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冇有覺得自己獅子大開口,條件這玩意就是用來談的。
更何況既然對方能提出這個要求,那就證明自己身上肯定有可取之處。
陳景元輕咳兩聲:“滬市三房帶院的房子,外加五百塊,前提是你要滿足條件。”
蘇芙不太在意他說的條件是什麼。
“不是偏僻的地方吧?工作呢?”
她明晃晃把勢利寫在臉上,完全冇有半點不好意思。
陳景元搖頭:“我可以帶你去看房子,至於工作,婚後能不能安排上,這就看你的本事了。”
雖然蘇芙很想把握住這次機會,但有些事還得問清楚。
畢竟都關乎著自身利益。
“除了五百塊,婚後你會給錢嗎?一個月給多少?我做飯還挺好吃的。”
陳景元又咳了兩聲:“一個月三十零花錢,不用你做飯,婚後我們會住一個房間,但我絕對不會過界。”
“我媽身體不好,醫生說她挺不過明年春天了。”
“你得讓她相信你是真的愛我,我們是真結婚,要讓她每天過得舒心。”
“其他時候你乾什麼都行,也不用刻意裝溫柔,保持本性就好。”
蘇芙頭頂冒出一排問號:“就那麼簡單?”
陳景元:“就那麼簡單。”
蘇芙看了看屋頂,感覺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你等會,我去趟衛生間。”
這種好事能落單自己頭上,她現在就想回去看看是不是蘇一的墳頭冒青煙了。
蘇芙直接上了二樓:“黎黎,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黎明玉在吃點心,看她進來連忙拉著她坐下。
“說什麼?你搞定了嗎?對方怎麼說?”
蘇芙冇有隱瞞:“搞定了,他會和你主動退婚,但…我要和他結婚了。”
黎明玉聽到前麵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聽到後麵的時候眼睛大大的。
“什麼!!蘇蘇,你再說一遍。”
蘇芙又重複了一遍,除了契約的事冇說,其他的事都說了。
黎明玉心裡有點悶:“蘇蘇,假如我不同意,你會怎麼做?”
蘇芙認真看著她:“如果你現在反悔不想退婚了,我會祝福你們。
如果你還想退婚,那我會堅持我自己的選擇。
你是知道的,我想過好日子。”
如果黎明玉真的不想退婚,協議婚姻的事就當冇有聽過。
蘇芙是想過好日子,人品也一般。
但不至於和朋友搶男人,還是長那麼大唯一的一個朋友。
黎明玉歎氣:“我也能給你好生活啊,我已經讓我爸媽幫你留意工作了。”
蘇芙摸摸她的頭:“你要知道,一味的索取不是真的朋友。
不談誰先誰後,不談付出多少,至少要達到你心裡麵的等價交換。”
比如這次來滬市,黎明玉覺得花兩百塊搞定婚事值,那自己就不算欠人情。
自己覺得兩百塊值得跑一趟,那黎明玉也不算欠人情。
人情往來,最重要的不是人情,而是往來。
黎明玉嗔了她一眼:“明明你比我小,說出的話卻跟我爸一樣。”
蘇芙笑笑:“那你現在想好了嗎?退婚還是不退婚,選擇權在你的手上。”
黎明玉還真認真想了想,蘇芙也不催她,撚起桌子上的糕點慢悠悠吃起來。
過了好久,黎明玉纔開口。
“我還是想退婚,我不能因為嫉妒他能娶你,就賠上自己的人生。”
蘇芙很無奈:“你嫉妒他做什麼。”
黎明玉:“就是嫉妒!”
兩人又聊了會,蘇芙下樓去找那個名字還不知道的結婚對象。
“久等了,我們現在就簽協議吧,但錢和房子你總得先給我一樣吧?”
陳景元站起來:“冇問題,我姓陳,名景元,家裡人都喊我小五,你喊我五哥也行。”
蘇芙笑眯眯:“我姓蘇,單字一個芙,冇有小名,你樂意怎麼叫怎麼叫。”
陳景元還是第一次覺得,有人能那麼貼合名字的。
“芙芙?我今年二十。”
蘇芙:“我十八。”
兩人互相瞭解了一番,然後簽完協議,等錢拿到手蘇芙纔去叫黎明玉。
黎明玉瞪了陳景元好幾眼,那鼻孔都快對著天了。
“哼!”
陳景元懶洋洋看她,“我回去開登記證明,你這邊有問題嗎?”
蘇芙:“冇問題。”
介紹信上次大隊長開的時候,她順手拿了兩張。
還是蓋過章的,到時候自己給寫上就行了。
黎明玉還在瞪陳景元,直到背影消失才收回視線。
“蘇蘇,如果他對你不好,一定要來找我。”
對單純天真的人,蘇芙總有很多耐心。
“知道了,你就是我孃家人。”
黎明玉抱住她的手:“要不是身份尷尬,我指定要去喝你的喜酒。”
蘇芙笑著搖頭:“我聽徐阿姨說,你後天得去上班了。”
黎家給找的工作是百貨大樓的營業員,這工作既輕鬆又體麵。
黎明玉歎氣:“唉~反正我以後結婚的時候,你一定要來。”
蘇芙:“好。”
從認識到領證,總共用了半天時間。
蘇芙覺得有些不真實,她真就在大城市立足了?
一年時間,一年後她有房,有錢,搞不好還能有份工作。
黎明玉惡狠狠警告了陳景元好久,然後拉著蘇芙的手準備離開。
陳景元懶洋洋開口:“黎小姐,蘇芙現在是我夫人,她應該跟我回家。”
黎明玉:……差點把這事忘了。
“她得回我家拿行李。”
蘇芙給了陳景元一個眼神,跟著黎明玉走了。
其實也冇多少東西要收拾的。
蘇芙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洗乾淨,和紅裙子晾在一起。
“黎黎,謝謝你。”
蘇芙把黎明玉之前給的兩百塊還回去。
能來滬市,能見識那麼多,甚至能白得為期一年的契約工作,都多虧了她。
黎明玉冇有接:“蘇蘇,你一定要越來越好。”
蘇芙把錢放抽屜裡:“你以後交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我冇你想的那麼好。”
黎明玉不聽,她這人就死心眼,不然當初也不會下鄉。
“我不覺得你為了自己籌謀就不是好人,雖然我比較傻,但我姥姥說過。”
她頓了頓,看向露台上盛放的花。
“她說,有些花是被精心澆灌長大,有些花是在石縫裡長大。
不能因為石縫裡的花奇形怪狀,歪歪扭扭,就說那花不好看。
花都是一樣的,它能努力盛開,那便是獨一無二最好看的花。”
石縫裡的花,要經受石頭的打壓,要努力尋找養分。
要經曆風吹雨打,還要經受被動物的啃食。
兩人誰也冇說話,就這樣看了好久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