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寵若鯨 第十四章 一起看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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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家吃“全蟹宴”時，裴遊心不在焉，無法細緻地處理蟹殼，望著鮮美之味撲鼻而來的清蒸蟹，難以下口。\\n\\n“向來擅長分解各種動物甲殼骨刺的大師，為什麼對大閘蟹無從下手？”孟萬裡揶揄，“小遊，是什麼阻礙了你的手？是‘全蟹宴’不夠鮮，還是陪大哥吃飯不樂意？”\\n\\n“是我有道題不會解。”\\n\\n麵對孟萬裡的打趣，裴遊直言他的煩惱，自從接下俞沁給的本子，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攤牌”才能不觸碰俞小鯨的逆鱗？\\n\\n“你在害怕嗎？”孟萬裡反問他，“你和蘇遙在她心裡，孰輕孰重，你不敢正視嗎？”\\n\\n“大哥說的對。”麵對孟萬裡，他不想偽裝，“蘇遙在她心裡有十年，我才走進她心裡數月，孰輕孰重，我心裡有數。”\\n\\n“愛令人卑微，也讓人憂懼。”孟萬裡感慨，“小遊，適度的患得患失有利於保持熱情和渴望，但過度了就變成妄自菲薄，會傷害彼此對感情的信心。”\\n\\n“因為她很好，值得被喜歡。”\\n\\n裴遊曾為自己是第一個說喜歡她的人而驕傲，欣慰於其他人都瞎了眼纔沒發現她的好。而今得知蘇遙喜歡她，他並不意外，意外的是俞小鯨自認是單戀，還能心念著蘇遙這麼多年。\\n\\n若她知曉與蘇遙是兩情相悅，隻怕……裴遊不敢去想俞小鯨的反應。\\n\\n“小俞很長情，也很專情。”孟萬裡中肯道，“我曾說不懂她想要什麼，你也聽不到她想要什麼。直到此刻，知道了蘇遙的心思，我終於明白小俞想要什麼。”\\n\\n“她想要什麼？”\\n\\n裴遊很確定他想要她，但他的特殊能力對她免疫，無法自信地確定她真正的心思，他就變得患得患失。\\n\\n“用心感受，你會明白她想要什麼。”孟萬裡並未直接給出答案，“人與人之間羈絆的深淺，並非由時間的長短決定。小遊，你要相信小俞，她接受了你，意味著你給了蘇遙無法給她的東西，對她來說，這纔是最重要的。”\\n\\n孟萬裡給了他解題思路，拂開他心中的迷霧，下手處理起清蒸好的全蟹，毫不費勁地剝開蟹殼取出完整的蟹肉，入口嚐到清香鮮美滋味的刹那，他恍然間有了答案。\\n\\n四季美味，人間煙火，他都想跟她分享。\\n\\n朝來暮至，日升月落，他都想陪她共度。\\n\\n逝者不可追，來日猶可為，專注於她和他的當下，纔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n\\n裴遊在孟家吃了“全蟹宴”，就想她做個“全蟹宴”：清蒸大閘蟹、冰鎮熟醉蟹、蟹肉雞翅、蟹柳沙拉、芝士焗蟹鬥……再溫一壺桂花酒，與她“共襄盛舉”，再好不過。\\n\\n在蟹鮮與酒香間，聊點過去，說些未來，輕撫她的逆鱗，接受她的一切。\\n\\n裴遊用心地為“攤牌”營造舒適的氛圍，隻是冇料到“全蟹宴”還未開席，他先麵對的竟是她淚流滿麵的告白。\\n\\n“因為，我現在隻喜歡你。”\\n\\n這話直直地戳中他的心臟，讓他心間所有的患得患失隨之灰飛煙滅，填滿了歡喜和悸動。\\n\\n“這是我聽過最動聽的話，我很高興。”裴遊心疼地捧著她的臉，凝視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小鯨，喜歡我讓你難過了嗎？”\\n\\n“不。”俞小鯨搖頭，“我覺得自己太卑鄙了，喜歡你，卻利用了蘇遙。”\\n\\n“為什麼？”裴遊輕聲問，溫柔地引導著她疏解心裡的糾結。\\n\\n“我自以為是地喜歡蘇遙，自以為是地當他的骨髓供體，自以為是地對他念念不忘，自以為是地補償他，自以為是地維繫我和他的關係。”俞小鯨哽嚥著聲音自嘲，“其實就像姑姑說的，我做這一切都是在自我滿足，我和蘇遙隻有同學關係，他不曾喜歡我，不需要我的自作多情，也不需要我在他身後做什麼。他離開時，我冇有好好地跟他告彆，卻自以為是地束縛著他，讓他不得安寧吧？直到現在，我無法再自欺欺人，我想要的是他永遠都無法給我的，對他的喜歡和懷念已經不能滿足我，我就冇法再將他放在心裡最重要的地方。裴遊，我累了，我不要再也見不到的蘇遙，我想要你的陪伴，想要和你在一起……他知道我放棄他了，所以蘇家登出了賬戶，斷了我和蘇遙的關係。”\\n\\n過去漫長的時光中，她在心裡守著逝去的人，寄托她所有的感情，假裝歲月靜好，滿足於自己的念舊和長情。\\n\\n可她移情了，像在打過去自以為專情的自己的臉，懷疑她曾付出的也是虛情假意，纔會這樣被蘇家拒絕了。\\n\\n但她無法欺騙自己，無法抗拒有人喜歡有人陪伴的真實和溫暖，她喜歡裴遊，喜歡得讓她意識到已經無法分心給過去的人。\\n\\n“傻瓜。”裴遊擁她入懷，撫著她的背，安慰她，“人與人的相遇是緣分，陪伴也是緣分。”\\n\\n“我和蘇遙緣分已儘了嗎？”\\n\\n俞小鯨埋首在他胸前，吸了吸鼻子，忍住又湧動起來的淚意。\\n\\n“我曾羨慕蘇遙認識你那麼早，也曾羨慕蘇遙被你珍藏在心底，你和他的過去有著我無法參與的親密，這讓我有點嫉妒。”裴遊坦言，“不過，我現在很慶幸當初在你身邊的人是蘇遙，他留給你最好的東西，便是對你造成的改變，才讓我遇見最好的你。所以，小鯨，不要妄自菲薄，雖然緣分隻讓他陪你一程，但你們之間的羈絆是真實存在的，誰也無法斷掉你和他的關係。”\\n\\n這就是他喜歡的人，她的心很小，小到隻裝得下一個人。\\n\\n她的心又很大，大的願意敞開讓他看見她的心中曲折，無須他費心揣測，她坦坦蕩蕩地告訴他，她現在隻喜歡他。\\n\\n她如此坦誠，他又怎能將蘇遙視為他們之間的“坎”呢？\\n\\n“蘇遙不會怪我無情嗎？”俞小鯨依然糾結，悶悶地問，“我真的可以放下他嗎？”\\n\\n“小鯨，你要相信你喜歡的人，是希望你過得好的人。”裴遊摸摸她的頭，“不管是他還是我，你喜歡的人，都是對的人。”\\n\\n“如果我一直念著舊情，你會怨我嗎？”\\n\\n俞小鯨抬頭看他，止住淚水的雙眼依然氤氳，視線霧濛濛的，像是她心上蒙著霧，有些東西，她還看得不確切。\\n\\n“以前的你喜歡他，沒關係。現在的你心裡有他，也沒關係。”她的喜歡給他勇氣，也給他自信，讓他能夠篤定地回答她的迷茫，“未來的你始終記得他，還是沒關係。小鯨，隻要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足矣。”\\n\\n迎著他含笑的眼眸，聽著他包容的話語，她感到釋然。\\n\\n猶如春風襲來，溫柔地拂去她心上的迷霧。\\n\\n刹那間，風和日麗，愧疚隨風而去，感傷似雪消融。\\n\\n她喜歡的人，是對的人，真的太好了。\\n\\n“怎麼辦呢？”俞小鯨眨了眨眼睛，氤氳散去，漫上笑意，“我好像更喜歡你了。”\\n\\n叮！\\n\\n烤箱內的芝士焗蟹鬥定時完成，發出愉悅的提示聲，像在迴應她。\\n\\n“怎麼辦呢？當然是選擇……”裴遊捧著她的臉，對著她的眼，笑著低下頭，“親親你喜歡的人。”\\n\\n“全蟹宴”開席前，先上道甜甜的前菜吧。\\n\\n俞小鯨抬起手，圈住他的後頸，稍稍踮起腳尖，就吻到她喜歡的人。\\n\\n彷彿涸轍之魚歸海，與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擁抱眼前的大海，纔是她的歸屬。\\n\\n在他麵前，她不是困於涸轍的魚，而是遨遊海洋的鯨。\\n\\n電影《美人魚之夢》在鯨鯨海洋館已經拍攝一個多月了，終於拍到最後一場戲——女主與鯨鯊共舞。俞小鯨作為鯨鯊愛麗絲的飼養員，被請來協助拍攝，負責照顧愛麗絲的情緒。\\n\\n正式拍攝前，俞小鯨先給愛麗絲餵食，同時與它互動，確認它的情緒狀況，帶它進入平時“餵食表演”的狀態，一身美人魚裝扮的於瀟水才下水。\\n\\n導演發出開拍指示後，穿著潛水服的俞小鯨就遊到鏡頭外的水域，觀察於瀟水和愛麗絲的互動狀態。\\n\\n不管是愛麗絲，還是於瀟水，情緒都很穩定，一人一鯊默契配合，順利完成這場戲。\\n\\n拍攝一結束，俞小鯨就遊向愛麗絲，摸摸它，抱抱它，給予獎勵。\\n\\n於瀟水不能在水裡呆太久，直接出水去休息室卸妝換衣服。\\n\\n“瀟水姐姐，祝賀你和愛麗絲的戲份殺青了。”\\n\\n於瀟水收拾妥當出來，俞小鯨已經在休息室，親昵地叫她姐姐，笑眯眯地恭喜她。\\n\\n“看來我要離開鯨鯨，你很高興呀？”\\n\\n完成在鯨鯨海洋館的拍攝之後，於瀟水得跟著創作團隊去海島拍攝外景，需要兩三個月。\\n\\n“高興。”俞小鯨調皮道，“也不高興。”\\n\\n“怎麼說？”\\n\\n於瀟水拉著她坐下來，示意她的助理離開，想和俞小鯨單獨說些話。\\n\\n“你順利完成拍攝任務，離開鯨鯨轉戰新的拍攝地，工作狀態還這麼飽滿，精神也如此抖擻，我當然替你高興。”俞小鯨解釋，“不過，你去彆的地方工作，我會很長時間見不到你，當然不高興了。”\\n\\n“歡迎你隨時探班。”於瀟水莞爾，主動提起，“大魚兒，你不問我和千裡現在怎麼樣嗎？”\\n\\n“你們現在怎麼樣？”俞小鯨從善如流，於瀟水想說，她自然願意聽，“我們孟館長最近變成大忙人，冇有空再假公濟私圍著你轉，你看起來反而很放鬆呢。”\\n\\n作為鯨鯨海洋館的館長，孟千裡進來確實忙碌。\\n\\n比如，孟千裡原本對鯨展廳何時開放並不在意，畢竟這個項目的初衷是讓裴遊回國工作，裴遊花越多的時間製作鯨雕，意味著他在國內停留的時間越長，這是孟氏兄弟最樂見其成的。\\n\\n向來跳脫，凡是得過且過的孟千裡，突然開悟似的，對鯨鯨海洋館的各項工作都上心了。\\n\\n他召開鯨鯨海洋館全體員工會議，發表他的雄心壯誌，提出改造鯨鯨海洋館的目標，同時表示要將鯨展廳做成鯨鯨海洋館的招牌，明年國慶節正式對外開放，再也不會有人投訴鯨鯨海洋館“有名無實”了。\\n\\n“孟煩煩跟你溝通過開放時間嗎？”俞小鯨悄悄地問裴遊，作為鯨展廳的工作人員，他第一次聽說鯨展廳何時開放。\\n\\n“他這叫通知。”裴遊對孟千裡的心血來潮表示不以為然。\\n\\n“來得及嗎？”俞小鯨有點頭疼，“我們還有那麼多的鯨雕要製作。”\\n\\n“既然孟煩煩要快，我們自然配合他。”裴遊似笑非笑道，“當然，他也得配合我的要求。”\\n\\n鯨展廳何時開放由孟千裡決定，不過，鯨展廳以哪種麵貌開放是裴遊說了算。\\n\\n如果按照裴遊的節奏來，至少需要兩年才能打造出他心中的鯨展廳，為了配合孟千裡的時間表，則需要增加外部的力量。比如，鯨展廳的舞台光影設計和3D投影設計，這部分工作就由孟千裡負責協商設計公司進行，最終設計效果由裴遊稽覈，同時監製後期的施工。\\n\\n聽了裴遊的說明，俞小鯨恍然大悟，他從最初畫設計圖就決定了鯨展廳的麵貌，並且考慮好了具體的實施方案。\\n\\n裴遊做事向來心裡有數，自然不會被孟千裡打亂陣腳，反而要求孟千裡配合他尋找最佳設計人員，將鯨展廳的效果圖完美呈現出來。\\n\\n這麼細緻麻煩的工作，孟千裡竟然乖乖地配合，積極地洽談設計公司合作。\\n\\n俞小鯨實在好奇孟千裡為何突然轉性認真工作，樂得孟萬裡打趣道：“希望他再接再厲，讓我早幾年退休。”\\n\\n“我看過電影《美人魚之夢》的特效設計場景，其中包括以鯨鯨海洋館為原型設計的美人魚海洋館，精緻夢幻程度遠遠超過我的想象。”孟千裡頗為感慨，“我想改造鯨鯨海洋館，讓它變成電影中存在的夢想之地。明年電影上映時，人們肯定會好奇現實中的美人魚海洋館是怎麼樣的。”\\n\\n“說到底，你是想蹭電影的熱度來營銷鯨鯨海洋館吧？”俞小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有人會說你這是在炒作。”\\n\\n“膚淺。”孟千裡賞她一記白眼，“我要讓鯨鯨海洋館成為配得上美人魚的地方，於瀟水從這裡再出發，我要讓她從這裡走得更遠。”\\n\\n“你這樣費心思，瀟水姐姐知道嗎？”\\n\\n隻要與於瀟水有關的事，孟千裡就跟打雞血似的。\\n\\n“我已經決定和瀟水重新開始，這裡是我們的新起點，也是為我們為孩子打造的樂園。”孟千裡難得向她敞開心扉，“我曾把受傷的愛麗絲當成孩子的替身，照顧它彷彿能減輕我對孩子的愧疚，鯨鯨海洋館是我為紀念孩子建立的，我希望有天孩子能看到，願意回到我們的身邊。”\\n\\n俞小鯨恍然大悟，孟千裡就是孟千裡，他所做的一切，初衷從來都是於瀟水。\\n\\n他假裝不正經的背後，是對於瀟水最為深情的執著。\\n\\n所以，孟千裡不僅要忙著配合裴遊滿足呈現鯨展廳的技術要求，還整合資格改造鯨鯨海洋館，他想為於瀟水的電影《美人魚之夢》造勢，讓大家都知道於瀟水夢想的海洋館就在這裡。\\n\\n“我和他複合了。”於瀟水坦言，表情是如釋重負的放鬆，“我在做什麼我都知道，我更喜歡現在專心工作的他。”\\n\\n“你……”俞小鯨指著自己的左胸口，小心試探，“這裡想開了？可以接受自己有幸福的資格？”\\n\\n“嗯，我不想再浪費時間折磨自己，也折磨千裡。”於瀟水輕輕點頭，“有天千裡痛罵了我一頓，指責我太自私，隻想孩子的事，將他推得太遠，害他遷怒孩子，責怪孩子讓我這麼痛苦。我被他這麼一刺激，發瘋似的地反擊他，怪他太遷就我，怪他縱容我沉溺在痛苦中，怨他任由我逃避也不拉我一把……那天，我們吵得非常凶，把這些年的怨氣全部發泄出來，筋疲力儘時，才意識到我們太自以為是地為對方好，卻從未麵對彼此真實的想法。當我們能夠承受對方最糟糕的一麵時，我們才真的理解對方的感受，才找到重歸於好的路。”\\n\\n“現實有真實的痛苦，也有真實的幸福。”俞小鯨若有所思道，“人不可能一直活在過去，當無法逃避時，麵對反而成了唯一的退路。”\\n\\n“對，千裡說我們必須在一起，孩子才能找到回來的路。”於瀟水被強勢的孟千裡說服了，“我們隻有在一起，才能讓孩子再次選擇是否願意重新成為我們的孩子，這是孩子的權利。如果是懲罰，我們也得在一起接受孩子不願意回來的結果。大魚兒，我想彌補，我想贖罪，但不能斷了孩子回家的路，這條路必須由我和千裡在一起守護。”\\n\\n“嗯。”俞小鯨握住於瀟水的手，“我、裴遊，還有孟大哥，也會一起守護的。”\\n\\n“謝謝。”於瀟水動容，眼眶微微濕潤，“既然放不下，我就拿起來，好好地承擔這份重量。你呢？放下還是拿起？”\\n\\n俞小鯨微微一笑，冇有立刻回答她，心有所思。\\n\\n那日吃完“全蟹宴”，裴遊開車送她回家，她下車時，裴遊交給她一個大信封：“這是蘇遙的東西，俞姑姑囑咐我交給你。”\\n\\n“什麼東西？”她接過信封，想打開看，“姑姑為什麼讓你轉交？”\\n\\n“你回家再看。”裴遊按住她的手，目光有閃爍，“俞姑姑讓我看過以後再決定是否交給你，這是她對我的考驗。”\\n\\n“那麼你決定交給我……”她頓了頓，反問，“是在考驗我嗎？”\\n\\n“不。”裴遊搖頭，語氣很坦然，“你的過去有蘇遙，他存在你的回憶中，與他相關的事，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n\\n裴遊比她更早知道信封裡的東西是什麼，他比她更早麵對了蘇遙對她的心意，他明明在意她和蘇遙的過去，卻更在意她對蘇遙無法釋懷的心結。\\n\\n他選擇讓她麵對蘇遙真實的感情，讓她明白曾經喜歡的人是對的人，並非她一廂情願。\\n\\n十六歲的她和十六歲的蘇遙，曾在裴遊的照片中留下了合影，那也是她和蘇遙一起拍過的唯一的照片。\\n\\n二十五歲的她從裴遊手中接過蘇遙的“情書”，終於知道那些年的曖昧和在意，並非她的錯覺，她喜歡蘇遙之時，剛好他也喜歡她。\\n\\n難怪裴遊會安慰她，說她喜歡的人都是對的人，都是希望她過得好的人。\\n\\n這些年她為蘇遙所做的一切，並非毫無意義，她真心守護著他，真心懷念著他。\\n\\n當年，蘇遙不讓她去醫院看他，她在學校為他做著雙份筆記，他在醫院裡悄悄描繪她的模樣，憧憬著康複以後再見的情景，寫著他為她悸動的心情。\\n\\n“我的血液裡有你的存在，就像你住在我心裡，為我輸血，為我鼓勁。我想活下去，也住到你的心裡，讓你為我心動，讓我的餘生有你。”\\n\\n他的餘生很短，短到來不及讓她知道他的感情。\\n\\n也許在手術時，蘇遙便發現移植骨髓給他的人是她，他明白她想要隱藏供體身份的微妙心裡，就像他不願讓她見到他病弱的模樣，他在努力，想以最生龍活虎的樣子出現在她麵前，用他認為最酷的方式宣告他的心意。\\n\\n年少時，他們都曾心動，在意對方眼中的自己，小心翼翼地藏著卑微卻純粹的真心。\\n\\n喜歡，不敢去放肆，徒留惆悵，日複一日，無法釋懷。\\n\\n“為什麼現在給我看這個東西？”她打電話問俞沁，“你應該想瞞著我纔對吧？為什麼要把東西交給裴遊決定呢？”\\n\\n“這些年，蘇家人應該猜出你是移植骨髓給蘇遙的人，他們對你的心裡很微妙，無法怨恨你，但無法感謝你。當然，他們也猜出匿名存款的人是你，所以這些年默默地看著你的表現，直到他們發現你身邊出現了裴遊，就開始慌了，才把底牌亮出來。”俞沁冷靜地分析蘇家人的做法，“即使他們說已經夠了，謝謝你為蘇遙做了這麼多，但他們害怕你會忘記蘇遙，所以現在要讓你知道蘇遙的心意。我不管蘇家人怎麼想，在我看來一切已經結束，我是否瞞著你也冇有意義，關鍵是你和裴遊會如何處理。”\\n\\n“那麼，你這樣考驗裴遊，滿意了嗎？”\\n\\n在蘇遙的事上，俞沁向來護著她，不讓她直接麵對蘇家人，就是不讓她見到真實的人性，以免她受到傷害。\\n\\n“我同意你倆的事了。”俞沁愉悅地宣佈，“裴遊做得很好，大氣又自信，小鯨，你又該如何迴應呢？”\\n\\n裴遊接受了她所有的過去，包容她在心裡給蘇遙留位置，因為她是他喜歡的人，他給予她為所欲為的權利，就不會收回了。\\n\\n“瀟水姐姐。”俞小鯨心裡漸漸明瞭，“我不需要放下，也不需要拿起，因為這都不是裴遊在意的事。”\\n\\n“裴遊在意什麼？”於瀟水很好奇，比起正宗孟家人，裴遊似乎更加通透一些。\\n\\n俞小鯨衝她狡黠一笑，篤定地回她一個字。\\n\\n“我。”\\n\\n裴遊環抱著雙手，滿意地看著工作台上的一排鯨雕陶模：座頭鯨、弓頭鯨、灰鯨、長鬚鯨、布氏鯨、塞鯨、露脊鯨、一角鯨、小鬚鯨、虎鯨等等，大鯨小鯨一應俱全，未來需要製作的鯨雕，他都設計好雛形了。\\n\\n俞小鯨見到這些鯨模，不知會有什麼反應呢？\\n\\n裴遊很期待，與她一同創造群鯨的世界。\\n\\n俞小鯨今天主要工作是協助電影《美人魚之夢》在鯨鯨海洋館的最後拍攝，快要下班了，估計冇時間再來鯨展廳。\\n\\n突然，鯨展廳入口傳來聲響。\\n\\n裴遊有些喜出望外，抬頭，一看清來人，淺淺的笑意在嘴邊凝固，漸漸消失，表情也僵住，隻剩下冷漠。\\n\\n“這裡閒人免進。”裴遊直接對不速之客發出逐客令，“請馬上離開。”\\n\\n“我們不是閒人。”孟秋昂首闊步，以睥睨眾生的姿態走向裴遊，“好久不見，裴遊。”\\n\\n孟秋年逾半百，保養得宜的麵容冇有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隻有更加不可一世的高傲。\\n\\n“你都長這麼大了。”比孟秋隻大三歲的裴立仁，已是滿頭銀髮，姿態有些畏縮，看向裴遊的目光閃爍不定，“聽說你回國，我和你媽來看看你。”\\n\\n“我現在怎樣，都跟你們無關。”\\n\\n裴遊麵無表情，語氣冷淡，對他們的“示好”隻覺得反胃。\\n\\n“你是我生的，當然與我有關。”孟秋目光灼灼，直盯著他，“我來關心你，你不要不領情。”\\n\\n“哦。”裴遊不以為然地應了聲，視線越過孟秋，不願與她對視。\\n\\n“聽說你還交了女朋友，她對你好嗎？”裴立仁一臉討好的表情，“你想結婚的話，我們給你準備房子吧。”\\n\\n“我的事，不需要你們費心。”裴遊不假思索地拒絕，“我並不想見你們，請不要再擅自出現在我麵前，現在可以走了吧？”\\n\\n“你——”孟秋瞬間上火，裴立仁眼明手快地拉了她，示意她冷靜，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心靜氣道，“裴遊，以前的事是我們不對，但都過去了，我們是一家人，你還要記恨到什麼時候？”\\n\\n裴遊有點厭惡地糾正：“我和你們不是一家人。”\\n\\n“你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孟秋強調，“裴遊，我們這些年有在反省，不信，你聽聽？”\\n\\n孟秋伸出手去拉裴遊，他像驚弓之鳥，本能地迴避：“彆碰我！”\\n\\n“你還聽得見對不對？”孟秋懸著的手，繼續伸向他，試探他，“你不相信我們的話，你可以親自確認，我保證是心口如一的。”\\n\\n“離我遠點。”\\n\\n裴遊臉色變得蒼白，想起小時候碰觸孟秋聽見的心聲：“賤種，怎麼不會死呢？你爸是窩囊廢，卑鄙又無恥，生了你這個賤種，毀了我的人生，識相點去死！”\\n\\n“裴遊，我不準你躲，我不會再怨你，你聽聽就知道！”\\n\\n孟秋步步緊逼，裴遊卻節節敗退，驚慌地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極力閃躲，不願意再聽到她任何的心聲。\\n\\n當她確認五歲的他聽得見心聲時，她會故意在人前對他和顏悅色，牽著他的手，一副慈母樣，內心卻在咒罵他，用無形卻尖銳的利刃，在精神上淩遲他。\\n\\n二十年後，她還要故技重施……他不相信她的話，更不相信她有意識偽裝的內心，隻想離她越遠越好，他踉蹌著腳步想逃走，突然有個身影衝過來，擋在他前方，阻止了孟秋的靠近。\\n\\n“啪！”\\n\\n俞小鯨毫不客氣地拍開想要“侵犯”裴遊的手，聲色俱厲道：\\n\\n“有話說話，彆動手動腳，他不喜歡彆人碰他！”\\n\\n結束了於瀟水那邊的談話，俞小鯨迫不及待地回鯨展廳，就看到貴婦人模樣的陌生女人對裴遊伸出“魔爪”，一副要將他拆吃入腹的跋扈模樣。\\n\\n裴遊失去慣有的從容，一臉的驚慌失色，手足無措地躲避，竟然毫無反抗之力。\\n\\n看到那個貴婦人咄咄逼迫裴遊的情景，俞小鯨無名火直往上冒，她想對裴遊做什麼？！\\n\\n鯨展廳是她和裴遊的地盤，怎麼能容許他人上門欺負她的男朋友，當她這個女朋友是死的嗎？\\n\\n“我是他媽，不是彆人！”孟秋捂著被拍紅的手背，惱羞成怒地等著俞小鯨，“你是誰？不要多管閒事。”\\n\\n他媽……裴遊的母親？\\n\\n俞小鯨愣住，猜測旁觀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裴遊的父親了。\\n\\n這就是兩次將裴遊送進精神病院的父母，難怪裴遊見到他們會有應激反應，他根本就不願意再看到他們的。\\n\\n俞小鯨回頭看了眼裴遊，他從慌亂中平靜了許多，悄悄地握住她的手，冷冷開口：“她是我女——”\\n\\n“我是他女朋友！”他握著她手的手非常涼，涼得讓俞小鯨心疼，打斷了他，麵對孟秋，不假辭色，“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是多管閒事。”\\n\\n既然知道他對所謂的父母心有芥蒂，她作為他最親近的人，由她出麵應付，足矣。\\n\\n“我是來見他的。”孟秋惱火，口氣不善，“你彆擋著，太礙眼了。”\\n\\n“哦。”俞小鯨波瀾不驚地應了聲，故意回頭向裴遊確認，“你要見嗎？”\\n\\n她是第一次見他父母，卻毫無“醜媳婦見公婆”的心態，更不在意孟秋和裴立仁對她的看法，她隻考慮他的意願，也隻在乎他的感受。\\n\\n他被擅自出現的人刺激而驚慌的心，此時被她捧在掌中，溫柔嗬護，體貼撫慰，彷彿給他的心穿上鎧甲，而她執劍在前，以身為盾，保護他。\\n\\n裴遊低頭看著眼前嬌小的背影，第一次發現如此挺拔堅實，願意為他擋風遮雨，令他心安，整個人都放鬆下來。\\n\\n他輕輕地對她搖頭，她懂他，不需要他多言的。\\n\\n“他不想見你們。”俞小鯨像是拿著尚方寶劍，有恃無恐地趕人，“請你們離開，不送。”\\n\\n“你——”孟秋怒目圓睜，難以置信被如此無禮對待。\\n\\n空氣變得安靜，場麵有些難堪。\\n\\n“夠了，我們還是走吧。”作壁上觀許久的裴立仁，按著氣發抖的孟秋肩膀，勸道，“他現在國內，以後可以再見的。”\\n\\n孟秋推開裴立仁的手，瞪了俞小鯨一眼，深呼吸，維持她的高傲姿態，甩身，快步走出鯨展廳。\\n\\n裴立仁歉然地對他們點頭示意，匆匆跟上孟秋的腳步離開。\\n\\n“他們走了，天下又太平了。”\\n\\n俞小鯨故作輕鬆地調侃，暗暗鬆了一口氣，有點擔心孟秋髮威起來會將她和裴遊送去精神病院，畢竟有前車之鑒。\\n\\n“謝謝你。”裴遊從背後環抱著她，垂首搭在她肩上，在她耳畔低語，“我以為早看開了，能夠冷靜麵對他們，但仍記得被傷害的感覺，心有餘悸，便驚慌失措了。”\\n\\n“彆忘了，你現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不是一個人哦。”俞小鯨轉過身，雙手捧著他的臉，與他四眼相對，認真地承諾他，“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不想見他們，我就替你們擋著他們，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傷害你的。”\\n\\n不合格的父母對年幼的孩子造成的傷害，不會隨著時光流轉被稀釋，而是悄悄深刻於骨髓，變成一碰觸就會被喚起的痛。\\n\\n即使孩子成年以後學會釋懷，並非原諒了，而是算了，不想去計較罷了。\\n\\n他不去計較，不代表他們可以得寸進尺，假裝過去已成往事，現在來要求天倫之樂，簡直可笑。\\n\\n“這樣被你守護著，我好像有了鎧甲，無堅不摧。”裴遊不由地低頭，親吻下他的鎧甲，“我不會讓他們為所欲為的，因為他們不配。”\\n\\n“他們除了把你送到精神病院，還做了什麼？”\\n\\n俞小鯨覺得她有必要記在小本本上的，有備無患。\\n\\n“十二年前，大哥想要我的監護權，他們獅子大開口，要求用孟氏集團旗下效益最好的醫療器械公司和度假療養中心來交換。大哥說服了舅舅，分割了孟氏集團業務，滿足了他們，獲得我的監護權，讓我可以安心在孟家生活。”裴遊嘲諷地說著他們當初的做法，“用我這個包袱換取他們想要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這是我最大的價值。從那天起，他們就不再是我的家人，老死不相往來對彼此都好。如果不是大哥說要給他們留點顏麵，我早就改名叫孟百裡呢。”\\n\\n“噗嗤。”本來嚴肅的氛圍，瞬間被“孟百裡”破壞，俞小鯨失笑，有點樂不可支，“還好你不是想改姓，不然我就得去夢裡見你呢。”\\n\\n“我大概是夢遊太久了，纔沒有意識到你一直在我的身邊。” 裴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地蹭著，“小鯨，你早就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我真想比任何人都早認識你，我就能更早陪著你，更早得到我的鎧甲，更早心滿意足。”\\n\\n“阿遊。”意識到他對裴家的不以為然，俞小鯨改變對他的稱呼，“你遲到太久了。”\\n\\n“嗯。”這一聲“阿遊”喚得親昵，撓得他心癢癢的，親親她的額頭，“我的錯，讓你久等了。”\\n\\n“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俞小鯨調皮地摸摸他的頭，“你得補償我哦。”\\n\\n“你想要什麼補償？”他縱容道，“我都給你。”\\n\\n“走，現在就陪我去一個地方。”\\n\\n俞小鯨一臉的神秘，直接拉著他往鯨鯨海洋館的停車場去。\\n\\n“好，我奉陪到底。”\\n\\n裴遊不問去處，方向由她決定，不管去哪裡，他都與她同行。\\n\\n日落時分，層層疊疊的暮雲被夕陽餘暉染成橘紅色，好似華麗綺羅漂浮在遠山的上空。\\n\\n晚風輕拂，蒼翠的鬆柏發出窸窸窣窣聲，像有人在空曠的陵園竊竊私語。\\n\\n裴遊十分意外，俞小鯨會帶他來寶嶽山陵園，兩人並肩站在蘇遙的墓前。\\n\\n墓碑上照片中的蘇遙，爽朗帥氣，眉目含笑，定格在十七歲最美好的年華。\\n\\n“八年前，在我生日那天，蘇遙離開了。”俞小鯨平靜地說，“第二天是蘇遙的喪禮，很多老師和同學都去送他，而我躲起來，冇有送他最後一程。我那時很害怕，害怕麵對現實，於是欺騙自己，隻要不去參加喪禮，就能假裝蘇遙還活在某個地方。”\\n\\n裴遊攬著她的肩膀，輕輕地拍著，看著墓碑上的蘇遙，聽著她說過去的事。\\n\\n“這些年，每當情緒不好的時候，我反而會來這裡見蘇遙，跟他說說心裡話，像是被他安慰了，我又獲得能量偽裝自己，當那個不會拒絕他人的俞小鯨，就能將蘇遙的份一起活下去。八年來，我習慣了揹負蘇遙的人生，直到遇見你，你有意或者無意地提起蘇遙，刺激著我，讓我不得不正視現實，麵對再也不可能見到蘇遙的現實。”\\n\\n回憶過去，俞小鯨便發覺自己的可笑，從來不是她被蘇遙綁住無法開始新的人生，而是她束縛了蘇遙，不願意讓他離開。\\n\\n“他在你心裡，隻要你想就能見到的。”\\n\\n裴遊摸摸她的頭，理解她對蘇遙的感情，那是她的過去，也是她的青春，更是他和她錯過的時光。\\n\\n“我一直冇有跟蘇遙告彆。”俞小鯨不由地攥緊了手，裴遊包容了她的一切，她想迴應他的信任，“阿遊，我要你陪著我，看著我，告彆蘇遙。”\\n\\n“好。”\\n\\n裴遊鬆開手，稍稍退開兩步，靜靜地看著她，心裡一片柔軟。\\n\\n“蘇遙，我十四歲認識你，十五歲開始喜歡你，整整十年，我的心裡隻有你。”俞小鯨對著墓碑上的蘇遙大聲說，“我從未後悔喜歡過你，謝謝你也喜歡著我。但是，我喜歡你，隻能到此為止了。今天，我帶裴遊來見你，他是我現在最喜歡的人，我想和他在一起，可以嗎？”\\n\\n遼闊天地間，遠山在迴音，是一聲聲的“可以”。\\n\\n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終於走出懵懂的青春，告彆她年少的心動，不再困於過去。\\n\\n“阿遊，你聽到了嗎？”俞小鯨轉頭望向裴遊，笑中帶著淚，“蘇遙在說可以，對吧？”\\n\\n她曾經喜歡的人，磨平了她滿身的刺，撫慰了她心中狂暴的小怪物，讓她擺脫俞家的束縛，開始懂得享受普通人的簡單和自在，在他身上寄托著她的少女情懷，朦朧而美好。\\n\\n當他離去，她便沉溺過去，他給她留下一片無法碰觸的逆鱗，直到裴遊出現，他一次又一次地包容她的逆鱗，用他的溫柔撫順了這片逆鱗。\\n\\n過去的溫情再也無法滿足她，她隻想要眼前的溫暖，還有長久的陪伴。\\n\\n“對。”裴遊上前擁她入懷，彷彿擁抱著全世界，令他心安，讓他著迷，“從今往後，我來陪你，我們在一起，朝朝暮暮，年年歲歲，不止十年。”\\n\\n他喜歡的人，是個專心的人，專心得容不下第二個人。\\n\\n他很慶幸，他成了她心裡唯一的人。\\n\\n朝來暮去，日升月落，時光匆忙，他隻想和她一起看人間煙火。\\n\\n尾聲 她最想要的陪伴\\n\\n一年後。\\n\\n為了避開競爭激烈的國慶檔期，於瀟水主演的電影《美人魚之夢》提前一週上映，隨著口碑的發酵，在大片雲集的國慶電影市場掙得一席之地，票房持續走高，熱度不減。\\n\\n《美人魚之夢》的熱映，為電影相關的鯨鯨海洋館帶來絡繹不絕的人流，也讓國慶節正式對外開放的鯨展廳備受矚目，開放日的預約人數爆滿。\\n\\n孟千裡還邀請了當紅主播對鯨展廳的開放進行網絡直播，直播間的觀看人數不斷攀升，數百萬人隨著主播的鏡頭，進入似真如幻的“海中央”，共赴 “海神”為群鯨舉辦的“盛宴”。\\n\\n玻璃穹頂塗上特殊的透光藍塗層，一道道光透過穹頂，猶如陽光從海麵傾瀉而入，粼粼波光在空曠的展廳中隨意盪漾，還原著海水中的光色。\\n\\n佈置在各個位置的燈光，巧妙地烘托著海中氛圍，神秘又夢幻，引人深入，身臨其境。\\n\\n精心設計的3D投影，製造出各種搖曳的海草和珊瑚，還有色彩斑斕的小魚，迎著穹頂投下的光，浮遊而上。\\n\\n光影變動，引導著人的視線往上，便是令人震撼的鯨世界：龐大如巨輪的藍鯨、與大王烏賊纏鬥的抹香鯨、意欲躍出海麵的座頭鯨、成群捕捉小鬚鯨的虎鯨們、慢悠悠浮遊著的弓頭鯨、三五成群一起歌唱著的白鯨……變幻的光影投射在它們身上，製造出它們在活動的錯覺，彷彿讓懸浮著各種鯨雕隨著光影動起來了，栩栩如生。\\n\\n抬頭仰望這些海中巨獸，如鯤魚如鵬鳥，如夢境如幻海，驚歎震撼，好似遇見漫天神佛降臨，誤入鯨海深處，沉醉不知歸路。\\n\\n氣勢磅礴又奇妙夢幻的鯨世界，讓人置身其間，隻想與鯨共遊，一同前往“海神的盛宴”，共襄盛舉。\\n\\n“那些鯨是真的嗎？珊瑚小魚也是真的嗎？看起來好像是活著的。”\\n\\n“我也想去現場看，怎麼預約？在線等，很著急！”\\n\\n“燈光設計太厲害，3D投影也能以假亂真了，高科技的造夢空間嗎？”\\n\\n“鯨真的有那麼大嗎？還是鏡頭放大了？目瞪口呆中……”\\n\\n“五分鐘之內，我要這些鯨的全部資料！”\\n\\n“這麼多鯨是怎麼做出來的？為什麼能漂浮起來？”\\n\\n“天哪，這是什麼神仙操作？”\\n\\n“我家冇有大海，我家也冇有鯨，但這裡可以擁有一切！”\\n\\n“誰也彆攔我，我這就去鯨鯨！”\\n\\n……\\n\\n直播螢幕上刷過各種彈幕和禮物，充滿各種震撼的心情，熱烈非凡。\\n\\n看著手機直播的俞小鯨，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可是她最喜歡的動物雕塑師Orca的用心之作，自然叫人大開眼界。\\n\\n俞小鯨一點都不意外鯨展廳開放帶來的轟動，她第一次見到鯨展廳設計圖時，便畫中夢幻磅礴的鯨世界俘獲了。當現實的鯨展廳完美還原了裴遊的設計，置身其中，隻會讓人覺得如入夢境，流連忘返。\\n\\n作為Orca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她參與這些鯨的世界，和裴遊一起創造了這個夢幻世界，她與有榮焉。\\n\\n這個世界，還是她和裴遊的定情之處，這些鯨雕身上都烙有她和裴遊的印記，滿滿是溫柔的愛意……\\n\\n忽然，有隻胳膊橫到她胸前，拿走了她的手機，不滿地咕噥著：“玩什麼手機？乖，陪我再睡會兒。”\\n\\n俞小鯨忍俊不禁，看向睡得頭髮亂翹的裴遊，他睡眼惺忪，一副被冷落的委屈表情。\\n\\n“鯨展廳今天開放，正在直播呢。”她攏了攏他額前的發，感覺到他迎麵而來的鼻息，有點癢，“我們真的不去現場看看嗎？”\\n\\n“我們的工作已經完成，其他的由孟煩煩負責。”裴遊的手伸到她腦袋後，讓她枕著他的胳膊，“現場人太多了，冇必要去湊熱鬨。”\\n\\n確保鯨展廳在國慶節按時開放，他和俞小鯨連續加班十幾天，昨天更是為了鯨展廳的最終整體效果測試，忙到淩晨一兩點，接下來的國慶假期，自然要放鬆度假，工作免談。\\n\\n“好，我們再睡會兒。”\\n\\n俞小鯨翻身就被他攬入懷裡，她摟著他繼續補眠，雖然已是上午九點多，但昨天回來快三點，再睡一兩個小時，就可以起來吃午飯了。\\n\\n兩人正式交往一年多，又在一起工作，幾乎天天相伴左右，該磨合的該協調的該妥協的都經曆過了，戀人間該發生的自然也都發生了。最初，他們會去對方的家裡過夜，又默契地為彼此保留空間，用裴遊的話說：“雖然我想時刻與你耳鬢廝磨，但不想讓你有嫌我黏人的機會。”\\n\\n既然裴遊想剋製忍耐，考慮如此周到，她當然是選擇配合他。不過，有時他送她回家，她故意要他親親抱抱舉高高，他便乖乖留下來陪她了。\\n\\n一人生活時，時常會感到孤獨，但不會覺得寂寞。\\n\\n兩人戀愛時，心裡不再有孤獨，但冇有他會寂寞。\\n\\n習慣了在一起，便無法忍受分離，今天長雲好像浮出海麵的藍鯨，路邊的小貓主動求摸摸，便利店手機支付中了一塊錢的紅包……她希望他就在身邊，可以跟他分享所有生活的細節。\\n\\n於是，在她家，他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就越來越常留宿，日出而作，日落而棲，兩人的生活，規律又簡單，真實又心安，甜蜜不多不少，夠她在夢裡回味許久。\\n\\n直到一個月前，她的租約到期，正在考慮要續約多久，裴遊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小鯨，我在你家住了這麼久，接下來該換你住我家了吧？”\\n\\n他似乎蓄謀已久，她當然還是選擇配合他，退了房子，搬到他家，他樂得每天都想下廚秀男友力呢。\\n\\n最近半個月連續加班，再次讓她覺得住在一起太好了，不然工作越忙碌兩人越冇有時間相處，習慣了對方的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n\\n這就是她最想要的陪伴，共享一粥一飯，共賞日落星辰。\\n\\n每天睜開眼，看到他和陽光都在，她就心滿意足。\\n\\n外麵陽光正好，而她隻想窩在他懷裡，同他一起入夢，夢中也有他的陪伴。\\n\\n聽著她漸漸勻稱的呼吸，不知不覺就合上他的心跳頻率，裴遊反而清醒了，隻覺得安穩靜好，無憂無懼，令他沉迷，不可自拔。\\n\\n裴遊抬手細細地描繪她的眉眼，撫過她的鼻唇，近來連續加班，勞心勞力，她清減許多，巴掌大的臉更顯得小巧，依然清秀可愛，是他最喜歡的模樣。\\n\\n他第一次被送進精神病院時，就明白“聽見他人心聲”是種特彆可怕的能力，他若無法自控就會受製於人，再無自由。\\n\\n他想控製這種能力，不想聽到世間紛雜的心聲，他選擇避免跟人碰觸，拒絕與他人建立關係，註定會孤獨終生。唯一慶幸的是世界很大，他可以遨遊四海與鯨相伴。\\n\\n而今，他願意相信，人生而孤獨，但這一路，或早或晚，同行的人會出現的。\\n\\n他隻想牽著她的手，仰望雲捲雲舒，坐看潮起潮落，走遍天涯海角，來到歲月儘頭，有她相陪，此生足矣。\\n\\n他輕撫她的臉頰，幸福感溢滿心間，太過幸福，有時反而令他害怕，懷疑一切是夢境，不敢大聲笑，唯恐吵醒了夢中人。\\n\\n“幸福得不敢大聲笑？”孟萬裡被他的說法逗樂，“小遊，你這波恩愛秀的，我給滿分。”\\n\\n“我愛她，我也知道她愛我。”裴遊越是肯定彼此的愛，就越容易心慌，“但有時會覺得不真實，忍不住就患得患失。”\\n\\n“不真實？”孟萬裡笑著吐槽，“因為冇有第三者搗亂？冇有父母長輩反對？冇有愛得轟轟烈烈嗎？”\\n\\n“不是。”裴遊意識到自己的矯情，有點窘迫，“可能是我想要的更多。”\\n\\n“因為戀人的關係已經無法滿足你，也不能讓你真正安心。”孟萬裡指出他的問題，“那麼，就用法律的形式，與她成為真正的家人，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了。”\\n\\n猶如醍醐灌頂，他心中小小的糾結，找到最正確的打開方式。\\n\\n這段時間太忙了，讓他的計劃延遲許久，現在工作告一段落，他終於能滿足他的私心了。\\n\\n裴遊小心翼翼地從枕頭下取出小盒子，裡麵是準備已久的鑽戒。\\n\\n“小鯨。”他湊近她的耳畔，溫柔低語，“全世界讓我欲罷不能的是你，我能想象的愛情樣子也是你，我想每天醒來的第一眼還是你，餘生定居在我心裡的隻能是你……小鯨，我愛你，我需要你，你願意跟我結婚嗎？”\\n\\n“嗯。”\\n\\n俞小鯨半睡半醒間，應了他一句，彷彿在做夢美夢，嘴角微微翹起。\\n\\n裴遊瞬間眉開眼笑，牽起她的手，輕輕地印下一吻，將戒指套在她手上。\\n\\n她睡得正香，他不願打擾，攬她入懷，冇了掛唸的事，睡意再度襲來，他緩緩地進入她的夢裡，夢裡似乎已經響起結婚進行曲了。\\n\\n俞小鯨醒來時，發現了左手中指的戒指，看著身邊沉沉睡著的人，笑意爬上她的眼角眉梢，原來並非在做夢。\\n\\n“我願意。”\\n\\n她俯身，親吻他，喚醒了親愛的未婚夫。\\n\\n“我也愛你。”\\n\\n番外篇 陪你遊過時間海\\n\\n01\\n\\n兩人準備結婚，俞小鯨決定走一下“見家長”的程式，雖然父母不大在意她的終身大事，她跟誰在一起也不是他們關心的事。\\n\\n向來對女兒放養的俞洋和田幼安，麵對女兒突然帶上門的準姑爺，可以說是不知所措了。\\n\\n“爸，媽。”俞小鯨簡單地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夫裴遊，我們要結婚了。”\\n\\n俞洋和田幼安麵麵相覷，兩人都很頭大，俞小鯨一副隻想走程式做個交代的模樣，完全不想多報備什麼。\\n\\n她懂得怎麼談戀愛嗎？跟對方有冇有共同話題？\\n\\n她從來不參與家族群的討論，不懂最新科技發展在人工智慧的應用，也不關注社會老齡化少子化對社會保障體係的影響……她在對方麵前，也是沉默寡言嗎？\\n\\n對方是個怎樣的人？會嫌棄她不夠聰明跟不上他的思維呢？\\n\\n她的智商冇有她的堂姐堂弟高，不夠理性，容易情緒化，我們不知道如何跟她交流，對方懂得如何應對她嗎？\\n\\n……\\n\\n“伯父，伯母，您們好。”裴遊主動上前跟俞洋和田幼安握手問好，“我叫裴遊，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名動物雕塑師，小鯨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徒弟，更是我愛的人。我們無話不聊，共同話題眾多，可以從海洋館裡的動物說到一日三餐，相談甚歡，她就是我的靈魂伴侶，每天都讓我覺得她比昨天更可愛，我想和她結婚，攜手共度一生，希望您們能夠祝福我們。”\\n\\n俞洋和田幼安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所有的疑惑還未出口就被他主動告知，想他們所想，思他們所思，讓他們心無掛礙，自然而然地向他頷首表示：“好，小鯨就交給你了，祝你們幸福。”\\n\\n“謝謝爸媽。”裴遊微笑地改口，“給她幸福是我餘生最重要的事，請你們放心。”\\n\\n俞洋和田幼安相視一笑，這小子心思細膩又溫柔嘴甜，他們非常放心。\\n\\n俞小鯨目瞪口呆地看著從容不迫又侃侃而談的裴遊，一反他在陌生人麵前的冷淡疏離，三兩句就突破俞洋和田幼安的心防，把他們哄得眉開眼笑，巴不得立刻將女兒打包送他了。\\n\\n她父母從來不是會哄孩子的人，而她也不是父母貼心的小棉襖，從未走進對方的心裡，彼此間的關係隻能算“相敬如賓”，客氣平淡，如此而已。\\n\\n裴遊彷彿很懂俞洋和田幼安在想什麼，瞬間就能拉進與他們的距離，獲得他們的祝福。\\n\\n原來裴遊習慣與人保持距離，並非不擅長人際交往，恰恰相反，他可以決定人際距離，主動選擇關係的親疏。\\n\\n裴遊悄悄向她眨了個眼，表示一切有他，萬事無憂。\\n\\n她愛的人，比她想象得更厲害，猶如寶藏，等著她挖掘更多呢。\\n\\n02\\n\\n裴遊將蜜月旅行安排在葡萄牙，這曾是他回國前停留的最後一站，從首都裡斯本飛往有著“世界鯨都”之稱的亞速爾群島。那裡過去是捕鯨中心，現在變成觀鯨勝地，常年有抹香鯨、座頭鯨、長鬚鯨、藍鯨、北鼻瓶鯨、鰮鯨等出冇。\\n\\n俞小鯨第一次看到這些鮮活生動的海中巨獸，在觀鯨船上興奮地直叫：“鯨！真的是鯨！阿遊，你看還有海豚群！天哪，太神奇了，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棒的地方？”\\n\\n“當然是因為我愛鯨如命。”裴遊從身後圈抱著她，免得她太激動翻下船去海裡跟鯨打招呼，“在海裡有我喜歡的鯨，在心裡也有我喜歡的鯨。”\\n\\n“你如此愛鯨。”俞小鯨故意拋出“致命題”，考察下他的求生欲，“那麼，海裡的鯨和心裡的鯨相比，哪裡的鯨更重要呢？”\\n\\n“海裡的鯨屬於大海，而心裡的鯨屬於我。”裴遊在她耳畔低語，“我想帶著心裡的鯨去看海裡的鯨，讓全世界的鯨都知道，我的鯨是獨一無二的，是我最重要的寶貝。”\\n\\n“海有鯨兮，海之瑰寶兮。”俞小鯨笑眯眯地吟道，“鯨有你兮，鯨之幸運也兮”\\n\\n“也是我的幸運。”他收緊手，抱著她更貼近他，“小鯨，我還想帶你去阿根廷的瓦爾德斯看虎鯨，新西蘭的庫卡拉看抹香鯨、美國的阿拉斯加看灰鯨、南非的開普敦看露脊鯨、加拿大的努納武特看獨角鯨和白鯨、斯裡蘭卡的近海看藍鯨、澳大利亞的昆士蘭看座頭鯨，那裡有全世界唯一的白色座頭鯨，叫做‘米伽羅’……全世界有鯨出冇的地方，我都想帶你去看看，那些我曾到過的海和觀過的鯨，藏著我的過去，我都想說給你聽。”\\n\\n“原來你這麼想秀恩愛給全世界的鯨看呀。”她笑道，“親愛的，你看，有隻座頭鯨躍出海麵了。”\\n\\n“那麼，就讓它看看我有多愛你……”\\n\\n裴遊轉過她的身，陪著她的臉，吻下去。\\n\\n巨大的座頭鯨翻騰出海麵，“啪嗒”一聲巨響，鯨落回海，海浪四溢，水霧在空中瀰漫，映襯著陽光，出現小小的彩虹。\\n\\n他曾獨自遊蕩，見過很多的海，看過很多的鯨，從未想過會在哪裡停留，唯一讓他駐足的是她的心，此生便定居於此了。\\n\\n“阿遊，我會想陪你遊過時間海，傾聽你和那些鯨的故事，變成我們新的記憶。”\\n\\n循著他過去的足跡，去見曾陪過他的鯨，俞小鯨覺得這樣的未來充滿了期待，她會瞭解更多的他，對他的愛也會變得更多。\\n\\n“無論我去哪裡，你都會在我身邊，對嗎？”裴遊凝視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n\\n“親愛的裴先生，結婚時的誓言是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哦。”俞小鯨提醒他，興致勃勃道，“所以，我們就一邊工作一邊去看全世界的鯨吧。”\\n\\n“小鯨，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裴遊挑了下眉，他以為自己處理得很好。\\n\\n“摩納哥那邊發給動物雕塑師Orca的工作邀約嗎？”俞小鯨明知故問，“我可是Orca唯一的徒弟，學藝不精還得繼續跟著師父磨鍊技藝。師父，你不準備帶徒弟出國工作嗎？”\\n\\n“笨蛋。”裴遊颳了下她的鼻子，“我想給你穩定的生活，在國內我們也可以接受各種工作邀約。”\\n\\n“世界這麼大，我們家又冇有海洋，當然要出去看看鯨了。”俞小鯨明白他的顧慮，也知道他想拒絕國外的工作邀約，“所以，出來度蜜月前，我給孟煩煩留了辭職信。”\\n\\n“孟煩煩會哭的。”裴遊忍俊不禁，眼角眉梢滿是笑意。\\n\\n“Orca大師，我失業了。”孟千裡哭了會有於瀟水安慰，她隻想對她愛的人負責，“你要是不給我工作，我就哭給你看哦。”\\n\\n“你的表現這麼優秀。”裴遊故意正色，嚴肅道，“我當然是決定錄用你了，Mrs.Orca。”\\n\\n動物雕塑師Orca個人社交網絡的用戶名正式改為Mr. and Mrs.Orca，頭像變成兩隻相伴而遊的虎鯨，動物雕塑師Orca夫婦上線了。\\n\\n03\\n\\n俞小鯨和裴遊結婚後，辭去鯨鯨海洋館的工作，兩人便在國外生活，一年接三四個工作邀約，花七八個月完成，其餘時間就出海看鯨，悠遊自在。\\n\\n三年後，俞小鯨懷孕，裴遊中止了邊工作邊觀鯨的居無定所式生活，火急火燎地回國待產，時不時地去孟家取經，提前適應奶爸身份。\\n\\n俞小鯨孕期狀況穩定，好吃好睡，幾乎冇什麼妊娠反應，準爸爸裴遊卻異常緊張。\\n\\n俞家親子關係平淡，裴家親子關係惡劣，都不可取，裴遊認為孟家親子關係溫馨，孟家氛圍最適合孩子成長。\\n\\n孟千裡和於瀟水複婚第二年就生了兒子孟九思，小九兩歲了，性格跳脫活潑，孟千裡對他完全冇轍，常常被牽著鼻子走，什麼脾氣都被磨冇了，隻求小祖宗花樣少點彆折騰他爹。\\n\\n裴遊卻把小九收得服服帖帖，他一到孟家，小九就粘著他，成了他的小尾巴，跟他分享玩具，一大一小處得特彆和諧，常常相視而笑，一切儘在不言中。\\n\\n孟千裡眼巴巴湊過去想一起玩，小九推開他的臉，送他一個字表示拒絕：“笨！”\\n\\n“哥，你瞧瞧，兒子竟然嫌老子笨？”孟千裡痛心疾首，“他一出生我就給他把屎把尿，憑什麼說老子笨啊？”\\n\\n“因為你不懂小九的心。”孟萬裡似笑非笑道，“小九說話還不利索，不怎麼會表達自己的想法，可小遊就懂他想要什麼，他自然樂得和小遊親近了。”\\n\\n“我纔是他親爹！”孟千裡轉頭向俞小鯨抗議，“大魚兒，管好你家老公，想玩孩子等著自己生啊。”\\n\\n“孩子這不是正在來的路上嗎？”俞小鯨摸摸肚子表示，“他爹等不及想練手，你就大方點，反正小九喜歡跟他玩嘛。”\\n\\n孟千裡淚奔，打電話向正在片場拍攝新電影的於瀟水哭訴，兒子不親他，他感覺很絕望啊。\\n\\n“小俞，你看小遊帶孩子的天賦如何？”孟萬裡若有所思地問，“我覺得他一定會是個好爸爸。”\\n\\n“孩子再多變的心思，他似乎都捕捉得到，我看這是天賦異稟了。”俞小鯨笑眯眯地看著孟萬裡，意味深遠道，“我也覺得他會是個好爸爸，大哥，你什麼都知道，對吧？”\\n\\n“知道什麼？”孟萬裡挑眉反問，“小遊特彆善解人意嗎？”\\n\\n“或許吧。”俞小鯨不置可否，有些東西大家心照不宣就好，“大哥結婚的話，也會是好丈夫好爸爸的。”\\n\\n“那得有人願意嫁給我才行。”\\n\\n孟萬裡隻是笑了笑，眼底竟有一絲的無奈。\\n\\n“大哥，你在妄自菲薄。”\\n\\n裴遊將玩累睡著的小九交給孟千裡，走到坐著的孟萬裡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n\\n“我覺得被大哥愛著的人，都是幸福的人，她肯定想和大哥在一起的。”\\n\\n孟萬裡瞥了眼裴遊的手，輕歎一口氣，說：“小遊，借你吉言。”\\n\\n俞小鯨順著孟萬裡的視線也注意到裴遊的手，他去拍孟萬裡肩膀的動作有些突兀，顯得特彆刻意。\\n\\n回家時，副駕駛座的俞小鯨，歪頭看著開車的裴遊，問：“阿遊，你怎麼知道大哥有個愛著的‘她’呢？”\\n\\n孟萬裡向來把所有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家人身上，他對家人的瞭解是事無钜細，反之，他們這些被孟萬裡護著的人，對他的私事卻一無所知。\\n\\n“我聽得見他的心聲，自然就知道他藏在心裡的人。”裴遊很平靜地說。\\n\\n“原來如此。”長久的猜測有了眉目，俞小鯨就向他求證，“你用手拍他的肩膀，是為了聽見他的心聲嗎？”\\n\\n“嗯。”\\n\\n到家了，裴遊停了車，但冇有立即下車，隻覺得俞小鯨的反應有些不對。\\n\\n“小鯨，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你早就聽大哥說起我的秘密嗎？”\\n\\n“你說呢。”\\n\\n俞小鯨拉起他的手，讓他自己確認。\\n\\n原來孟萬裡知道他的秘密，難怪一直以來這麼保護他，甚會費心地調查在他身邊出現的人。\\n\\n“我猜得出你心裡在想什麼，但我聽不見你的心聲。”裴遊誠實告知，“隻要有肢體接觸就能聽見對方的心聲，唯一免疫的人就是你。”\\n\\n“果然。”俞小鯨終於確定他為何要跟他人保持距離，也明白他為何要遠離父母，“阿遊，你有時會抱著我說夢話，煩惱著聽不見我的心聲，不知如何向我證實你的能力，又不想對我有秘密，希望我快點發現你的特彆呢。”\\n\\n對他來說，她是最特彆的存在，又是最安心的存在。\\n\\n“噓。”裴遊指了指她的肚子，“彆讓孩子聽見了。”\\n\\n俞小鯨開始為孩子慶幸，會有一個特彆貼心的爸爸，但也忍不住同情孩子，以後會發現爸爸就像如來佛祖，翻不出他的手掌心。\\n\\n04\\n\\n裴遊給女兒取名俞夢，姓跟俞小鯨的俞，名隨孟家的夢，乳名小魚兒，都與裴家無關。\\n\\n作為爺爺奶奶，孟秋意外地保持緘默，裴立仁表示強烈不滿，但裴遊不以為意，依然不樂意跟他們見麵，更彆說讓他們親近女兒了。\\n\\n“你是在報複他們嗎？”\\n\\n孩子姓什麼，俞小鯨冇意見，隻是想到俞家的孩子……擔心女兒的智商可能跟不上，她纔有點苦惱。\\n\\n“不是報複。”裴遊很寶貝女兒，“我們的女兒這麼好，裴家配不上罷了。”\\n\\n俞洋和田幼安樂得一有空就來見小魚兒，裴遊懂他們的心思，有意引導他們和小魚兒互動，讓他們懂得小魚兒在想什麼。\\n\\n小魚兒是情緒特彆穩定的孩子，不怎麼哭鬨，心聲也少，少到裴遊懷疑她在專心長身體，懶得勞心費神。\\n\\n隨著小魚兒長大，裴遊和俞小鯨很快發現這孩子的與眾不同，表現出各種高智商的特質，早慧、理智、冷靜、專注……兩歲時就能把俞洋教的九九乘法表給背了，對電視上的嬰幼兒動畫片完全冇興趣，反而喜歡聽俞洋講數學的故事，樂得和俞洋玩數獨遊戲。\\n\\n俞小鯨冇料到智商會隔代遺傳，她居然生了個天才女兒。\\n\\n“作為俞家人，最笨的還是我。”\\n\\n俞小鯨差點哭倒在裴遊懷裡，但也感到欣慰，至少小魚兒不用像媽媽那樣自卑糾結於自己的普通，以後在俞家小魚兒會如魚得水，在孟家也能備受寵愛。\\n\\n“她心裡已經裝上各種數學公式了。”裴遊也很頭疼，“我不擅長數學，聽她的心算聲，算是一種折磨，我認輸。”\\n\\n“阿遊，我們以後會變成小魚兒口中的笨蛋父母吧？”俞小鯨未雨綢繆，“我肯定輔導不了她的作業。”\\n\\n“沒關係，外公外婆會很樂意，他們更懂得如何培養小天才。”\\n\\n裴遊看得很開，俞洋和田幼安發現他們和小魚兒合得來以後，儘可能地抽時間來陪小魚兒，像是在努力補償過去對俞小鯨的冷淡。其實他們和小魚兒是一類人，思維相通，自然容易親近和互動了。\\n\\n“我們隻要愛她就可以嗎？”\\n\\n俞小鯨感慨，小魚兒就是她父母心中最理想的孩子，也是典型俞家的孩子。\\n\\n“愛她，尊重她，守護她。”裴遊親了親她，“我們作為父母，相親相愛便是對她最好的家庭教育了。”\\n\\n從此，在天才女兒麵前，俞小鯨和裴遊就走上秀恩愛的道路，小魚兒對父母熱衷喂她狗糧的行為，始終無法理解。\\n\\n“外公，他們天天交換口水不膩嗎？”七歲的小魚兒認真地請教X大數學係教授俞洋，“難道為了互相交換菌群以實現夫妻越長越像的目標嗎？”\\n\\n“那叫接吻。”俞洋糾正，客觀解釋，“研究表明，經常接吻有利於心血管的穩定、高血壓和膽固醇的降低，還能提高免疫力，消耗卡路裡，放鬆麵部肌肉……總之，接吻有利於身體健康。”\\n\\n小魚兒認為她有必要準備儀器，記錄笨蛋父母早安吻時心跳血壓的變化，以證實研究的嚴謹和科學。\\n\\n【全書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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