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表姑娘要嫁人 第50章 安穩走出深府

【第50章 安穩走出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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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秋菱的聲音在簾外輕柔響起。

慕清雅轉過臉，神色柔和了些：“秋菱？進來吧。”

秋菱輕步走入，低聲道：“姑娘，外頭有些閒話，奴婢方纔在廚下取晚點時，聽了一耳朵，想著還是回稟姑娘一聲。”

“嗯，你說。” 慕清雅端起那盞微溫的紅棗茶，輕輕啜了一口。

“今日詩會的事，府裡傳得挺快。下人們都說姑娘才情了得，尤其後頭那句對得巧，給二房長臉了。靜宜堂那邊的福安小哥還特意跟奴婢道喜，說是二爺聽了也點頭說不錯。”

秋菱先說了些好的，隨即聲音更低，

“隻是……大房六小姐那邊，似乎有些不痛快。她院裡的小丫頭悄悄跟咱們院的小丫頭抱怨，說六小姐回去後悶悶不樂，連晚膳都冇用幾口，還摔了個杯子。說是……本來準備好的風頭，都被姑娘您給蓋過去了，後頭那句對得又快又好，更顯得她……”

慕清雅捧著茶盞，指尖微微摩挲著溫熱的瓷壁。

謝沐顏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庶女的前程，繫於才名與名聲，自己今日算是無意中擋了人家的路，連“倉促”間的應對都似乎壓過她精心準備，難怪她氣悶。

“我知道了。”慕清雅放下茶盞，語氣平靜地吩咐，

“這些事，你們心裡有數就好，不必外傳，也不必驚慌。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謹守本分便是。

若有人問起我，隻說我受了些風，有些頭疼，需靜養，不便見客，平日裡也隻讀《女則》《女誡》，做些針線罷了。”

“是，姑娘，奴婢們記下了。” 秋菱與聞聲進來的春桃、夏荷一同應道。

“嗯，下去吧。我也乏了，準備歇息吧。”

三人應聲退下，各自準備熱水、鋪床等事，動作輕柔有序。

屋內重歸寧靜。慕清雅靠回引枕，閉上眼。

借詩與對句，引來嫉恨與窺探，是麻煩。

她今日稍展才情，隻為讓姑母寬慰、姑父認可、二房有光，也讓國公夫人高看一眼，少為難姑母。

那句“自逐飛花過小橋”，正合閨閣女子該有的安分模樣。

往後她更要低調謹慎，才華是雙刃劍，需適度展露、更要懂得藏鋒，不惹禍、不招眼。

謝沐顏的怨氣需留意，但不必過分掛心。

隻要她謹守本分，不主動招惹，他們的手也伸不進芷蘭苑和姑母的庇護之下。

她真正要警惕的，永遠是來自大房，來自**郡主，以及……那個人的任何動向。

絕不能因姑母的疼愛而有絲毫鬆懈，更不能將這份疼愛置於風險之中。

夜色已深，春桃進來輕聲詢問：“姑娘，熱水備好了，可要現在梳洗？還是先掌燈？”

慕清雅睜開眼，在黑暗中搖了搖頭：“先梳洗吧，不必掌太多燈，一兩盞即可。”

“是。”

疏影小築內，燈火隻亮起柔和的一兩處，人影晃動，低聲細語，很快又歸於寧靜。

少女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帳幔低垂。窗外，風聲竹影，簌簌作響。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疏影小築纔剛灑進幾許晨光，院外便傳來了輕淺的腳步聲。

夏荷快步進來，微微垂首：“姑娘，大房的六小姐來了，說是順路過來坐坐。”

慕清雅正臨窗翻著一本尋常詩集，聞言指尖微頓，眸中依舊平靜，隻淡淡頷首：“請她進來。”

不多時，一道身著粉衫的身影便走了進來，正是大房庶女謝沐顏。

她今年已滿十四，眼看著及笄之期近在眼前，眉眼間多了幾分待嫁女兒的端凝，隻是笑意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清雅表妹。”謝沐顏淺淺一福，語氣聽著溫和親近，“昨日詩會上表妹一鳴驚人，我回去想了一夜，實在佩服，今日特意過來請教。”

慕清雅起身從容回禮，神色溫順柔和，不見半分昨日鋒芒：“六姐姐說笑了，不過是一時心緒所至，當不得請教二字。”

謝沐顏在桌邊坐下，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屋內，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沿。

她在府中多年，最清楚定國公府的規矩——

慕清雅寄居二房已有三年，府中統一請的閨閣夫子，幾位姑娘一同上課，她從未缺課，可往日裡，她的學問不過是中上，從無今日這般驚豔氣度。

這纔是她最疑心的地方。

“表妹太過自謙了。”謝沐顏笑了笑，語氣緩緩帶上試探，

“你我一同在府中讀書三載，同窗受教，我從未聽過你作出這般開闊詩句。莫不是……二叔母疼惜表妹，私下為你另請了高明夫子？”

慕清雅垂眸端起茶盞，語氣平和安穩，隻淡淡道：

“六姐姐多想了。府中規矩森嚴，我與諸位姐姐同師同窗，從無半分特殊。姑母雖待我寬厚，卻也從不會壞了規矩，另請先生一事，絕無可能。”

她頓了頓，語氣輕軟，帶了幾分真切的低徊：

“昨日那首詩，並非我才學高出多少，隻是……我自幼聽先父說起邊塞風霜，心中感念，多日所思，才勉強成句。”

“至於飛花令上那句，不過是臨場僥倖，占了應景的便宜罷了。論平日功底，我如何比得上從小在府中精心教養的姐姐們？”

話說得謙和坦蕩，無半分躲閃，也無半分自貶。

謝沐顏盯著她看了片刻，見她神色自然沉靜，不似作偽，再想到二叔母素來持家公正，斷不會為一個寄居表姑娘壞了府中規矩，心中那股最緊的疑心，漸漸鬆了。

她又輕聲試探了一句：“那……莫非是二堂兄私下指點過你？”

慕清雅淺淺垂眸，語氣依舊溫和：

“表哥事務繁忙，偶爾點撥幾句詩文道理是有的，卻也從未特意教過我什麼。終究是我自己占了思念先父的心境，算不得真才。”

一句話，既給了謝沐顏台階，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線。

謝沐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不是二房偏心請了私教，不是堂兄相助，隻是觸景生情、思念父親，才偶出佳句。

這般一來，便威脅不到她及笄擇婿的前程。

她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下來：“原來如此，是我多想了。表妹重情重義，難怪能寫出那樣的句子。既是如此，往後我們姐妹常在一起論詩說話，也是好的。”

慕清雅淺淺一笑，不卑不亢：“六姐姐不嫌棄，我自然樂意。”

又閒談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謝沐顏確認再探不出異樣，便起身告辭。

待她走出院門，夏荷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姑娘方纔真是穩妥，幾句話便讓六小姐放下了疑心。”

慕清雅望著院外漸漸遠去的粉影，眸中溫順褪去，隻剩一片清冷平靜。

“她要的從不是真相，隻是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理由。”

慕清雅指尖落在書頁上，輕輕一按。

謝沐顏的試探，不過是開端。

隻要她一直這般溫順、低調、守規矩、不特殊，這府裡的明槍暗箭，便傷不到她分毫。

至於謝雲崢……

她抬眸，望向世子院落所在的方向，眸色淡漠疏離。

你的詩，我已用過。

你的人，我永不會靠近。

這深府大院，風雨再多，她也能一步步，安穩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