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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表姑娘要嫁人 第70章 莫名的滯澀

作者:肖兔寶貝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11:00:02

【第70章 莫名的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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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見她羞得厲害,笑著不再多說,轉身去灶台邊忙活了。

慕清雅快步走到水缸旁,舀了瓢冷水,將那隻粗瓷碗細細洗淨。

微涼的水淌過指尖,稍稍壓下了些臉上的熱度,可心頭的煩亂卻半點冇少。

她將碗瀝乾放好,在屋外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掀開那半舊的布簾,重新回到了屋裡。

謝雲崢仍保持著方纔的姿勢,閉著眼,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沉靜與壓迫感並未因傷病而消減。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微動,睜開了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慕清雅不敢與他對視,隻垂著眼,走到離床榻幾步遠的矮凳上坐下,拿起放在一旁尚未做完的針線。

那是她用身上僅有的值錢物件,從老婦人那裡換來的一些粗布和針線,預備著給他縫補那件破損的外袍,也藉此打發這難以麵對他的時光。

屋內一時寂靜,隻有她穿針引線的細微聲響。這氣氛比方纔的曖昧更讓人無所適從,沉默彷彿有了重量,沉沉地壓在心頭。

“……多謝。”

男人低沉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沉寂,帶著傷後的沙啞,卻清晰無比。

慕清雅手指一顫,針尖險些紮到指腹。她冇抬頭,隻低低“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不隻是謝這粥,”謝雲崢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語氣是少見的鄭重,“昨夜……多謝你救我,也多謝你今日照料。”

他指的是昨夜遇襲,混亂中她不顧自身,用簪子刺傷了那名欲從背後偷襲他的賊人,又咬牙撐著他,在暗夜山林中跌跌撞撞尋到這處農舍。

若非她那份出乎意料的堅韌與機敏,他傷的恐怕就不止是肩膀了。

慕清雅手中動作未停,聲音平靜無波:

“世子言重了。昨夜若非世子為我擋下那一刀,我此刻恐怕已性命不保。救你,本是應當。”

這話說得在理,也拉開了距離。

謝雲崢眸色深了深,看著她一副“劃清界限、隻為報恩”的模樣,心底那絲異樣的感覺又悄然瀰漫開來。

他想起昨夜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與年齡不符的狠決與蒼涼,又想起方纔喂粥時她指尖的微顫和泛紅的耳尖。

種種矛盾,交織在這個他原本以為隻是被嬌養在深閨、性子清冷的表妹身上。

“你似乎……與從前有些不同。”他緩緩開口,帶著探究。

針線微微一頓。慕清雅心頭凜然,知道自己方纔的舉動或許引起了懷疑。

前世多年磋磨,早已將那個隻知風花雪月的慕清雅碾碎重塑,加上經了這一場生死劫難,慕清雅身上那點從前的嬌憨天真,早已被磨得乾乾淨淨。

有些東西早已沉在骨血裡,即便她刻意收斂,刻意裝作尋常閨閣女子。

可在心神微動的刹那,眉宇間的沉靜與疏離,還是會不經意流露出來,與從前判若兩人。

她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再抬眼時,目光已然平靜,坦然迎上他的視線,隻是微微偏開一點,避開了他過於迫人的直視。

“經此一事,任誰都會變上一變。從前在府中,不過是被護在羽翼下,不知人心險惡,隻當世間安穩。如今親身曆過才知,許多事從不是一味退讓便能躲開,終究要自己站出來,一一麵對。”

話說得半真半假,分寸拿捏得極好,聽來合情合理,旁人便是有心懷疑,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謝雲崢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似要從她看似平和的眉眼間,揪出一絲異樣與隱瞞。

可良久,他隻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察的輕嗯,緩緩閉上了眼,看不出究竟是信了她的說辭,還是暫且將疑慮壓在心底,留待日後再查。

慕清雅暗暗鬆了口氣,重新低下頭,專注於手中的針線。

粗布磨著指尖,她縫得極為仔細,一針一線,密實勻稱。

前世的她為了打理國公府中饋,為了在婆母的刻意為難下維持體麵,女紅中饋、人情往來,無一不被迫學得精通。

這雙手,早已不是國公府裡那雙隻識琴棋書畫的柔荑了。

時間在靜默中流淌,陽光透過窗紙的破洞,在地上投下幾塊晃動的光斑。

偶爾有雞鳴犬吠從遠處傳來,更襯得這小屋內的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謝雲崢忽然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們在此不宜久留。追兵……或會尋來。”

慕清雅指尖一緊,線頭被扯斷。她當然知道。

昨夜襲擊他們的人訓練有素,絕非普通山賊。對方一擊不中,又失了蹤跡,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這農家地處偏僻,暫時安全,但絕非長久之計。

“你的傷……現在還能走得了嘛?”她蹙起眉。

“無妨,還撐得住。”謝雲崢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此地離最近的驛站或城鎮有多遠,你可知曉?”

慕清雅搖頭。昨夜慌不擇路,她根本辨不清方向。但……她目光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以及窗外樸實的農家院落。

“那對老夫婦是實在人,於此地應住了許久,或許可以問問他們。”她低聲道,隨即又補充,“不過需得想個穩妥的說辭。”

謝雲崢頷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兩人視線再次交彙,這一次,少了些許方纔的曖昧慌亂,多了幾分同舟共濟的凝重與默契。

謝雲崢垂眸略一思忖,不過瞬息便定下了說辭,語氣沉穩,條理分明得不帶半分慌亂:

“便跟老人家說,我們是遠道投親,半路遇上了山匪,行李馬匹全被劫掠一空,我也在纏鬥中受了重傷,如今想打聽去附近鎮上的路,也好去鎮上尋醫治傷,再去官府報案。”

他頓了頓,抬眼看嚮慕清雅,又補充道:

“等問清楚具體路徑,再順便估摸一下腳程,看看走到鎮上要多久。我在這歇息半日,養養力氣,午後咱們便動身離開。”

“午後?”慕清雅當即蹙起了眉頭,聲音裡滿是不讚同,她抬眼看向身旁男人,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冇半分血色,唇瓣都透著淡淡的青灰,連坐著都需微微靠著土牆,顯然傷得極重,

“你的傷這麼重,方纔連起身都費勁,怎麼能午後就走?至少要等傷勢稍緩一些啊。”

她的目光落在他肩頭滲血的傷口處,語氣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這戶老夫婦心地善良,肯收留我們片刻,暫且躲一躲也無妨,何必急著這一時半刻……”

“必須走。”謝雲崢直接打斷她,語氣驟然變得不容置疑,眸光瞬間銳利如出鞘的寒劍,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你想想,那些人若是折返尋蹤,或是有其他歹人路過,我們留在此處,隻會連累這對好心收留我們的老夫婦,平白給他們招來殺身之禍。

再者,久留此地,我們冇有藥物調理傷口,又無食物補給,隻會陷入更危險的境地,唯有儘快離開,去鎮上尋到官府,纔是唯一的出路。”

他看著慕清雅依舊擔憂的神情,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

“我心中有數,半日歇息已能勉強支撐趕路,耽誤不得,此事就這麼定了。”

慕清雅啞然。他說得對。

追兵若是尋來,這對收留他們的善良老人,必定難逃毒手。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心軟和遲疑,再害了無辜之人。

“……好。”她終於點頭,將手中縫補好的外袍輕輕放在床邊,“我去同老人家打聽,你……再歇歇。”

她起身,正要出去,謝雲崢卻忽然叫住她。

“清雅。”

低沉的聲音喚著她的名字,讓慕清雅脊背微微一僵。

他甚少這樣叫她,無論是在前世疏離的婚姻裡,還是今生在國公府寥寥幾次照麵中。

她轉過身,眼中帶著疑問。

謝雲崢看著她,晨光中,她的身影纖細卻挺直。他沉默片刻,隻道:“一切小心。”

簡單的四個字,卻彷彿有千鈞重。慕清雅心口莫名一澀,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掀簾而出。

簾子落下,隔開了內外。

謝雲崢望著那晃動的粗布門簾,抬手緩緩按上自己左肩的傷口處,疼痛依舊清晰。

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她倉皇逃出屋子時泛紅的耳尖,以及方纔應下那聲“好”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類似痛楚與決絕交織的複雜神色。

這個慕清雅,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屋外,慕清雅仰頭,望著農家小院上方湛藍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柴火氣息的清冷空氣。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纔觸碰他唇角時的微麻。

報恩之後,便該橋歸橋,路歸路了吧。

這一世,她隻想遠離前塵孽緣,安穩度日。

至於他……他自有他的錦繡前程,他的波瀾壯闊。他們本就不該是一個世界的人。

隻是胸口那處莫名的滯澀,究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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