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一聽就明白混亂又安靜這麼矛盾的兩個詞,為什麼偏偏被放到了一起。
她笑道:“當天的大朝會上,應該所有人都很吃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等到訊息傳開以後,滿京城的人也都不相信,勝利的竟然會是殿下,竟然是殿下笑到了最後吧?”
趙晟道:“我又沒參加當天的大朝會,哪裏知道文武百官有多吃驚?不過,想也想得到。畢竟之前真沒幾個人看好太子殿下的,結果偏偏是他們最不看好的人上了位,可不都得驚掉下巴?”
又道,“皇上還追封了太子殿下的生母為皇後,大家這才都想起了,原來太子殿下的生母纔是皇上的原配,原來殿下纔是皇上真正的嫡長子。都說殿下實至名歸,是金子遲早都會閃光的,都心悅誠服呢。”
顧笙哼笑,“那當然了,殿下都明晃晃的勝利了,當然話怎麼好聽怎麼說了。若勝的不是殿下,又是另一種說辭,另一個故事了。所以勝利好呢,勝了皆大歡喜,天也藍了水也清了,真是感謝勝利!”
趙晟贊同,“是啊,若不是勝利了,這會兒我們也不能坐在這裏閑話了。殿下這幾天都待在宮裏,阿訣也一直在忙,應該要等忙過這一陣,再論功行賞了。”
顧笙這會兒對賞不賞的,倒是並不看重。
道:“反正遲早的事兒,總跑不掉的,也無所謂了。我倒是更高興,以後再不用提心弔膽了,那個渣滓且去陰曹地府接著噁心人吧。又蠢又壞,落得什麼下場都是活該,隻是賜鴆酒,真是便宜他了!”
趙晟道:“沒辦法,那總是皇上的親兒子,皇上再惱他,也不可能不留個全屍給他。但他是怎麼敗了,當時又是怎樣震驚,怎麼氣急敗壞色厲內荏,我卻是親眼看見了的,也算解氣了。”
顧笙哼道:“可惜我沒看見,沒能痛打成落水狗。不過算了,也沒什麼好看的,何必白白影響自己的心情。”
趙晟笑道:“的確沒什麼好看的,落水之前都不好看了,落水之後更是狼狽不堪。何況我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確信註定會有這一天的,就更沒必要看一個渣滓,臟自己的眼睛了。”
說話間,顧笙已吃完了粥,覺得身上恢復了點兒力氣。
便讓趙晟扶了自己下床,在病房裏慢慢的來回走動起來。
她做了手術後都躺幾天了,再不走動,可就要適得其反,對身體反而不利了。
所以儘管每走動一步,都痛得她直冒冷汗,她還是咬牙在堅持。
看得趙晟心裏又鈍痛起來,盡量讓她所有重量都倚到自己身上,低道:“笙笙,我真恨不得你的這些痛苦都能轉移到我身上來,讓我替你痛。以後咱們也不生了,就有昕昕一個就夠了!”
顧笙喘一口氣,笑道:“你確定看見昕昕那麼乖,不想以後再來一個跟她一樣乖的弟弟妹妹?我反正是想的,你要實在不想,到時候就隻管不想你的,反正我們家你說了也不算。”
不待趙晟說話,又道:“當晚宮裏應該很亂,死了很多人,血都快流成河了吧?一開始在家裏,我們都隱約能聽見些動靜。幸好是晚上,幸好沒連累無辜的百姓們。”
趙晟道:“還好,一直在可控的範圍內。裴弘燊以為金吾衛要麼已都是他的人,要麼就是裝聾作啞的,所以他一路打進去才能那麼順利。其實是阿訣一直在有意放水,引他入甕。”
“所以整體傷亡其實並不算大。至於宮外的,定國公帶的三萬西山大營的兵馬也並不全是他的嫡係,大半都是被矇蔽了,才會跟隨他,打算一路打進城裏和宮裏。”
“最主要的,還是他們根本沒想到他們的逼宮篡位整體都是一個圈套,是真被打了個猝不及防,聽說當時定國公都呆了。再加上郭將軍的‘天降神兵’足足五萬人,本來就比定國公的人馬更多,當然能直接鎮住叛軍了。”
顧笙聽得點頭,“要不都愛搶先機,出其不意呢?郭將軍也真是難得,一個副總兵,竟能調動整整五萬人,還能悄無聲息的一路趕到京城來。這次他可是居功甚偉,太子殿下肯定會給他算首功吧?”
趙晟點頭,“封侯應該是穩的。但首功該是阿訣的,不出意外,阿訣這次應該能封親王。聽說這幾天,榮安郡王一直在上躥下跳,想見阿訣,與阿訣論父子情呢……哼,阿訣的情況與太子殿下的何其相似。”
“他想論所謂的父子情,至少也得先把家裏那一個廢了,先為阿訣的母妃正了名,拿出基本的誠意吧?又想套狼,又捨不得孩子,這世上豈能有這麼便宜的事!”
顧笙扯唇,“他這是還抱著僥倖心理呢,以為阿訣哥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等回頭阿訣哥得閑了,他就知道自己多天真可笑了。”
頓了頓,“那裴恪呢,太子殿下打算怎麼封賞他?他這一路走來,可也是替殿下出了大力立了大功的,若沒有他,殿下就算仍然會勝利,隻怕也不會這麼快。”
“我覺著吧,殿下也該給他封王。你回頭見了殿下,探探殿下的口風,不行就替他說項幾句吧。這次真的多虧了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也是真的想報答他,希望他能好。”
趙晟“嗯”一聲應了,“我會找機會問殿下的,不過殿下從來賞罰分明,應該本來也沒想過要少了裴恪的。現在就希望他能快點兒醒過來吧,隻要他能醒過來,讓昕昕給他做乾女兒,我都願意!”
顧笙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你待會兒去他床前,把這話說給他也聽聽吧,說不定,他聽見了,就真醒過來了呢?我爭取明天能去看他……噝,傷口太痛,撐不住了,扶我躺回去吧……”
趙晟見她臉都白了,索性直接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放回了床上。
剛安頓好,柳芸香抱著昕昕進來了,“笙笙,昕昕剛吃了奶也換了尿布,難得還醒著,所以我抱來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