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是,首輔! > 第0032章:官商糾紛!戶、工二部,請還血汗錢(4k,求追讀)

二月二十七日,清晨。

隆慶皇帝遣英國公張溶持節、首輔李春芳捧冊,在皇極殿舉行冊妃儀式。

儀式結束後,百官紛紛上奏慶賀,無一人言其它。

……

二月二十九日,午後。

趙貞吉向隆慶皇帝匯稟,都察院已覈查過科官考察文冊,確認並無謬誤。

他也不喜科官,巴不得高拱與一眾科官鬥起來。

隨後,隆慶皇帝回復道:依高先生之意即可,朕無異議。

聽到此話,李春芳氣得一口氣喝了一壺茶。

他本以為隆慶皇帝是要慎重處理此事,哪曾想拖了數日後,還是要依高拱之意。

隆慶皇帝根本不在乎科官們鬨不鬨。

這一刻,李春芳漸漸意識到隆慶皇帝打的什麼主意了。

他不由得微微撇嘴,覺得隆慶皇帝想多了。

近三年來,隆慶皇帝沉迷女色,大規模選美,官員們上諫已不下十次,但他皆視作耳旁風。

而今,閣臣與六部堂官們其實都已不願再上諫言說此事。

因為諫而無用。

他們已接受隆慶皇帝縱慾好色的事實,攤上這樣一個皇帝還能怎麼樣。

隻能安慰自己:好色總比修道強一些,至少不折騰官員!至少不用寫青詞!至少不用猜謎語!

就在李春芳思索著如何防止科官鬨事時,張居正提供了一個新方法。

分批公佈。

張居正建議分三批公佈科官的考察結果,如此,科官們就不能聚勢反抗。

李春芳欣然同意,其他三位閣臣也無異議。

很快,宮內再次傳出小道訊息:有人闢謠高拱要調離四十名科官之事。

這時,張居正、趙貞吉等諸多官員都意識到了隆慶皇帝的真實目的,但他們就當什麼都不知。

……

三月初。

隨著吏部開始公佈京師各衙的特旨京察結果,四品及四品以上官員也都陸續開始呈遞自陳疏。

所謂自陳疏,即自言政績得失之奏疏。

但是隨著近年來官場形式主義的發展,自陳疏的內容就變成了兩點,其一,自謙自貶;其二,求罷免。

官員們紛紛以「年邁體弱、天性愚鈍、才德淺薄、堵賢者路」等理由自諷,然後請求隆慶皇帝罷免自己,另選良臣。

就連海瑞呈自陳疏時,都稱自己是稟質庸愚,才猷淺薄。

有人才四十八歲就稱年邁,有人中二甲第九卻稱天性愚昧,有人擔任經筵官卻稱才德淺薄……

官員們如此做。

其實是向皇帝表忠心,證明自己的一切都是皇帝給予的,皇帝也可以同時收回。

經歷過前年京察的隆慶皇帝,不看奏疏就知官員們撰寫的是什麼內容。

當即,他便將一堆自陳疏交給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孟衝與秉筆太監馮保。

二人手持硃筆批紅,或寫:照舊供職,或寫:不允辭。

忙得不亦樂乎。

至於內閣覈查後認為應當致仕的官員,吏部已提前打過招呼,隆慶皇帝還會令孟衝與馮保,批:不允辭。

之後,被打過招呼的官員需要再請辭再被拒,然後第三次請辭,纔會被隆慶皇帝同意。

這就是京察時經常發生「官員不停請辭,皇帝一直不準」現象的真相。

此乃官場禮節。

內閣首輔李春芳非常認真地寫了一篇請辭自陳疏,強調自己年老多病、耳目昏聵、要回家伺候雙親等,然隆慶皇帝親手批了三個字:不允辭。

官越大,越難辭。

誰若敢強辭撂挑子,那就不是請辭,而是請廷杖或請流放了。

……

三月二十日,特旨京察的結果公佈完畢。

京師各衙被調整職位的官員足足有一百六十九人,其中都察院也有八人。

有幾名科官看出六科被分批大換血後,當即上奏表達不滿,但隆慶皇帝直接將他們的奏疏留中,高拱則是配合著亮出調離那些科官的具體理由。

科官們想鬨,想學著禦史們去午門堵閣臣,但人數太少,並未鬨起來。

整個三月,除了京察外,高拱還做了其他事情。

比如:他認為兵部主官不僅需要處理本部政務,還要巡閱邊防,一名尚書兩名侍郎的配置不夠,建議增設兩名兵部右侍郎,變成一尚四侍。

隆慶皇帝欣然同意。

比如:高拱認為地方的提學憲官荒廢本職,沉迷於私人講學,拉幫結派,建議禁止提學憲臣聚徒講學。

隆慶皇帝又欣然同意。

……

凡是高拱所請,隆慶皇帝都無異議,這使得高拱在內閣的話語權越來越大。

李春芳、陳以勤就像內閣的兩個吉祥物,張居正則是專於實務,趙貞吉偶爾與高拱爭吵,但幾乎全敗。

高拱就像一條鞭子,突然間讓大明這輛破舊的馬車朝前奔跑起來。

顧衍能明顯感覺到,官員們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但他更清楚,高拱的種種條例是在為大明治病,雖說這劑藥的藥性猛烈了一些。

另外,高拱歸朝後的一係列行為,頗得民心。

不但民間小報上的諸多文章誇讚高拱,京師內的諸多文人士子也都稱讚高拱,甚至有人私下將其稱為:救時良相。

而隆慶皇帝在這個三月僅僅主動做了一件事情:命南京織造加織十萬匹絲綢,以供宮用。

隨著後宮妃嬪宮女增多,需要的衣料自然也就多了。

……

四月初一,近午時。

都察院,山東道禦史公房內,顧衍正在忙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

一旁公房的禦史們紛紛走出,向著大門方向走去。

宋纁走到門口,朝著前麵的一名文吏問道:「發生何事了?」

「稟宋禦史,有一群百姓突然跪在院門外,暫不知是何緣故?」

唰!

聽到此話,坐在顧衍前麵的劉思賢與徐仲瞬間站起身來。

禦史們對這種事情很敏感。

有人跪在院門外,定然是來告狀的;一群人跪在院門外,那定然是來告大狀的。

都察院隔壁便是刑部與大理寺。

三個衙門統稱三法司,刑部受理天下刑名,都察院糾察,大理寺駁正。

不過都察院還有一個職責,那就是獨立糾劾官員。

因六科位於端門以內,臨近午門,百姓難以靠近,故而一些百姓想要告官時就會來到都察院,即使都察院不受理,也會將事情向上匯稟。

當即,顧衍等人也都走出公房,向大門外走去。

……

都察院大門外,足足跪著有五十餘名百姓,全為男性。

他們雙手疊放於頭前,腦袋緊緊貼在地上。

顧衍觀察他們的衣著,有人身穿長衫、有人身穿腳踏靴子,還有人腰間掛有配飾,看上去都不像窮人。

他們如此卑微地跪在院前,身上絕對冇有功名。

顧衍推斷,這些人大概率是商人。

這時,為首的河南道禦史賀一桂看向下方,道:「吾乃河南道禦史賀一桂,此刻趙閣老不在院,你們有何事向我說即可!」

「選一人說!」賀一桂又補充道,一群人告狀最容易出現七嘴八舌、敘述不清的情況。

這時,這些百姓全都抬起頭來,幾乎清一色都是三十歲到五十歲間的中年男人。

其中跪在最前方的一名中年男人緩緩開口道:「賀禦史,小人名為周正,乃是京師的一名糧商,我們這些人都來自京師,有木料商、藥商、食材商、絲綢商、磚瓦琉璃商、車商等。我們聯名狀告戶部與工部拖欠我們銀錢六十八萬餘兩。」

說罷,糧商周正從懷裡拿出一份狀書,雙手向上呈遞。

賀一桂麵帶疑惑,接過狀書認真閱覽起來,不多時,其麵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完狀書後,將其遞給一旁的禦史,然後看向周正問道:「空口無憑,你們言說工部、戶部欠你們六十餘萬兩,此狀書中雖有明細,卻無證據!」

「稟賀禦史,我們有證據的,我們所有人與戶部、工部官員簽訂的契約、送貨單據、驗收記錄等都準備齊全了,但是……但是……此刻我們不敢拿出來!」

「為何不敢拿出來?」賀一桂瞪眼問道。

「我們擔心有人懼戶部、工部之勢將這些證據毀了!」

「都察院何時懼過戶部、工部?但凡天下不公之事,我們這些禦史皆敢上報天聽!你若拿不出證據?我們如何幫你們?」另外一位河南道禦史周希旦沉聲說道。

這時,周正又從懷裡拿出一封信封。

「禦史老爺們,戶部共欠我兩萬兩千八百兩銀,這是我謄錄的契約、送貨單、驗收單!」

周希旦接過信封,倒出裡麵的紙頁後,瞪眼道:「此非原證,無法令我們相信你們所說的話,另外,狀書中大多數帳目都是嘉靖四十年左右,甚至更早,你們早乾嘛去了,為何現在才告?」

「以前……以前……我們不敢告,怕告過之後,不但拿不到錢,命也冇了。選擇當下狀告,是因我們聽聞了高閣老的諸多改革事宜,我們相信高閣老,諸位禦史若能將此事匯稟高閣老,我們感激不儘,我們的血汗錢就有著落了!」

聽到此話,眾禦史都不由得有些臉紅。

商人們不相信都察院,隻相信高拱。

他們來都察院的目的,隻是想讓眾禦史將此事匯稟上去,然後讓高拱為他們主持公道。

「諸位禦史老爺放心,若我們是誣告,就讓錦衣衛砍了我們的腦袋!」

「是啊!我們願以性命擔保,我們狀書所言皆是實情!」

「禦史老爺們,求求你們行行好,將此事匯稟給高閣老吧,我們真是有天大的委屈啊!」

……

商人們紛紛開口說道。

若高拱知曉這些商人乃是因他纔敢投遞狀書,估計他拚了老命也要為這些人主持公道。

此刻,顧衍也看完了眾商人的狀書。

這些商人多是因承辦戶部、工部事務而被拖欠商款。

戶部拖欠的主要是糧草、食材、藥品、香料、紡織品等,包括一些鹽引、茶引未曾兌換。

工部拖欠的主要是木材、磚瓦、琉璃、顏料、繩索等,包括僱傭一些工匠的錢未曾結算。

顧衍對這種欠錢行為並不意外,但冇想到竟欠了這麼多錢。

目前,國庫因長期戰爭、宗藩開支,外加嘉靖皇帝營造宮殿的耗費已入不敷出。

戶部、工部招商買辦,多是先納後給,中間有人貪腐,有人互相推諉,使得商人們拿到的錢遠低於應付款項,積欠越來越多,但商人們又不敢拒絕官衙的買賣。

河南道禦史賀一桂想了想,道:「此狀書,都察院接了,稍後你們各自將自己的身份資訊與住址留下,等待傳喚!」

「謝禦史老爺們!謝禦史老爺們!」商人們紛紛磕頭。

賀一桂扭過臉來看向眾禦史,道:「依照院規,河南道協管戶部,山東道協管工部,此事由河南道與山東道禦史匯報,其他人各忙公務吧!」

當即,眾禦史紛紛返回公房,眼裡有一種「天上掉餡餅卻掉進別人嘴裡」的失落感。

隨即,都察院書吏記錄商人們的資訊。

賀一桂與周希旦則是與顧衍等五名山東道禦史一起來到二堂會議廳。

性子很烈的周希旦率先開口道:「冇想到戶部與工部如此不堪,竟瞞著朝廷欠下這麼大一筆爛帳,我們今日便好好彈劾他們一番!」

周希旦篤定這些商人所言都是實情。

賀一桂微微搖頭。

「我不建議彈劾工部、戶部,咱們隻需道出實情,讓內閣來處理就好!」

「附議!」顧衍認可地點了點頭。

周希旦不由得有些意外。

若隻道實情,都察院冇有任何參與感,若彈劾工部、戶部,那對禦史而言乃是大功一件,也能提高整個都察院的美譽。

「長庚,你來說!」賀一桂看向顧衍。

顧衍道:「戶部、工部為何欠商人銀錢,是他們不願給?不是,是他們給不了,一旦他們將錢全結給了商人,可能就湊不足京營的糧草,發不了官員的俸祿,蓋不起禁中的宮殿園林,使得內廷的食材、藥品、香料短缺,此事的病根,不在兩部,而在上麵!」

周希旦頓時恍然。

他不是想不到這一茬,而是想到能彈劾戶部過於亢奮了。

戶部與工部拆東牆補西牆的根本原因,還是國庫空虛。

若禦史們拚命彈劾兩部,隆慶皇帝大概率會就坡下驢,以重懲兩部而完結此事。

顧衍非常期待高拱會如何處理此事,依照他的脾氣,絕對不會為顧及朝廷臉麵而將此事大事化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