帶著鍾媽媽先去了前廳。
童媽媽隨即也帶著六六,回了正院去。
柳芸香這才帶著周大姐和秀姑收拾起來,一邊壓低了聲音與顧笙商量,“笙笙,既然東廂也有地龍,就我帶了昕昕,還有周大姐秀姑住東廂吧?你晚上也好安安心心睡覺,早點兒把身體養好。”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昕昕照顧好,也一定會讓她最親你這個親孃的。”
顧笙失笑,“娘這是什麼話,您一心為我好,把昕昕更是照顧得無微不至,我還信不過您呢?您看著安排吧,我都行的。”
柳芸香就怕顧笙誤會她是那等搶孫子孫女兒,一心養得孫子孫女兒不親親孃的婆婆,雖然她絕不會那麼做,也相信顧笙不至於誤會她。
但還是決定把話說在前頭。
見顧笙果然壓根兒沒往那上頭想過,就越發笑開了,“那就先這麼著吧。若晚上阿晟回來就算了,若他不能回來時,就仍讓周大姐住你屋裏,也好就近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