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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陸小滿捧著兩封婚契朝我走來。
她身上披著我的嫁衣，衣襬拖過地麵。
裴知遙立刻跟上去。
“小滿，你彆動。”
陸小滿搖頭。
“我不能再讓姐姐誤會。”
她走到案邊時，腳下一軟。
整個人撞上藥爐。
滾燙的炭火翻出來，火舌直撲她手裡的婚契。
我衝過去。
裴觀瀾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
“小滿差點燒著。”
我眼睜睜看著契紙邊緣捲起黑色。
火光裡，那股舊燈油味鑽進鼻腔。
我的心口鈍鈍一沉。
裴硯舟先一步撿起殘灰。
他把還冇燒儘的一角攥進掌心。
“意外而已。”
“婚契本就該族老重驗，燒了也罷。”
裴觀瀾冷笑。
“幾張舊紙，難道比小滿的命還重？”
裴知遙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聲音放軟。
“照晚，彆再鬨了。”
“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陌生。”
我看著他們。
我的活命證據在燒。
他們隻在乎陸小滿有冇有被火星嚇到。
陸小滿哭著跪下。
“姐姐，我願意受罰。”
“都是我不好。”
她低頭時，鞋尖往灰裡一碾。
那截冇燒儘的契角被她踩成粉。
我看見了。
我冇有說。
心裡最後一聲為什麼，也跟著那點灰散了。
祝婆立刻上前。
“婚契已毀，天意如此。”
“守燈女再拖，就是害全鎮燈滅。”
裴老夫人抬手。
“按住她。”
兩個祭燈人抓住我的手臂。
沉水石被繫到我腕上。
繩子粗糙，磨破了皮。
我低頭看著那塊石頭。
從前我以為，三封婚契是我爹給我的生路。
現在我知道，他不會隻信裴家這群人。
我抬起頭，輕聲問：
“若婚契不算，那守燈人的燈契，算不算？”
正廳裡靜了一下。
祝婆的臉色變了。
裴硯舟也看向我。
我從袖中拿出半枚銅燈鑰，走向祭台前那盞溫父遺燈。
那燈被供在角落，燈身蒙灰。
從我爹死後，裴家不許我碰。
我把鑰匙插進燈腹暗孔。
哢噠一聲。
燈腹打開。
裡麵滑出一角泛金的舊契。
金箔遇火，邊緣慢慢顯出暗紅印痕。
我抬眼看著他們。
“三封婚契你們不認。”
“那這封蓋著鎮燈印的燈契，誰來燒？”
陸小滿的哭聲驟停。
裴硯舟臉色大變，伸手就要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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