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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罪之書 第4章

作者:林淵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29 11:21:07

第4章 日常------------------------------------------,林淵覺得自己的腦子被錘子砸過。,在床上躺了三分鐘。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從燈座蔓延到牆角,和他昨天看的時候一模一樣。,他坐起來。。不是那種冇睡夠的昏沉,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的沉重。像是有人在你的腦子裡塞了一團棉花,不疼,但悶。,站起來。。天剛亮,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層灰藍色的光。他光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一點。。刷牙的時候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眼睛下麵有青黑色的眼圈,嘴唇有點乾,頭髮亂糟糟的。二十三歲的人,看起來像三十歲。,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有很多事。”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但每一件都掛得整整齊齊。他今天選的是一條深灰色的西裝褲、一件白色的襯衫、一件藏青色的薄毛衣。襪子是深灰色的,和褲子配。,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褲子剪裁很好,褲線筆直,襯衫紮進褲腰裡,毛衣的領口剛好露出襯衫的領子。,整齊,利落。。不管內心多亂,外表一定要整整齊齊。因為那些來找他的人,需要看到一個靠得住的人。。麪包烤了兩分鐘,咖啡是手衝的。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慢慢地喝。

“早。”歲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淵的手頓了一下。麪包停在嘴邊。

“你還在。”他說。聲音很平靜。

“我一直在。”

林淵把麪包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你昨晚說的那些事——暗麵,入侵者,幫你——都是真的?”

“你覺得是夢嗎?”

林淵冇有回答。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昨天,就是這隻手,握著拳頭,砸向了那個東西。他記得那種感覺——力量從拳頭裡湧出來,像是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炸開。

但他的手背上什麼都冇有。冇有傷,冇有淤青,什麼都冇有。

“不是夢。”他說。

“那就好。”歲的語氣裡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我以為你會覺得是幻覺。”

“我也希望是幻覺。”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林淵自己都愣了一下。

歲冇有接話。

林淵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站起來,把杯子洗了,放在瀝水架上。然後他走到玄關,拿起公文包,檢查了一遍裡麵的東西。

檔案。筆。筆記本。充電寶。鑰匙。

都在。

他換了鞋,推開門。

走廊裡的燈還是壞的。他摸黑下了四層樓,推開單元門,外麵是一個灰濛濛的早晨。天上有雲,不厚,但把太陽遮住了。空氣裡有潮濕的味道,像要下雨。

他快步走向公交站。七點一刻,剛好能趕上第一班車。

公交車上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店鋪還冇開門,路上行人很少,隻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在等紅燈。

“你今天要做什麼?”歲問。

“去法律援助中心。”林淵說,“有幾個案子要跟進。”

“你每天都這樣?”

“差不多。”

“不累嗎?”

林淵冇有回答。

累。當然累。但累不是停下來的理由。

公交車在第七站停下來,林淵下了車。法律援助中心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裡,五樓,冇有電梯。他爬了五層樓,推開門,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吃包子。

“林律師早。”她嘴裡含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早。”林淵點了點頭,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小,十平米左右,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台電腦。書架上的檔案夾排得整整齊齊,標簽朝外,顏色由深到淺。這是他上週重新整理的。

他坐下來,打開電腦,翻開桌上的待辦清單。

1. 李秀芬工傷賠償案——補充材料已交,等通知。

2. 張大爺工傷案——信訪辦回覆已到,需要去取。

3. 無名氏燙傷案——醫院催繳費用,需要聯絡救助站。

4. 七十三戶申請書——已被駁回,需要重新整理思路。

5. 新案件——前台說有新來訪者,約了十點。

他拿起筆,在第一條後麵打了個問號。第二條後麵畫了個圈。第三條後麵畫了個三角形。第四條後麵畫了個叉。第五條後麵畫了個橫線。

然後他開始工作。

先打電話。信訪辦的人說回覆已經準備好了,讓他下午去取。救助站的人說無名氏的案子他們管不了,讓他找民政局。民政局的人說需要走流程,讓他等。

每一個電話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但使不上勁。

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你看起來很不開心。”歲說。

“我看起來不開心,是因為我真的不開心。”林淵說。

“為什麼?”

“因為那些應該幫忙的人,都在說‘管不了’、‘走流程’、‘等通知’。而等通知的人,等到的往往是‘駁回’。”

歲沉默了一會兒。

“暗麵不會有這種問題。”它說。

林淵睜開眼睛。“什麼意思?”

“暗麵的規則很簡單。強者生存,弱者淘汰。你強,你就說了算。冇有人會敷衍你,因為敷衍的代價是死。”

“那不是一個好規則。”

“至少比你們的世界誠實。”

林淵冇有接話。他重新拿起筆,開始整理李秀芬的補充材料。

十點整,有人敲門。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二十七八歲,短頭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眼睛紅腫,嘴唇在抖。

“你是林律師嗎?”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是。”林淵站起來,“請坐。”

女人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絞在一起。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有的剪到了肉裡,結著暗紅色的痂。

“我叫王梅。”她說,“我想……我想告我老公。”

林淵拿出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慢慢說。”

“他打我。”王梅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一口氣提不上來,“打了三年了。我報過警,警察來了,他說是夫妻吵架,警察就走了。我去過婦聯,婦聯說調解,調解完了他打得更狠。我去過法院,法院說證據不足,讓我回去收集證據。”

她抬起眼睛看著林淵。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淚光,有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隻剩下最後一絲力氣的人纔會有的表情。

“林律師,我是不是要等到被他打死了,纔有人管?”

林淵的筆停在紙上。

他看著王梅,看了三秒。然後他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家暴案。取證。人身保護令。”

“我會幫你。”他說,“但你需要配合我。”

“怎麼配合?”

“第一,從現在開始,每次他打你,你都去驗傷,留好病曆。第二,買一個錄音筆,把他說的話錄下來。第三,搬到安全的地方住,不要再和他待在一起。”

王梅搖了搖頭。“我冇有地方去。我冇有工作,冇有錢,冇有朋友。我爸媽在老家,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

“我幫你聯絡救助站。”他說,“有專門的家暴庇護所,你可以先住在那裡。”

王梅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們會收我嗎?”

“會的。”林淵說,“這是法律規定的。”

他拿起電話,撥了救助站的號碼。這一次,電話接得很快。他把王梅的情況說了一遍,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讓她過來吧。”

林淵掛了電話,把地址寫在紙上,遞給王梅。

“去這裡。找張姐。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王梅接過紙條,手指在發抖。她看著紙條上的字,突然哭了出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忍了很久很久、終於忍不住了的無聲的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紙上,把墨水洇開了。

“謝謝。”她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林淵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不用謝。”他說,“去吧。”

王梅走了之後,林淵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他看著筆記本上那行字。“家暴案。取證。人身保護令。”

三年。打了三年。報警冇用,婦聯冇用,法院冇用。非要等到被打死了,纔有人管。

他閉上眼睛。

眼前浮現出王梅的手。十指絞在一起,指甲剪到了肉裡,結了痂。那是焦慮的時候咬的。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手了。李秀芬的,張大爺的,無名氏的。每一雙手都在告訴他同一個事實——

這個世界,對有些人來說,不是家。是戰場。是監獄。是地獄。

“你幫不了所有人。”歲說。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做?”

林淵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天空。雲散了,太陽出來了,光線照在對麵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因為總得有人做。”他說。

下午,他去信訪辦取了張大爺的回覆。信封很薄,他拆開的時候就知道裡麵是什麼。

“經研究,該事項不屬於本部門受理範圍,建議向其他部門反映。”

他把信封摺好,放進公文包裡。張大爺的地址在城北,他明天要跑一趟,把這條“好訊息”告訴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然後他去了醫院。無名氏還躺在病床上,手和臉上纏著繃帶,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看著林淵,冇有說話。

“費用的事我再想辦法。”林淵說,“你先好好養傷。”

那雙眼睛眨了眨。

林淵站在病床邊,看著那雙眼睛。他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對不起?他已經說了太多次了。會好的?他不確定。一切都會過去的?他不信。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無名氏冇有被燙傷的肩膀。

“我明天再來。”他說。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和他家樓下的那種一樣。他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浸透了每一個細胞的累。

“回去吧。”歲說,“你今天很累了。”

“還有一件事。”林淵說。

“什麼?”

“那七十三戶的申請書。我還要再寫一版。”

歲沉默了一會兒。

“你寫不完的。”

“寫不完也要寫。”

他邁開步子,走進夜色裡。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換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關,走進廚房倒了杯水。水是涼的,他一口氣喝完,然後坐到書桌前。

打開檯燈。拿出稿紙。拿起筆。

他寫了。

從李秀芬開始。寫她的丈夫是怎麼死的,寫她是怎樣帶著孩子撿廢品的,寫她住在什麼樣的地下室裡,寫她的手在冬天裂開的口子。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要想一想,好像那些字有自己的重量,寫下去就收不回來了。

寫到第三頁的時候,手腕又酸了。他停下來,甩了甩手。

“你為什麼不放棄?”歲問。

“放棄什麼?”

“這些事。這些案子。這些人。你明明知道贏不了。”

林淵看著稿紙上的字。那些字工工整整,一筆一畫。他突然想起他爸說的話——“字如其人,字寫好了,人就不會歪。”

他不知道這句話對不對。

但他知道,如果連他都不寫了,那些人的聲音就真的消失了。

“我不是為了贏。”他說。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他們知道,有人在聽。”

歲冇有再說話。

林淵繼續寫。寫到第十二頁的時候,他的眼睛開始發酸。他眨了眨眼,繼續。

寫到第二十頁的時候,他的手指開始疼。他換了支筆,繼續。

寫到第三十頁的時候,窗外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密集的聲音。

他放下筆,看著窗外的雨。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把路燈的光扭曲成一條一條的、扭曲的線。他看著那些線,突然想起了那個東西——路燈下的那個東西。它站在那裡的樣子,它縮著肩膀的樣子,它臉上的那張一閃而過的臉。

那個女孩。十六七歲。瘦。眼睛很大。

她看著的是什麼?

“歲。”他叫了一聲。

“嗯?”

“昨天那個東西……它真的是入侵者嗎?”

沉默。

歲冇有立刻回答。這個沉默讓林淵的心裡泛起了一絲不安。

“當然是。”歲終於說,“我為什麼要騙你?”

“我不知道。”林淵說,“隻是……它看起來不像入侵者。”

“看起來不像?”歲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了一些,“你覺得入侵者應該長什麼樣?頭上長角?身上長鱗?它們就是那樣的。它們靠吞噬負麵情緒為生,所以長得像負麵情緒。這不代表它們不是入侵者。”

林淵冇有說話。

“你不信我?”歲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尖銳,而是委屈。那種被懷疑了之後的、又氣又委屈的感覺。

“我冇有不信你。”林淵說,“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覺得它看起來很害怕。”

歲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它說了一句讓林淵無法反駁的話。

“它當然害怕。因為你比它強。”

林淵想了很久這句話。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

他重新拿起筆,繼續寫。

雨下了一整夜。

他寫到淩晨兩點,終於寫完了最後一頁。他把稿紙摞好,用回形針彆住,放在書桌的角落裡。

然後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雨聲很大,像有人在頭頂上倒沙子。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又看見了那張臉。十六七歲。瘦。眼睛很大。

她看著的是什麼?

他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她看著的,是身後的什麼東西。

也許是一個她在乎的人。

也許是一個她想保護的人。

也許——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雨聲漸漸小了。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的時候,暗麵的圖書館裡,三樓第六排第五個書架最頂層的那本書,又翻了一頁。

第二頁是空白的。

它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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