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雖讓趙晟堅持安頓躺下了,卻是哪裏躺得住?
忍了好幾次,還是沒忍住撐著掀被下床,打算親自過去看看裴恪的情況,——到底耳聞不如親見啊!
不想她才剛下床,趙晟就回來了,“笙笙你這是……?不是說了有什麼情況,我都會立刻回來告訴你嗎,你還下床做什麼?我說別的你當耳旁風就算了,關心你你也當耳旁風,我心裏真的……”
顧笙見他是真急了,隻得訕笑,“相公你別惱,我就是太著急了,一時沒忍住。至多我答應你,下不為例就是……不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那裴恪呢,他真醒了嗎?”
趙晟抿唇,“希望某人是真能記住下不為例!咳,我在外麵的確聽見裴恪的聲音了,雖然很低很啞,但的確是他的聲音。就是他不許我進去,隻許阿訣進去,隨後阿訣又出門讓我先回來,我隻好先回來了。”
顧笙皺眉,“他為什麼不許你進去,難不成他還……”
都到這地步了,裴恪應該不至於還恨趙晟吧,那是為什麼?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能醒來都是好事,她心裏一直懸著的大石也總算能落回去了。
趙晟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許我進去,應該有他自己的原因。待會兒問阿訣吧,阿訣肯定會知無不言的。”
頓了頓,“他就算還惱我,也無所謂了。隻要他人能醒過來,好起來,我覺得其他都不重要。”
顧笙點頭,“是啊,比起人命,其他事再大都是小事,都無所謂。那我們等一等吧,阿訣哥忙完了,肯定會第一時間過來見我們的。”
“嗯,我扶你躺回去吧,真是一點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真當我捨不得治你?我是捨不得治你,但不還有娘,還有嶽父呢,笙笙你再不愛惜自己,就等著他們嘮叨得你耳朵起繭子吧!”
“是是是,我再不敢了……”
夫妻倆嘴上雖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不停,其實都心不在焉。
好在沒等一會兒,裴訣便敲門進來了,“阿晟、嫂子,裴恪說他想看一看昕昕,可以嗎?若是可以,就讓我抱了昕昕去他屋裏,他隻看一眼,馬上就送回來。”
趙晟忙道:“那他人怎麼樣了?袁院判怎麼說?要不我抱了昕昕,跟你一起去給他看吧?”
顧笙也忙道:“阿訣哥,裴恪才剛醒來,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有這個精神嗎?要不,還是讓他先休息,等他緩過來後,再看昕昕吧?我和相公都商量好了,隻要他願意,以後昕昕就是他乾女兒,他隨時都可以看的,不必急於這一時。”
裴訣卻是擺手,“他就想現在看,也讓阿晟嫂子你們都別過去,隻我抱了昕昕進去他看一眼就是。我看他精神還勉強,袁院判也說,滿足他的心願,沒準兒能讓他好得更快,你們看……”
趙晟與顧笙對視一眼,做了決定,“那阿訣你去找我娘,讓她抱了昕昕隨你一起過去,到門口你再抱了昕昕進去,給裴恪看吧。”
救命恩人隻是這麼個小小的心願,他們沒道理不滿足。
顧笙想得更多些,或許,裴恪是想看一看昕昕和小時候的寶如,長得有沒有相似之處?想寄情於昕昕,從而獲得心理安慰?
裴訣便應道:“行,我這就找伯母去。你們放心,我不會讓昕昕在裴恪屋裏多待的,昕昕還那麼小,可不能衝撞了。”
待趙晟點了頭,便退了出去。
趙晟方噝聲道:“我還以為,他一醒來,一定會先想見笙笙你呢,沒想到……”
顧笙低道:“他那天晚上倒下之前,說他心裏的確什麼都知道,但若不自欺欺人,他實在活不下去。可能,他這是想通了,決定向前看了?”
趙晟笑道:“他若真能想通,當然最好了。那說不定過個兩三年,我們昕昕就能添弟弟妹妹了,再加上六六和阿訣他們新添的兒女,過幾年可就真熱鬧了。”
顧笙雖然聽得不敢樂觀,但也覺得不無希望,點頭道:“那就承相公你吉言了。”
又道:“等明天裴恪緩過來了,我們再去看他,當麵謝他吧。最重要的是,希望他以後都能好。”
“一定會的……”
這回夫妻倆就要等得久些了,足足一刻鐘後,裴訣纔去而復返了。
趙晟忙道:“阿訣,怎麼樣了,裴恪見過昕昕後,有沒有又好一點?”
裴訣失笑,“阿晟你當昕昕是仙丹呢,裴恪都不用吃,隻要哈一口氣,就能好起來?他已經又昏睡過去了。不過睡過去之前,他說即刻就要回自己府裡去,後邊兒就在他府裡接受治療調養。”
“袁院判也說,他回去後地方更熟悉,伺候的人也更精心,於他來說其實更好。袁院判後邊兒要再給他複診,也更方便些。所以我馬上就要著手送他回去了,等我忙過了,再來探望嫂子你和昕昕啊。”
顧笙已皺起了眉頭,“他現在怕是不適合搬動吧?而且他府裡的人再精心,也比不上九芝堂都是專業的大夫和護士。袁院判又那麼忙,不可能一直守著他,他最好還是留在九芝堂,至少也得再過五六日,才能搬回去。”
裴訣咳了咳,“我也這麼勸他的,但他堅持要回去,袁院判也同意,我還能說什麼?嫂子你也不必擔心,袁院判醫術還是信得過的,不然怎麼會他一來,裴恪就醒了?”
“既然袁院判都覺得可行,嫂子你就放心吧。你身體本來也還需要將養,這裏地方狹小,裴恪繼續留下,本來也……咳,不是那麼方便。阿晟,你說呢?”
趙晟倒是不至於覺得不方便,既然進了醫館,便都是病人,一些繁文縟節當然用不著再拘泥。
但若是裴恪自己堅持……趙晟便也道:“笙笙,於誰來說肯定都是自己家裏最好。既然裴恪有條件回家去醫治調養,他又堅持要回去,那我們就尊重他的意願吧。等過幾天他好些了,我再登門去探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