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被格雅一把推開,坐在地上,看清了推開自己的人是誰。
他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冰冷的、扭曲的恨意上。
“格雅。”
他不再尖叫了,聲音反而沉下來,像刀子慢慢劃過石頭,“你推我。”
格雅沒有說話,隻是擋在陸羽麵前,紋絲不動。
吉姆盯著她,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那笑容裏沒有溫度:“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你居然為了這個外族人推我!”
“吉姆,陸羽不是外族人,她是蘭德的伴侶!”
“我才應該是蘭德的伴侶!”吉姆尖叫,他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淚水順著眼眶流出,指著陸羽,“都怪她!要不是她我現在已經和蘭德在一起了!”
“誰知道她是哪裏冒出來的,就為了一句她是古籍上記載最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就將我跟蘭德拆散!”
“格雅,我以為你是我的朋友,應該站在我這邊的,可你居然為了這個外來的女人推我!”
吉姆不懂,明明是陸羽搶了他的雄性,為什麽所有人卻都向著陸羽。
隻因為她是古籍上記載,最能生育的女人!、
他纔不信。
如果古籍記載是事實,為什麽陸羽現在也沒能懷上幼崽。
一切都是騙人的,是他們騙他的。
他才應該和蘭德結為伴侶,蘭德是他的。
蘭德是部落裏最勇猛的雄性,就應該是他吉姆的。
格雅蹙眉,他也清楚這件事對吉姆不公平。
一開始他也是站在吉姆這邊,對陸羽鄙夷的。
可當他和陸羽相處久了,越發的覺得陸羽的好,喜歡和她在一起。
陸羽軟軟的性格,什麽都不爭什麽都不說,卻能照顧他們每一個人,給他們做好吃的。
他若是雄性也會喜歡這樣的陸羽,又怎麽會怪蘭德變心。
更何況蘭德從未說過喜歡吉姆,他們在一起,不過就是交配解決生理**。
如今蘭德和陸羽結為伴侶,吉姆也和卡博爾在一起了。
就不應該來打擾蘭德他們,更不應該打了陸羽。
“吉姆。”格雅開口,聲音很平:“你不該打陸羽。”
“我不該?”吉姆笑出聲來,那笑聲尖銳刺耳,“她勾引我的雄性,我不該打她?格雅,你是瞎了還是瘋了?你站她那邊?”
“我站在事實那邊。”格雅說。
吉姆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什麽事實!事實是她搶了我的雄性,我……”
“吉姆,蘭德從未喜歡過你!”
格雅的聲音不算大,卻像一把刀,幹淨利落地切斷了吉姆的尖叫。
河邊一下子安靜了,連水流聲都變得格外刺耳。
吉姆愣在原地,嘴唇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眼睛瞪得渾圓。
過了幾息,他纔像反應過來似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說,蘭德從未喜歡過你。”格雅一字一頓,目光直直地釘在吉姆臉上,“他跟你在一起,從頭到尾,隻是獸人的**,吉姆,你心裏比我清楚。”
吉姆的臉刷地白了。
格雅沒有停,聲音裏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你是雌性,他需要發泄,你剛好在身邊,又剛好願意,僅此而已,你以為那些事之後他對你溫柔幾句就是喜歡你?可是吉姆你自己想想,蘭德可說過一次要你結為伴侶的話!一次都沒有!”
“你閉嘴!”吉姆的聲音陡然拔尖,渾身開始發抖。
“我不說你就能當做不知道嗎?”
格雅上前一步,反而把吉姆逼退了一步,“你現在跟卡博爾在一起了,不是嗎?你既然選擇了卡博爾為什麽還要來找陸羽的麻煩,吉姆,我以為你不是那種會欺負人的雌性,就算是因為蘭德,你也不該打了陸羽。”
是呀!
他都做了什麽。
因為妒忌,打了一個跟他一樣的雌性。、
可如果不是陸羽,他又怎麽會變成這樣。
吉姆看著自己的雙手,嘴唇哆嗦著,眼眶裏蓄滿了淚,但一滴都沒掉下來。
不對。
他沒有變。
他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是。
他死死盯著格雅,目光裏的恨意濃得像要滴出毒來。
“格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到近乎呢喃,“我以為你會幫我。”
格雅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冷硬:“正因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纔要說真話,你纏著蘭德,他不會迴頭,你隻會更痛苦,你今天打了陸羽,若是蘭德知道了,他會怎麽對你?”
“他會怎麽對我?”吉姆忽然笑了,笑聲尖銳刺耳,“他一個雄性難道還要對雌性動手不成!”
他瘋了,瘋的癲狂。
格雅盯著吉姆,第一次知道什麽叫說不聽。
吉姆現在就是。
根本不聽任何道理。
“吉姆!“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吉姆捂住耳朵,打斷格雅。
他猛地轉向一直沉默的陸羽,伸手指著她,指尖還在抖:“你聽好了,蘭德不喜歡我,那是他的事,但你搶了我想搶的東西,那就是你的事,今天這一巴掌,我不會忘。”
陸羽一直沒有說話,看著吉姆。
冷漠的表情,看著吉姆那張被淚水和恨意扭曲的臉,沒有躲,也沒有還嘴,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打了我一巴掌,我還給你兩巴掌,我們之間是扯平了。”
“至於你說我搶了你的雄性,這點我不承認,因為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我用盡手段他也不會是我的。”
“所以吉姆,你恨錯了人,你不應該恨我也不應該怪格雅,你應該恨你自己,恨你自己為什麽沒用,獻身一年都沒能讓蘭德答應做你的伴侶。”
“你今天來打了我,不過就是想將你自己的無能怪罪在我的身上,可是吉姆,沒用就是沒用。”
“你!”
吉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羽已經懶得搭理。
轉身繼續種菜,就當吉姆是一個消遣的插曲。
“陸羽謝謝你。”
吉姆走了,格雅蹲在陸羽麵前道謝。
“你為什麽要給我說謝謝?”
陸羽抬頭看向格雅,心裏明鏡一樣,笑了笑,“這跟你沒關係,再說了,我是真的打了吉姆不是嗎?”
“我打了他,我倆之間就沒有誰吃虧一說,你更不用為了他給我道謝,你要是真的覺得愧疚,就幫我種菜吧!我想將山上的植物移栽到這塊地方。”
“為什麽要種這些東西?”格雅看著地上的小苗子,不懂,“想吃上山去摘不就行了,為什麽要種!”
“總不能每天都跑山上去摘吧!”
“為什麽不能?”格雅不解。
陸羽跟他們這些高能量的獸人說不清楚,她是不想每天都往山上跑的。
尤其是生理期的時候,她更沒有那個體力。
“就是不想每天都上山,而且若是遇上下雨或者冬季缺少食物,自己種的至少還能盯上,而不是滿山得尋找。”
她不知道自己說的格雅能不能聽懂,總而言之她需要自己種菜。
格雅確實不懂。
畢竟他們吃肉的和陸羽這種喜歡吃菜的不同,而且這麽多年,也沒有說過有食物缺少的時候,更不懂陸羽的未雨綢繆。
但她是自己朋友,她說了自己就幫忙種唄!
誰讓他剛才為了陸羽得罪了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