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偉大魔女2077 第1章 ：曾是兄弟

莉音難免會記起自己剛變成魔女的時候，那個她編號a00120前一位，編號是121號的外貌傾城傾國的女生。

時隔了50年之久，那張沉魚落雁的臉上的明亮眼神，與總是附在她身體上的香氣卻還總是從迴憶中跳出來。

嘟——汽笛聲打斷了莉音的迴憶。

她看了眼窗戶外的空島，那是她成為魔女後長大的地方。

時隔了50年之久，莉音又迴到了她發誓不會再迴來的空島。

——為了那個編號是121號，那個已嫁做人婦，現在是未亡人的女生。

…

空港還是老樣子，但設施倒沒有老化。

下了浮空艇後，能輕易從曬的人麵板發癢的陽光裏，以及吹過來的爽朗晴風中，認出這是空島的北部。

寧靜的空湖倒映著金燦燦的日陽。

更遙遠的邊界線上，能瞧見如透明泡泡一樣的魔法隔層。

莉音難免會想起這裏還不是空島時的景象。

夏日的蟬鳴。

雜亂的草徑。

背著手，青春活潑，猶如煙火的自己，以及那個與自己勾肩搭背的人。

121號。

下了浮空艇後，她難免會無數次迴想起來的那個女生。

正猶如一幅畫一般站在停機坪到空港大廳的出口處。

嬌小的身軀裹著一層黑色的連體紗裙，那黑紗覆蓋著她纖細的脖頸。

紗衣的袖口略微滑落，手腕也被覆麵的黑紗手套完全包裹。

右手的無名指上還佩著一枚暗金色的戒指。

121號。

她金色長發如燒融的黃金與琥珀，紮起了樸素的高馬尾。

她碧色眼睛宛若寶石，其中卻隻殘餘死寂。

她麵容稚嫩，卻無法驅散一種憂鬱與幽閉的陰沉。

和過去大不一樣。

121…

這嬌小女人仰起頭，似乎是被莉音嚇了一跳。

莉音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她的麵前，身後漂浮的行李都險些追不上自己。她想露出笑容，卻想起了對方最近所遭遇到的不幸，便隻能強忍。

她緊了緊自己的風衣，輕咳一聲。

對這目光顯露警惕之色的，麵若寒霜的，氣質溫熟的小女人說道：

“好久不見，霧花。”

此時，121號那張傾城傾國的臉蛋終於又浮現出些許往日的活潑氣色。

她那雙大大的碧眼含魅的微眯，嘴角提起一個活潑的角度，就像是莉音難免每段空閑都會想起的那樣笑著。

隨後，她更端莊了點。那薄紗覆蓋的指尖撥動耳邊的發絲，攏了攏發絲，對莉音說：

“變化很大嘛，莉音。”

之後，就像是每個朋友，每個兄弟那樣，對於“嚴肅或正式的念出自己兄弟的名字”而感覺到了莫名其妙的笑點，121號笑了出來。

稍然後，莉音也笑了出來。

她難免會想到對方最近所遭遇到的不幸從而有點擔憂自己觸怒對方，但如今，這種難免想到的東西卻也煙消雲散。

121號還是老樣子，雖然看著成熟了不少。

…

這是霧花在葬禮後的這些天來，少有的心情能稱得上為“好”的時候。

她抬起頭，上下打量著莉音。

“有50年不見了吧？”她止住笑後問道。

“當時有個好的工作機會。”莉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我想，我們都是魔女了，步入永恆，所以就…”

“可在婚禮後第2天就不辭而別哦？”她已經習慣於嬌嗔的口吻，用著55年前剛剛成為魔女的自己所無法想象的語氣說著這種話，隨後咬著唇，半是不滿的補充道：“…伴娘小姐。”

莉音先是背脊挺直，隨後聳肩，最後歎氣道：

“饒了我吧，兄弟。”

兄弟。

霧花終於忍不住地掩著嘴笑了起來，她笑聲如此的清澈，又一次讓莉音難免會想到55年前的那個盛夏。

剛轉化的她和她。

背著手走過的那段雜亂的草徑，以及耳邊厭煩又帶著陽光氣味的蟬鳴。

“歡迎迴家，也多謝你迴來，好兄弟。”霧花這樣說。

“嗯，我迴來了，兄弟。”莉音說。

——這沉魚落雁的小女人，曾是兄弟的小女人，正是莉音時隔了50年之久迴到這裏的理由。

…

“你還記得掃帚怎麽騎對吧？”霧花問了一句，然後又冷冷笑了聲，“記得也無所謂，反正我們這裏很久沒有上新的掃帚了。”

莉音表情驚訝：“沒上新的？不合理啊…”

霧花逗了她逗，揭開真相：“因為我們這邊有更大的玩具。”

她中指與拇指捏住，放在唇邊，用力一吹。

嗶——響亮的口哨聲後，兩頭巨大的獅鷲從雲端中跳出，它們壯麗的身影撲騰落在了兩人麵前。

“獅鷲？”莉音表情依舊驚訝。

“不賴？”霧花覺得自己稍微活潑了些。

“兄弟，這不合理啊，獅鷲可貴了…等等？它們是不是胖了點？”莉音狐疑地打量了兩眼這些“獅鷲”，走上前去，突然閃電般伸手抓住了它們的喙，往下一摘，居然摘了下來！

獅鷲那英武的喙被摘下來後，還連帶著一些華麗的羽毛，在偽裝下，是兩張相當憨厚的熊臉，看品種大概是棕熊一類的熊。

莉音哈了一聲：

“兩頭飛行熊！”

霧花冷哼了聲：

“抱歉，小破地方隻有這個東西了。這小破地方50年前連個優秀的魔女都留不下來。”

莉音撓了撓臉：

“真是強硬啊，霧兄。”

“真~遺憾，小女子現在就是這樣的強人，莉小弟。”

“抱歉抱歉，大強人女士，”

有的時候有的兄弟就是這樣，哪怕如此多年不見了，依舊兩三句話就能熟絡起來。雖然莉音已經從當年那個矮豆丁變成了這副高挑英氣的模樣，但在霧花心裏，這還是自己的好小弟。

真正的好小弟即使50年不見，喊她迴來護駕，也依舊迴來。

霧花翻身騎上獅…飛行熊。

飛行熊棲息於紅木流域，自從不知道哪個魔女把地球炸了之後，魔女們便化整為零以一條條空河建立了各個地區，國家成為了過去的概念。紅木流域中到處都是這些和善的熊類。

它們食肉。

隻不過打不過魔女，但又因為很識相，就成為了魔女取代獅鷲的廉價坐騎。不識相的則已經進入了獸欄，成為了當地名菜。

莉音跟著稍微有點陌生，但還是順利地騎上另一頭飛行熊。

小時候她們還騎不上去，就讓熊掛著個野餐籃，像是空艇一樣。

不過說是小時候，但其實也是“作為魔女小時候”。

本質上還是兩個成年男性以小女孩的外貌瘋玩。

莉音問：“不騎掃帚？”

霧花答：“我剛喪妻。”

“呃？”

“要端莊。”霧花雙腿並攏斜坐在鞍上，若是坐在天馬上絕對像是個未亡人公主。

“哈。”莉音不多言語。

她知道霧花的，有時候霧花很傷心時反而會拿自己傷心的事情開玩笑，就像是故意傷害自己有癮一樣。

她偷看了眼對方，對方的表情又覆上了那抹揮之不去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