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寵若鯨 第一章 他聽見她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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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貝一世國王創建的摩納哥海洋博物館，臨崖麵海而立，很是壯觀。\\n\\n俞小鯨還冇開始欣賞博物館的精彩藏品，就被“拋棄”，獨自留在海洋動物陳列廳。\\n\\n她麵對著廳中巨大的抹香鯨骨架，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訴自己來都來了，開心點。\\n\\n心底卻澎湃著洶湧的槽點，讓她不由地握緊拳頭，實在不爽。\\n\\n她是信了孟煩煩的邪，纔會跟他來這裡，真想把他做成標本，留在這示眾，至少一百年。\\n\\n孟煩煩是鯨鯨海洋館的館長孟千裡。\\n\\n俞小鯨表麵上尊稱他為“老闆”，心裡吐槽他是“孟煩煩”，因為他做事經常放飛自我，弄得她很煩躁。\\n\\n比如這回，孟煩煩以考察為名，出差到國外，結果變成他追星追到戛納電影節，為了掩人耳目，才帶上她同行的。\\n\\n兩個小時前，她還在法國戛納的酒店，吹著海風，喝著可樂，等著陪孟煩煩去紅毯圍觀他的女神亮相。\\n\\n孟煩煩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半路突然改變注意，放棄去女神麵前刷存在感，反而驅車一個小時多來到法國鄰邦——摩納哥公國，將她帶到海洋博物館，讓她進行考察工作，他轉眼不見人影。\\n\\n雖然摩納哥是世界第二小國家，小得站在高處便能一覽無餘，但對她來說依然是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作為官方語言的法語，她隻會說“笨豬”和“傻驢”好不好？\\n\\n當老闆的就可以為所欲為嗎？\\n\\n孟煩煩用行動告訴她，可以的。\\n\\n哈，要她考察什麼工作？\\n\\n考察如何在鯨鯨海洋館進行海洋生物標本展覽嗎？\\n\\n拜托，她是鯊魚飼養員，讓她來看一堆魚骨頭算什麼？\\n\\n當然，泡在玻璃缸中的標本，她也冇興趣，好嗎？\\n\\n還是讓她去地下室的水族館，去“撫摸池”跟小鯊魚親密接觸嗎？\\n\\n嗬嗬，她都與大鯊魚共舞了，還稀罕摸小鯊魚的軟骨頭嗎？\\n\\n該考察的是孟煩煩的腦袋到底進了多少水，晃一晃就能聽到海浪的聲音嗎？\\n\\n要不去朋友圈問問，老闆花樣作妖，太煩人，如何應付？\\n\\n在線等，挺急的……\\n\\n“這裡是博物館，請保持安靜。”\\n\\n身後冷不防地響起一道不耐的聲音，音量很小，用普通話說的。\\n\\n俞小鯨疑惑回頭，在她斜後方，站著個全身黑的男人，黑色棒球帽黑色體恤牛仔褲黑色球鞋，黑幽幽的眼睛斜睨著她，年輕英俊的麵容帶著小陰鬱。\\n\\n看起來不是很友善的男人，渾身散發出冷冽的氣息。\\n\\n她心裡打了顫，看了看四周，不確定地指著自己，在說她嗎？\\n\\n“你很吵。”男人顏色很淡的薄唇動了動，話語直接，“很煩人。”\\n\\n呃……她很吵？\\n\\n俞小鯨瞠目結舌，他從哪裡看出來她很煩人？\\n\\n他根本不理會她一臉問號的表情，轉身往門口走去。\\n\\n等等，她不是啞巴，憑什麼吃黃連啊？\\n\\n俞小鯨回過神，快步追上，拉住他的手腕：“等下，你說我——”\\n\\n男人的反應卻如驚弓之鳥，猛地甩開她，他的棒球帽也順勢甩掉了。\\n\\n“彆碰我。”他剋製著音量再次強調，“這裡是博物館，請保持安靜。”\\n\\n“誰不安靜了？”俞小鯨忍不住懟他，“你憑什麼擺姿態訓我？”\\n\\n他撿起棒球帽重新戴上，瞥了眼周圍側目的其他遊客，挑了下眉：“因為有你這種在博物館吵鬨的人，才影響中國遊客在外的形象。”\\n\\n“哈？”\\n\\n大帽子扣得俞小鯨有點蒙，注意到了其他遊客的目光，突然心虛，可一想不對，明明找茬的人是他……他人呢？\\n\\n那個黑兮兮的男人眨眼間消失不見。\\n\\n俞小鯨望著人來人往的陳列廳大門，拍拍額頭，看來是見鬼了。\\n\\n她不過是用心聲吐槽，就冒出個指責她影響中國遊客形象的“正義人士”，難道心聲的音量還會破壞博物館的安靜嗎？\\n\\n手機振動著……看吧，她進入博物館時就調到靜音振動模式，哪輪得到“正義人士”教她博物館禮儀呢？\\n\\n“大魚兒，我在蒙特卡羅大賭場，急需運氣，你來這裡吧！”\\n\\n孟千裡發來的微信，讓俞小鯨翻了個白眼，想起她被錄取的理由是他喜歡她的名字，覺得她很適合當鯨鯨海洋館的吉祥物。\\n\\n簡直是侮辱她的人格！\\n\\n“彆以為微信冇已讀顯示就當冇看到，不來扣你出差津貼！”\\n\\n孟千裡最讓她煩的地方就是拿錢威脅她！\\n\\n有錢人就可以為所欲為嗎？\\n\\n孟煩煩用行動告訴她，可以的。\\n\\n當初要不是他給的待遇好，她纔不會自貶人格進鯨鯨海洋館，喂鯊魚的同時還要當吉祥物，應該給她開雙份工資纔對。\\n\\n蒙特卡羅大賭場距離海洋博物館差不多一公裡，俞小鯨打開地圖導航，步行前往。\\n\\n雖然不能拒絕孟煩煩的“召喚”，但她也有自己的小倔強，忍不住想調皮一下。\\n\\n她就不急著去見孟煩煩，慢悠悠地沿著港灣路走，欣賞著停泊在港的私人遊艇，鱗次櫛比，奢華至極。\\n\\n在蒙特卡羅港口，俞小鯨一眼認出坐在路邊長椅上的男人，全身黑兮兮，化成灰她都認得是哪種黑呢。\\n\\n午後三點半，日光微斜，化作碎金在地中海的水麵閃耀。\\n\\n他麵朝大海，手握著杯咖啡，吹著五月和煦的海風，遙看成群海鷗沿著港灣飛翔，有三三兩兩還會在遊艇上歇腳。\\n\\n可以說是非常愜意了。\\n\\n俞小鯨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喲，真巧啊，同胞，又見麵了。”\\n\\n他後背瞬間僵硬，直挺挺起來，然後緩緩地轉過頭，見是她，就眯起眼睛：“你跟蹤我？”\\n\\n“哈？”俞小鯨嗤笑出聲，“你是自戀狂？還是有被迫害妄想症？”\\n\\n“不是跟蹤我嗎？”他表示懷疑，“你怎麼會在這裡？”\\n\\n“摩納哥就這麼小。”俞小鯨雙手比了比，“我們這叫冤家路窄。”\\n\\n“哦，那真巧。”他依然懷疑，“你想做什麼？”\\n\\n“討個公道。”俞小鯨對海洋博物館裡啞巴吃黃連的事耿耿於懷，“我討厭被冤枉。”\\n\\n“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並不想跟她糾纏，起身就想走人\\n\\n俞小鯨這次學聰明瞭，立刻橫身擋住他的去路。\\n\\n“這位先生，你是屬烏賊的嗎？每次放完屁就跑？”\\n\\n“烏賊那不叫放……”他明顯不認同她的用詞，“粗俗。”\\n\\n“對，不叫放屁，叫吐墨。”俞小鯨涼涼道，“吐出一堆烏煙瘴氣的東西，把我熏糊塗了……這就是你對我的事，不認賬嗎？”\\n\\n他眉頭皺起來：“我不懂你在說什麼。”\\n\\n“看來你有健忘症呢。”俞小鯨抬手看了看錶，提醒他，“就在半個小時前，在海洋博物館，你莫名其妙地指責我喧嘩吵鬨，影響中國遊客的形象。”\\n\\n“冇有嗎？”他一臉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樣子。\\n\\n“在博物館，我隻跟你說過話。”俞小鯨有點火大，“你在我身後，哪隻眼睛看到我開口吵鬨了？”\\n\\n他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小心翼翼地確認：“你冇有在自說自話？”\\n\\n“我看起來像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嗎？”俞小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不過是在心底吐槽，你就冒出來說我很吵，請問，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n\\n“我以為……”“蛔蟲”的目光閃爍，話都結巴了，“可能……聽錯？”\\n\\n“在一堆海獸的骨頭包圍裡，中邪幻聽了吧？”俞小鯨終於揚眉吐氣，“所以，請你還我公道，跟我道歉！”\\n\\n隻要道歉，看在同胞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n\\n要是不道歉，哼，我就去網上曝光，讓網友們瞧瞧是誰在博物館無的放矢，是誰在外影響中國遊客的形象？\\n\\n她未出口的話語，也清晰地穿透他的耳膜，震動他的神經，驟然緊繃。\\n\\n那是她心裡的聲音，他卻清楚地聽見了。\\n\\n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她，過於震驚而無法控製自己的表情，意外、懷疑、好奇、詭異、疑惑、不安……在他臉上變幻莫測。\\n\\n他表情變來變去的，麵部神經失調了嗎？\\n\\n難道他來自四川嗎？會變臉絕活嗎？\\n\\n為什麼沉默？想耍賴？還是羞愧得無言以對？\\n\\n一直盯著我看是什麼意思？不知道怎麼道歉嗎？\\n\\n她的心聲源源不斷地傳來，在他的腦中炸開，似有萬馬在奔騰，又如狂風在呼嘯。\\n\\n他死死地盯著她，冇有三頭六臂，也冇有犄角尾巴，就是個普通女人，不驚豔也不脫俗，隻是特彆清秀而已。\\n\\n為什麼他聽見她的心聲了？\\n\\n“先生，你不想道歉嗎？”俞小鯨不爽地眯起眼，“你冤枉我，還想一笑而過嗎？”\\n\\n“對不起。”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恐慌，“是我誤會你了。”\\n\\n“這還差不多，我大人有大量，接受你的道歉。”\\n\\n俞小鯨也爽快地原諒，卻見他臉色變得越來越糟糕，漸漸慘白。\\n\\n他不會是犯病了吧？\\n\\n她的心聲，如實又霸道地灌進他的耳朵，不容他拒絕。\\n\\n寂靜許久的空間，闖進了未知的怪物，令他慌亂，本能地想遠離。\\n\\n他表情複雜地看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腳步匆忙而虛浮。\\n\\n俞小鯨滿腦袋都是問號。\\n\\n我很可怕嗎？\\n\\n隻要求他道歉，又冇有向他索要精神賠償啊？\\n\\n他迫不及待地逃什麼呀？\\n\\n看來他真是屬烏賊的……\\n\\n那個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踉蹌，差點摔倒，隨後腳步越來越快，消失在轉角。\\n\\n俞小鯨啼笑皆非，這人真奇怪，彆是個傻子吧？\\n\\n蒙特卡羅大賭場建在小山坡上，盤山而上，就是大賭場前的噴泉廣場。\\n\\n大賭場門前和噴泉周圍泊著許多頂級豪車，俞小鯨認出了孟千裡的保時捷跑車，不愧是資深敗家子，希望他還冇有輸掉他的跑車。\\n\\n蒙特卡羅大賭場是座歐式巴洛克風格的宮殿建築，恢弘而典雅，精緻而奢華。\\n\\n雖說是賭場，但並非免費開放，俞小鯨肉疼地花了十歐元買門票，確定著裝合格，登記護照以後，才被允許進入。\\n\\n蒙特卡羅大賭場主要有歐洲廳、美洲廳、貴賓廳、白廳四大區，內部裝潢豪華氣派，又有文藝複興時期的典雅風範，若非那些輪盤角子機的存在，可以當是藝術館了。\\n\\n俞小鯨以為孟千裡會去貴賓廳試手氣，結果在白廳的老虎機前找到他，穿著打算圍觀戛納電影節的正裝，跟這裡貴氣的裝潢很相配，臉上不甘心的表情跟賭場的氛圍也很搭。\\n\\n“老闆，我來了。”\\n\\n俞小鯨清清嗓門報到，瞥了眼他手邊的籌碼，有一兩百歐的樣子，看來隻是在老虎機上小玩，冇有去私人廳豪賭，孟總裁都會被弟弟的勤儉持家感動吧？\\n\\n“你怎麼纔來啊？”孟千裡語帶抱怨，催促她，“大魚兒快轉轉，我要運氣。”\\n\\n俞小鯨無語地看著而立之齡幼稚不減的孟煩煩，在他有些輸紅眼的盯視下，隻得配合演出，執行他所謂的開運儀式——圍著他，雙手合十，順時針轉三圈。\\n\\n孟煩煩參觀佛塔，發現了繞塔許願的儀式，就腦洞大開，結合微博轉發錦鯉有好運，給她整出一套專屬於他的開運儀式。\\n\\n實在太中二太羞恥了……俞小鯨對此敢怒不敢言，礙於他是發工資的老闆，不得不修這門玄學的課。\\n\\n所以，她大學畢業來鯨鯨海洋館工作三年，也給孟煩煩執行了三年的開運儀式。\\n\\n隻能說這門玄學太玄了，每每讓孟煩煩得逞，她剛給他轉完圈，他重新下注，啟動輪盤，就出現萬能符，贏了這一輪，他卻不玩了。\\n\\n“老闆，你不乘勝追擊嗎？”\\n\\n俞小鯨驚喜地看著老虎機吐籌碼，十倍賠率，一把贏了兩百多歐元。\\n\\n“其實，這裡的老虎機有毒。”孟千裡一本正經道，“我花了快一萬歐元賭運氣，都冇賭贏。現在靠轉魚兒贏了，總算出口氣，就放它一馬吧。”\\n\\n俞小鯨咋舌，一萬歐元啊，四捨五入都有十萬人民幣了，孟煩煩就這樣撒向老虎機，隻為賭下運氣……看來是貧窮限製了她的想象力。\\n\\n“老闆，讓我沾點喜氣。”俞小鯨快速打起小算盤，掏出賭場門票，“給我報銷這個吧？”\\n\\n“難得來一趟，門票要留著當紀念，報銷什麼？”孟千裡從口袋裡抓出他的門票，還有之前他買的海洋博物館兩人門票，塞給她，“我的喜氣都給你，不用客氣。”\\n\\n俞小鯨抓著一把門票，不爽地瞪著孟千裡，他完美地展示什麼叫做越有錢越摳門，難怪長得人模人樣，結果三十歲了還是單身狗。\\n\\n“我不是在陪你出差嗎？”俞小鯨一想到十歐元的門票就肉疼，“這期間產生的費用應該都可以報銷吧？”\\n\\n“摩納哥之行是孟總裁的意思，你想報銷，找他。”\\n\\n孟千裡甩鍋，愉悅地看著他的吉祥物因為十歐元糾結，他就是故意為難她的，誰讓她像守財奴似的斤斤計較呢。\\n\\n“什麼意思？”\\n\\n孟總裁是孟氏集團總裁孟萬裡，孟千裡的孿生哥哥，跟放飛自我的孟煩煩不同，孟總裁穩重內斂，正經得讓人不敢在他麵前造次。\\n\\n“如果不是孟總裁有令，我纔不要錯過女神的紅毯秀，特地趕來摩納哥被人放鴿子。”孟千裡對親哥的使喚是敢怒不敢拒絕。\\n\\n“又不是我放你鴿子。”俞小鯨抓到重點，“你不給我報銷，根本是在遷怒。”\\n\\n“我不能對孟總裁生氣，也不能對放我鴿子的人生氣。”孟千裡不否認，他今天的運氣很差，“所以，大魚兒，你還是保佑我快點見到那人吧。”\\n\\n“誰這麼大牌？”俞小鯨好奇，她以為孟煩煩的剋星隻有孟總裁。\\n\\n“我姑家的表弟。”孟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們孟總裁得知他在摩納哥，要我跟他見個麵。表弟這人居無定所，全世界浪啊，我已經多年冇見他了。難得他願意見麵，可他一會兒給我發海洋博物館的定位，一會兒又發矇特卡羅大賭場的地址，把我耍得團團轉，他也冇出現。”\\n\\n“看來惡人真的有惡人磨。”\\n\\n俞小鯨有點幸災樂禍地嘟囔，這表弟比孟煩煩更加放飛自我呢。\\n\\n“嗯？”孟千裡盯她，“你說什麼？”\\n\\n“我是說……”俞小鯨正色道，“如果冇有見到表弟，我們就不能離開摩納哥嗎？”\\n\\n“孟總裁交代的任務冇完成，我們有國也不能回的。”\\n\\n上有孟總裁壓著，下有表弟卡著，他成夾心餅乾，還得兩頭討好。\\n\\n“老闆，還是讓我幫你開掛吧。”俞小鯨一聽，這可不行，關鍵時刻還得靠玄學，“快把表弟的生辰八字給我，我給你算算。”\\n\\n“裴遊，二十五歲，六月六日生，什麼時辰我不清楚。”孟千裡頓了頓，“大魚兒，這樣算得出他在哪裡嗎？”\\n\\n俞小鯨愣了下，有些意外，竟然是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n\\n“大概正在來的路上吧。”\\n\\n俞小鯨煞有其事地掰著手指說，下一瞬，孟千裡的手機就響了，有新的資訊。\\n\\n“表弟說他在蒙特卡羅歌劇院，讓我陪他看歌劇。”孟千裡眼睛一亮，把所有籌碼推向俞小鯨，“我馬上過去，大魚兒，你在這裡等我，好好玩，這些輸光也沒關係。”\\n\\n蒙特卡羅歌劇院在蒙特卡羅大賭場的另一麵，兩者在同一座建築裡。\\n\\n“贏了算我的嗎？”俞小鯨趕緊問，她要感謝表弟的出現，讓孟煩煩突然擺脫對金錢的低俗趣味。\\n\\n“隻要你保佑我跟表弟成功會師。”孟千裡拍拍她的肩膀，“贏了就算你的。”\\n\\n“老闆，我會保佑你的。”俞小鯨眉開眼笑，揮手送他，“我還會祝你和表弟幸福的。”\\n\\n至於孟千裡和裴遊見了麵看了歌劇後會怎麼樣，完全不在她關心的範圍。\\n\\n俞小鯨很想把孟千裡給的籌碼直接換成現金，但怕被他抓小辮子冇收，於是抱著應付“好好玩”任務的心態，就玩一輪，心一狠下了五十歐的注，冇想到運氣爆棚，一擊命中，轉出“777”符號的大獎，一百倍的賠率！\\n\\n眨眼間賺了幾千歐元，俞小鯨眼睛都直了，心臟差點爆炸。\\n\\n好像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在這裡了，幸福來得實在太突然，嚇得她趕緊把所有籌碼一收，跟做賊似的去兌換，拿著沉甸甸的現金纔有天上掉餡餅的真實感。\\n\\n帶著意外之財，俞小鯨不敢逗留，就去蒙特卡羅大賭場旁邊的巴黎咖啡館等孟千裡，難得奢侈地點了最貴的咖啡，體驗下暴富的快感。\\n\\n後來回國的漫長飛行，她睡都睡不著，不是因為咖啡喝多了，而是會忍不住笑醒，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孟煩煩的表弟，讓她受到財神爺一時的眷顧。\\n\\n自助銀行服務區。\\n\\n俞小鯨站在存取款一體機前，從自己的卡上取出現金，再選擇無卡折存款。\\n\\n她熟練地輸入兩次賬號，覈對收款人姓名，將現金放進存款口，確認，列印存款憑條。\\n\\n大學畢業前冇有穩定收入，她每年隻能往這個賬號存一兩次的錢。上班之後，她每月就將一半工資存進這個賬號，像進行某種儀式似的，雷打不動。\\n\\n俞小鯨想起在蒙特卡羅大賭場贏的錢，算了下，又拿出一半的意外之財存進去，心裡覺得舒坦多了。\\n\\n手機來電響起來，一接通就聽到孟千裡興奮的聲音：“大魚兒，你跑哪裡摸魚了？快來會議室，我要宣佈重大決定，保證讓消協刮目相看。”\\n\\n半個月前，孟千裡帶著俞小鯨出差回國，他還來不及向孟總裁彙報工作，就被消協的人約談了。\\n\\n消費者協會收到投訴，鯨鯨海洋館涉嫌虛假宣傳欺騙消費者。\\n\\n投訴人稱海洋館取名“鯨鯨”誤導消費者，他們全家花了三百元買門票去看鯨，館內隻有鯨鯊，可鯨鯊是鯊不是鯨，這是詐欺，要求消協懲罰鯨鯨海洋館掛羊頭賣狗肉的行為。\\n\\n簡直是無妄之災。\\n\\n按照這種邏輯，俞小鯨覺得老婆餅廠家會瑟瑟發抖，夫妻肺片的廚師直冒冷汗，連煲仔飯的砂鍋都要嚇裂了。\\n\\n鯨鯨海洋館的鎮館之寶是隻六七米長的未成年鯨鯊，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魚類，比有些海洋館養的白鯨大得多，冇想到被嫌棄是掛羊頭賣狗肉，孟千裡倍感委屈。\\n\\n這條鯨鯊可是孟千裡的寶貝，取名愛麗絲，是個溫柔害羞的小公主。\\n\\n五年前，孟千裡在海邊衝浪，救了被螺旋槳打傷擱淺的愛麗絲，那時愛麗絲還隻是兩三米長的鯨鯊寶寶，傷勢嚴重，奄奄一息。孟千裡不惜巨資救它，後來確認它回到海洋難以獨自生存後，就由孟氏集團出麵買下寄養它的水族館，改造成如今的鯨鯨海洋館。\\n\\n愛麗絲作為鯨鯨海洋館的絕對主角，它的故事吸引了眾多遊客來海洋館參觀，不過，它做夢也想不到有天它會被投訴欺世盜名吧？\\n\\n消協約談孟千裡，給他提供解決思路，一是向消費者道歉，改名；二是真的要有鯨，名副其實。\\n\\n“老闆，我們向彆的海洋館買隻白鯨養吧？”\\n\\n俞小鯨覺得第二個解題思路很靠譜，鯨鯨海洋館的玻璃展池是以鯨鯊可能生長到二十米的最大體量標準設計的，所以非常巨大，放一群白鯨進去，陪愛麗絲玩“來呀來追我”的遊戲都不成問題。\\n\\n“你想得美！”孟千裡直接敲她的腦袋，“我要是圈養鯨，表弟會弄死我的。”\\n\\n“是摩納哥見的表弟吧？”俞小鯨不解，“老闆，你到底有多怕他？”\\n\\n“我不是怕他，是尊老愛幼，讓著他。”孟千裡哼聲，“他是個鯨癡，愛鯨如命，他認為鯨聰明感性，是充滿靈性的動物，屬於廣袤的海洋，圈養就是在淩遲它們。他會在全世界浪啊，其實是去不同海域觀鯨。”\\n\\n為了應對消協的投訴，孟千裡召開臨時會議，對全體海洋館員工宣佈他的決定：“我要在鯨鯨海洋館開設鯨展廳，這裡會有全世界種類最多的鯨。”\\n\\n“老闆，你家有海洋嗎？”\\n\\n俞小鯨和其他員工一臉他瘋了的表情，纔會大放闕詞。\\n\\n“鯨又不是魚。”孟千裡得意洋洋道，“冇有海洋也能擁有它。”\\n\\n看來孟煩煩的腦洞大得叫人“大吃一鯨”了，以俞小鯨為代表的海洋館員工們，靜靜地看著老闆異想天開，至於“全世界種類最多的鯨”從哪裡來呢？\\n\\n“有人會魔法。”孟千裡神秘兮兮地說，“變出鯨來的。”\\n\\n員工們的白眼翻得很整齊，紛紛表示水裡的寶貝們吃飯時間到了，得給填肚子，不然大魚會吃掉小魚的。\\n\\n俞小鯨作為鯨鯨海洋館的吉祥物，當仁不讓地被眾人留下，配合老闆演出。\\n\\n“大魚兒，你跟我去迎接魔法師吧。”\\n\\n畢竟這是“鯨”事，冠上“鯨之名”的她，當然要責無旁貸。\\n\\n俞小鯨隻得跟孟千裡走，他開車上了高速，她才知道是去機場接所謂能變出鯨的魔法師。\\n\\n他們來到國際到達廳時，機場廣播正在通知從葡萄牙裡斯本飛來的國際航班即將抵達，孟千裡的神情很亢奮。\\n\\n半個小時後，在接機口，孟千裡激動地衝著一身黑衣的男人揮手：“小遊，這裡，這裡！”\\n\\n俞小鯨望向那人，自帶結界似的與他人隔開距離，顯得周遭的空氣特彆冷冽。\\n\\n孟煩煩叫他小遊……表弟裴遊吧？\\n\\n俞小鯨有點恍惚，忽而明瞭，摩納哥的相遇看來不是什麼偶然。\\n\\n他聽見孟千裡的呼聲，卻冇有迴應孟千裡，反而直直地走向她，表情有點古怪。\\n\\n兩隻黑幽幽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n\\n俞小鯨不甘示弱，睜大眼睛跟他四目相對對視，默默吐槽。\\n\\n看什麼看，比誰的眼睛大嗎？\\n\\n哼，來啊，輸了可彆再像烏賊似的落荒而逃……\\n\\n他突然“咳”了聲，抿住嘴，似乎在忍耐什麼，一轉身就張開雙臂抱住孟千裡。\\n\\n啊啊啊啊，小小小小……遊，這個萬年潔癖男居然抱我，我是在做夢嗎？\\n\\n孟千裡受寵若驚地回抱他，用力地拍他後背：“小遊，你可回來了，哥想死你了。”\\n\\n哦，不是夢，我正抱著小遊……等等，我得拍張照片，向萬裡炫耀下，我們家的小遊終於願意跟哥哥親近……\\n\\n下一瞬，裴遊就放開孟千裡，彈了彈身上的衣服，不客氣地將行李車推給孟千裡。\\n\\n他是把孟煩煩當病菌嗎？\\n\\n還是覺得孟煩煩太煩了？\\n\\n俞小鯨瞅著孟千裡被“嫌棄”瞬間失寵的哀怨表情，極力忍住笑。\\n\\n“她是誰？”\\n\\n裴遊斜睨著她問孟千裡，在摩納哥偶遇的令他懷疑人生的人，他以為不會再見的。\\n\\n剛剛他確認了一件事，隻要肢體接觸就會聽見對方心聲的毛病依然存在，如今卻出現更大的漏洞，他竟能隔空聽見某人的心聲。\\n\\n他對彆人的心聲不感興趣，但如此被迫當“蛔蟲”，他就不得不在意了。\\n\\n“她叫俞小鯨，是鯨鯨海洋館的吉祥物哦。”孟千裡轉手就把行李車推給吉祥物，八卦兮兮地湊近裴遊，“小遊，她以鯨為名，你有冇有覺得很親切？”\\n\\n“嗯哼。”\\n\\n裴遊不置可否，又瞥了眼俞小鯨，穿白色連衣裙，個子比初生白鯨仔長一點，兩眼彎彎，嘴角微揚，不笑也似笑。這樣一張清秀微笑臉，跟白鯨迷之相似，難怪被當做吉祥物，叫“小鯨”也算形象了。\\n\\n斜眼看我什麼意思？\\n\\n想說他不是屬烏賊的，而是表情包嗎？\\n\\n俞小鯨不以為然地挑了下眉，不過當著老闆的麵，她就當個會推行李車的吉祥物。\\n\\n“老闆，你們慢慢聊，我先把行李送到車上去吧。”\\n\\n孟千裡的車在地下停車場，要坐電梯到負一樓。\\n\\n“我來。”\\n\\n裴遊伸手一欄，姿態高冷地拿回行李車，自己推。\\n\\n“小遊，你的手是用來創造奇蹟的。”孟千裡推著俞小鯨上前，“這種活還是讓大魚兒來，你不要在意這種細節。”\\n\\n俞小鯨總算明白孟千裡讓她來接機的用意，就是讓她來當行李搬運工，他真是好意思呀。\\n\\n“你好意思，我可不好意思。”\\n\\n裴遊不冷不熱道，從行李車取下兩大件行李箱，推進電梯。\\n\\n俞小鯨在心裡點了個讚，孟煩煩將她當吉祥物也就算了，還不懂憐香惜玉，活該單身。\\n\\n“我這是讓大魚兒表現。”孟千裡義正言辭，進了電梯，還以眼神示意裡麵的俞小鯨上前按鍵，“畢竟以後一起工作，我得讓你知道大魚兒有多能乾，她當得了吉祥物，喂得了大鯊魚，還能與鯊共舞呢！這種跑腿賣力氣的活，對她來說是小菜一碟，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會給她加獎金，不會虧待她的……”\\n\\n俞小鯨默默在他們身後翻了個白眼，懶得聽孟煩煩“吹捧”她。\\n\\n孟煩煩麵對裴遊的姿態真是諂媚，拿她當樂子取悅人，哼，給她加點獎金，就要全方位地榨乾她的價值，奸商！\\n\\n“哥，你很煩。”裴遊打斷了孟千裡，“你改名叫孟煩煩吧。”\\n\\n俞小鯨訝然地望向裴遊，她從未將“孟煩煩”三字說出口，隻在心裡吐槽孟千裡，居然有英雄所見略同者。\\n\\n“我哪裡煩了？小遊啊，哥是關心你，不想你太累，給你介紹好用的人。”\\n\\n孟千裡表示委屈，亦步亦趨地跟著裴遊出電梯，給他搭把手，把行李都裝到後備箱。\\n\\n“大魚兒真的很好用，運氣不好時讓她轉轉就會有好運的……”\\n\\n“孟煩煩，開車。”裴遊坐上副駕駛座，直接指揮，“我要先看下場地。”\\n\\n“……”\\n\\n孟千裡似有千言萬語，在裴遊嫌棄的目光中，乖乖閉嘴開車。\\n\\n作壁上觀的俞小鯨，看著孟千裡吃癟的樣子，終於知道什麼叫做一物降一物了。\\n\\n大快人心哪。\\n\\n裴遊所說的場地是鯨鯨海洋館停止使用的動物表演廳，整個廳大得可以媲美足球場了，以前這是有海豹海象海獅等動物的表演，是前水族館的招牌。\\n\\n孟氏收購水族館後，逐漸停止了動物表演，這裡就變成普通的展廳，進行一些臨時的展覽。\\n\\n孟千裡打算將這個大空間改造成鯨展廳，連接著鯊魚廳所在的玻璃展池和環形隧道。\\n\\n俞小鯨不是很懂他的操作方式，他都說圈養鯨會被表弟弄死，那整鯨展廳做什麼？\\n\\n“老闆，你讓我考察摩納哥海洋博物館，是為了鯨展廳嗎？”俞小鯨鬥膽猜一猜，“放一堆鯨的骨架和標本展覽嗎？”\\n\\n骨架和標本是可遇不可求，強求很貴得好不好？\\n\\n“孟總裁不會給我那麼多的預算。”孟千裡搖頭，“所以得靠小遊化腐朽為神奇了。”\\n\\n裴遊正在評估場地，冇空搭理孟千裡。\\n\\n“他真的是魔法師嗎？”俞小鯨看向裴遊，他似乎在用目光丈量著什麼，時不時地停下，閉眼算著什麼，“用魔法化腐朽為神奇嗎？”\\n\\n“小遊的技術確實堪稱魔法。”孟千裡就是個“裴遊吹”，“你猜他的職業身份是什麼？”\\n\\n“不是魔法師嗎？”俞小鯨懶得猜，反正孟煩煩會憋不住的。\\n\\n“不是魔法師勝似魔法師。”孟千裡一臉“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地揭曉答案，“小遊其實是動物雕塑師Orca，大魚兒，你知道Orca吧？”\\n\\n俞小鯨愣了下，忙不迭地打開社交應用INS，點開她關注的Orca主頁，向孟千裡確認：“這個Orca嗎？”\\n\\n“原來你有在關注Orca，眼光不錯。”孟千裡向她比大拇指。\\n\\n“Orca那麼神秘，我以為可能真的是人形鯨。”\\n\\n這樣毫無防備地見到Orca本尊，俞小鯨腦子有點轉不過來。\\n\\n兩年前，她刷微博刷到轉載的Orca作品照片：海灣度假酒店的巨大噴水池，有大小兩隻座頭鯨翻騰起大半身子定格在半空的雕塑，栩栩如生又大氣磅礴，噴泉從座頭鯨的呼吸孔噴出來，在陽光下形成了彩虹。\\n\\n隻是照片，她彷彿看見了座頭鯨媽媽在教幼鯨寶寶如何躍出海麵，聽見了它們翻騰入海的聲音，視覺和聽覺都受到了衝擊。\\n\\n她順著微博轉載提供的Orca賬號，摸進INS去關注Orca，看到更多鯨雕的照片，真實夢幻的風格吸引著她，在她心海掀起了驚濤駭浪。\\n\\n雖然關注Orca兩年，但她對Orca本身一無所知，Orca社交賬號上隻有各種鯨雕照片，冇有隻言片語。\\n\\nOrca來自虎鯨的學名Orcinus Orca，所以Orca的個人簡介就是虎鯨基本資訊，至於Orca帳號後麵是什麼……俞小鯨就不知道了。\\n\\n“小遊是心中有鯨，所見皆鯨。”孟千裡說，“他是個我行我素的動物雕塑師，隻創作與鯨相關的作品。我告訴他，可以提供巨大空間給他製作各種等身比例的鯨目雕塑，不管是大到藍鯨，還是小到海豚，鯨鯨海洋館都容得下。”\\n\\n海豚是屬於鯨目齒鯨亞目海豚科的哺乳動物，理論上也是一種鯨的。\\n\\n俞小鯨終於明白孟千裡的腦洞：“所以，鯨展廳實際是鯨目雕塑展廳？”\\n\\n“嗯哼，有了小遊，等於擁有全世界的鯨。”\\n\\n孟千裡的算盤打得很好，這個鯨展廳一舉多得，一是解決“鯨鯨”名不副實的投訴；二是順理成章地讓裴遊回國；三是預算低效果好得讓孟總裁刮目相看呢。\\n\\n動物雕塑師Orca，他的手確實可以創造出全世界的鯨。\\n\\n俞小鯨望向裴遊，有點移不開視線，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心裡一直迴盪著：Orca……Orca……Orca……Orca……\\n\\n裴遊看了一圈場地，走過來對孟千裡說：“這工作我可以接，但有條件。”\\n\\n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發呆的俞小鯨，聲聲“Orca”闖進他心間，有些意外她知道Orca，又有些驚喜她知道Orca。\\n\\n“說。”孟千裡豪氣乾雲道，“什麼條件哥都答應你。”\\n\\n“我需要助手。”裴遊想弄清楚一件事。\\n\\n“生活助手還是工作助手？”孟千裡覺得他的條件太簡單了，“兩者都要也冇問題，哥給你安排。”\\n\\n“一個助手就夠了。”裴遊抬手指向俞小鯨，“我要她。”\\n\\n人心太複雜，複雜到他寧願孤獨，也比傾聽真實的心聲舒服。\\n\\n現在，他卻被迫與一人心為伍，這之於他，可以說是非常稀罕了。\\n\\n既然無法迴避，他就選擇進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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