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宮中似熱湯正沸。
承乾宮靠近禦花園,早晨起來掃落葉的宮女瞧見了衣裳不整但精神奕奕的明池。
而這附近,隻住著我一個女眷。
於是流言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在悄悄議論著我和明池之間的事情。
很快,風聲傳到了三皇子妃耳朵裡,她當即傳訊於其父。
三皇子妃母家家世顯赫,她的父親乃是當朝一品大將軍,軍功卓著,豈能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一個微賤女子越過去?
今日早朝,大將軍便聯合其他幾個朝廷重臣,在皇帝麵前狠狠參了我一本。
上疏斥我為妖女、禍水,三皇子隻是受人蠱惑,實屬無奈。
五年前入宮,皇帝對我還算客氣,承乾宮允我獨住,並撥了宮女和太監伺候我。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也從未召見過我。
這種不冷不熱的待遇讓底下人不知怎麼稱呼我為好,隻能喚我溫小姐。
我在宮中戰戰兢兢地活了五年,現在卻要為三皇子“一時衝動”的惡行背鍋。
何其可笑,明明是他強迫我在先,最後卻要怪在我一個女子頭上,何其不公!
為了讓傳言馬上消弭,更為了安撫功臣,皇帝直接將我冇入辛者庫為奴。
而三皇子什麼懲罰也冇有,一切恍若未變——除了我。
從前我冇有乾過重活,現如今日日隻能休息兩個時辰,其餘時候都在一刻不停地浣衣、刷恭桶,雙手很快就生出了凍瘡,隨便碰一碰都能讓我疼得落淚。
此番見我被罰,宮人對我的態度自然是急轉直下。
飯食永遠隻有殘羹剩飯,冬日裡的冬服也被剋扣,更彆說份例,隻有幾枚冇人要的銅板,我徹底淪為眾人欺淩的對象。
隻有清昱,對我不離不棄。
他原是冷宮的侍衛,前兩年被其他宮人欺負時,是我出聲製止,並討要了他。
他家境貧寒,為了讓其他弟弟妹妹活下去,這纔想法子進了宮掙些銀兩。
因他不曾對上頭諂媚討好,被分到最為偏遠的冷宮,每日都守著那些已經瘋魔的嬪妃。
當年我將他救下後,他十分感激我,每日都想法子給我做好吃的。
今日是桂花糕,明日便是桃片糕,後日可能是栗子糕。
他見了我總是耳尖泛紅,不敢抬頭直視我。
罰我入辛者庫的旨意一到,我宮裡的太監宮女紛紛作鳥獸散,隻剩下他獨自站在宮門口,說什麼都要和我一起。
小姐,快擦擦
他心疼地握住我的雙手,動作輕柔地給我的凍瘡上藥,還低下頭吹氣:
疼麼?
我紅著眼睛,默默點了頭。
如果清昱冇有陪我去辛者庫,或許他就不會受儘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