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一覺睡到天黑才醒。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收院子裏曬著的筍幹-。
得趕在露水打濕之前,全部搬進屋裏。
隨後,她在廚房隨便弄了點吃的,打算填飽肚子,再接著睡。
可沒想到,來了個不速之客。
吉姆。
陸羽壓根沒打算開門,她本就計劃吃完就睡。
是吉姆在門外不停地踹門,她纔不耐煩地走過去。
“你想幹嘛!”隔著木門,她沒好氣地問。
吉姆盯著門裏那道模糊的身影,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就是這個外來的雌性,不但搶了他喜歡的雄性,還把他害成現在這副模樣。
一想到格雅和陸羽一起給他下情果,讓他跟老族長交配,他現在都犯惡心。
如果不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崽子才能繼續留在部落,他又怎麽會任由老族長的崽子待在自己肚子裏?
獸人部落的雌性一輩子隻能懷一次孕,生一個崽子。
那是給自己心愛之人生育的,絕不是給那個令人作嘔的老族長!
可眼下,他隻能留著這個崽子——因為他需要它。
而他已經利用這個崽子除掉了麗塔,下一個就是陸羽。
然後是格雅,再到安德林……
所有欺負過他的,都得去死!
“蘭德呢?他怎麽沒迴來。”
吉姆是故意的。
臉上掛著惡魔般的笑,專程來找陸羽。
陸羽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提蘭德。
蘭德去森林打獵,整個部落都知道。
再說,就算吉姆不知道,她也不想在自己家門口,跟別的雌性議論自己男人的去向。
“我沒必要跟你說蘭德的去向。”陸羽說完,轉身就要走。
吉姆卻在門外揚高了聲:“是沒必要跟我說,還是蘭德迴不來了,陸羽,你還不知道吧?”
“蘭德帶出去的隊伍,昨晚就迴來了。”
陸羽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迴頭。
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寬大的獸皮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露出小腿。
有些冷。
有些抖。
可她就那樣直直地立在院子裏。
“我聽說他們是遭到了伏擊,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致命的傷。”吉姆站在門外,慢悠悠地說著,字字致命,“可偏偏就少了蘭德,沒迴來。”
“陸羽,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殘忍的耐心,像是不捨得一口享用完獵物的掠食者。
“你說蘭德,到底是沒有迴來?還是…迴不來了?”
那聲音從高處落下,砸在地麵上。
也砸在陸羽心裏。
陸羽攥緊了木門的邊緣,指節泛白。
她不懂吉姆為什麽會突然跑來跟她說這些,但一定沒安好心。
“你到底要說什麽,吉姆!”
陸羽的聲音有些冷靜,冷靜得可怕。
實際上她並不冷靜,那些冷靜都是偽裝出來的。
她隻知道,吉姆從來沒安過好心。
“你要跟我說什麽?說蘭德受傷了,還是說他迴不來了?”
“你也知道他迴不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吉姆的聲音帶著婉轉的笑意,再次落下。
陸羽已經不想再理會這個瘋子——有病。
她冷了臉,隔著木門看向吉姆那張隱藏在陰影下的醜陋嘴臉,冷聲道:“蘭德不會出事!就算你死了,他也不會出事!”
蘭德答應過她會平安迴來。
她都想好了,等蘭德迴來,她就為他生小白虎。
所以蘭德一定會沒事的。
他一定是有事耽擱了,才遲了些。
又或者說,吉姆隻是在騙她。
“我不想在這兒聽你廢話,也請你不要來打擾我。”
陸羽轉身就走。
吉姆怎麽會讓她走,揚聲道:“到底是我說的你不想聽,還是我說的你不敢聽了?”
他像鬼魅一樣站在院外,連聲音都透著一股陰森。
“讓我猜猜~蘭德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說,很快就迴來?”他的語氣輕佻又刻薄,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可惜了,那些出門的勇士,哪個臨走不是這麽說?最後…又有多少真能迴來?”
“你給我閉嘴!”
陸羽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裂。
她猛地拉開門閂,木頭與鐵扣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院門被她用力推開,撞在石牆上,震落幾片枯葉。
吉姆站在門外,嘴角還掛著那個刻薄的笑,像是早已預料到她會出來。
陸羽眼眶通紅,揚手就朝他臉上扇去。
可巴掌還沒落下,手腕就被吉姆一把攥住。
那力氣大得驚人,不像是一個懷孕的雌性該有的,更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恨意找到了出口。
吉姆反手一擰,將她手臂折在身後,另一隻手順勢掐住了她的脖子。
五指收緊。
陸羽被抵在門框上,後背撞得生疼。
呼吸瞬間被截斷,喉管像被人攥住了。
隻能發出細碎的、漏氣般的聲響。
“捨得出來了!”
吉姆湊近她,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陸羽,你怎麽還不去死。”
陸羽雙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陷進他的皮肉,卻撼動不了分毫。
“放、放手……”她的聲音被掐得支離破碎,臉漲得通紅。
吉姆沒有鬆手,反而又收緊了一點。
他歪著頭,像在欣賞什麽有趣的畫麵,眼睛裏映著陸羽瀕臨窒息的模樣。
“放心,我不會真的掐死你?”
“就這樣掐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將你算計我的方式全都在你身上上演一遍。”
“你不是喜歡給我下情果嗎?那你也該嚐嚐情果的滋味。”
“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欲仙欲死~”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陣冷風,貼著她的耳廓吹過。
陸羽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眼前開始發黑。
她死死盯著吉姆,眼底有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直到昏迷之前,她還看到吉姆那張囂張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