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你要跟吉姆在交換日後舉行儀式!”
蘭德那邊也炸了。
他跟布魯諾巡視,就看到伊恩一個人在廣場上。
遠遠就看到他變成了獸型,趴在地上,在月光下像是一個黑白地毯。
搭著兩個耳朵,像個被拋棄的幼崽。
整個人瘦的不成熊樣,眼色渙散。、
上一次換了海鹽迴來,他就沒見過伊恩。
問同伴就是在外狩獵,時隔一個半月,見到的伊恩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一身皮囊。
蘭德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踹了兩腳伊恩變成人形。
隻是幹枯瘦弱的身體,滿身疲憊。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這段時間忙都沒顧得上你,但是伊恩,你不該要和吉姆舉行儀式,你明知道他和格雅朋友。”
蘭德不明白,伊恩為什麽會有這個決定。
還是說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他不知道。
“蘭德,我還沒對你說恭喜,恭喜你當族長了。”
“別說那些廢話!”蘭德一擺手,“你到底怎麽迴事!”逼問。
他沒有說格雅懷孕的事,他隻是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在決定提不提格雅懷孕的事。
他不想因為格雅懷孕,弄得兩人亂了選擇。
伊恩喜歡吉姆,他一直都知道。
雖然他覺得吉姆不適合伊恩,但若是伊恩執意要跟吉姆在一起,他也不能阻攔。
隻是這事若是讓陸羽知道,一定會被氣死。
她可是站在格雅這邊的。
“什麽都沒發生。”伊恩重新躺迴地上。
這副表情可不像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蘭德一把將他拽了起來,“伊恩,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你實話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真的什麽都沒發生。”伊恩說著。
蘭德真的是已經被氣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讓出位子,“布魯諾。”
布魯諾就像是安裝了閥門,蘭德一聲令下,他的拳頭到了伊恩臉上。
受了一拳,伊恩幹脆趴在地上。
“格雅拒絕了我。”
伊恩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平的。
可話音剛落,他的眼眶就紅了。
獸人不輕易落淚。
眼淚是軟弱,軟弱是死罪。
可伊恩的眼淚就像不要錢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砸在他膝蓋上,砸在草地上。
蘭德沉默地坐在他身側,沒有說話隻是看著。
“我送他的東西,全被他丟出來了。”
伊恩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可眼淚根本止不住,“還說隻要是我送的他都不會要,說我是個隻會強迫他的雄性,說不喜歡我……”
他說不下去了,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壓抑的、破碎的哽咽。
“他說……他說他不想見我,以後都不想,讓我別再去了,去了也不會見我。”
草原裏很靜。
風從樹梢穿過,把幾片枯葉吹落到他肩上,他沒有動。
“所以你就在森林裏一直都不迴來!”蘭德悶聲。
也是他這段時間太忙了,若是之前,他一定親自去抓伊恩迴來。
他一開始隻當伊恩是想為部落出一份力氣,沒想到還有這個緣故。
如果他早知道,早就問清楚,也不會讓兩人鬧成現在這樣。
“我不敢見他也不敢迴到部落,因為我隻要迴來我就想去見他……”
“那你跟吉姆又是怎麽迴事!”蘭德問著。
“是傑米阿父找到的我……”伊恩悶聲,“傑米阿父找到我,問我還喜不喜歡吉姆,可以讓我和吉姆舉行儀式,結為伴侶。”
“那你了?到底是喜歡吉姆還是格雅!”
“當然是格雅!我早就不喜歡姆了!”
蘭德的問題,伊恩大聲。
“那你為什麽會答應傑米阿父,要和吉姆結為伴侶!”布魯諾質問,他不明白。
不明白怎麽會喜歡一個人,又願意和另外一個人結為伴侶。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安德林,從小就跟著安德林,對他的要求總是想都不想的答應,就為了討好安德林。
長大了,安德林說想和他結為伴侶的時候,他高興瘋了。
他在草原上狂奔了好幾天,都無法壓抑心中歡喜。
因為他真的很喜歡安德林,超級的喜歡。
而能和自己喜歡的雌性結為伴侶,是一輩子的幸運。
所以他不懂,伊恩說著喜歡格雅,為什麽又要和吉姆在一起。
他不理解。
“我隻是……”伊恩又軟了聲音,“我隻是想靠近格雅近一些……“
他的小聲,就像是放屁一樣。
什麽叫做為了靠近格雅近一些。
“伊恩,我覺得這件事你做的不對。”蘭德盤腿坐在地上,給他分析,“如果你真的隻是因為喜歡格雅才和吉姆在一起,這樣對他們兩個人都不公平,而且現在的格雅很需要你。”
“?”伊恩不明。
格雅從來都不需要他,每一次見麵都是趕他走,蘭德為什麽說他需要自己。
蘭德看了一眼布魯諾,還是決定不說。
伊恩在處理不掉自己身上破事之前,他們不會說格雅有了崽子這事。
“總而言之你聽我的,去找傑米阿父說清楚,然後在好好追求格雅。”
“伊恩,你既然知道自己喜歡格雅,就要努力去追,而不是換個人隻為了守護在他身邊,我想,如果格雅知道你是以這種方式留在他身邊,一定會恨死你的。”
蘭德的安撫,伊恩沒迴答。
他隻是低著頭,眼淚還在掉,無聲無息的。
他哭起來沒有一點聲音,不像受了傷的獸人該有的嚎叫,而是像一個被人掏空了胸膛的孩子,所有的疼都悶在裏麵,從眼睛裏往外滲。
蘭德沉默了片刻,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迴去。”
“我不……”
“格雅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蘭德打斷他,“你躲在這裏,他隻會更看不起你,迴去,把事情說清楚,不管是跟他還是吉姆,都說清楚。”
伊恩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被火燎過,臉上的淚痕亂七八糟地交錯著。
他看著蘭德,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還是撐著地站了起來。
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蘭德。”他啞著嗓子說,“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蘭德看了他一眼,沒有迴答這個問題,隻是說:“走吧!格雅這會兒應該還在我家裏,跟我迴家。”
伊恩的鼻子又酸了,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眼淚全都咽迴肚子裏,跟在蘭德身後。
跟他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