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表姑娘要嫁人 第45章 一片拳拳愛護之心

【第45章 一片拳拳愛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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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將儘，夏日未至，可天已經暖了起來，日光溫溫柔柔地灑下來，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暖意。

謝雲辭的這場詩會，便設在定國公府花園的“枕霞閣”，此處三麵環水，視野開闊，此時楊柳垂絲，碧桃初綻，正是好景緻。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疏影小築已有了細細的動靜。

並非刻意早起，而是慕清雅自重生後便眠淺，一點點光亮便能驚醒。

她擁著錦被坐起，望著帳頂繁複的纏枝蓮紋，怔忡片刻，直到外間傳來春桃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才徹底清醒過來。

“小姐，您醒了？時辰還早，再歇會兒吧？” 春桃撩開帳幔，見她已坐起，忙道。

“不了，睡不著。”

慕清雅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

她起身，赤足踩在溫潤的紫檀木地板上，走到窗邊，推開半扇。

微涼的晨風夾雜著草木清氣與隱約的花香拂麵而來，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晰了些。

今日詩會……她下意識地想避開，但姑母殷切的目光和雲辭表哥的親自相邀，讓她無法推拒。

“二夫人身邊的紫蘇姐姐來了。”

夏荷進來稟報，身後跟著慕晚吟身邊得用的大丫鬟紫蘇。

紫蘇手裡捧著一個剔紅牡丹紋的托盤，上麵覆著紅綢。

“給表小姐請安。” 紫蘇笑吟吟地行禮，

“夫人說了，今日詩會，姑娘們都在，特意讓奴婢將這套新打的首飾送來，給表小姐添些光彩。” 說著，掀開紅綢。

刹那間，室內彷彿都亮堂了幾分。

托盤上是一整套赤金累絲頭麵，以石榴花為主題，花心嵌著打磨得光華流轉的紅寶石，葉片是薄如蟬翼的翠玉，花蕊以細小的米珠點綴。

旁邊還配著一對蓮子米大小的珍珠排串，並一支點翠蝴蝶華盛。工藝之精巧，用料之考究，一望便知價值不菲。

春桃和夏荷都忍不住低低吸了口氣。秋菱也停下了整理妝台的動作，看了過來。

慕清雅的目光落在那些熠熠生輝的首飾上，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姑母是真心實意地疼她，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都堆到她麵前，彷彿這樣就能填補她父母雙亡的缺憾，就能向所有人宣告她在這府中的地位。

這份心意，沉甸甸的，讓她感激，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姑母太破費了。” 慕清雅輕聲道，指尖拂過那冰涼的赤金，

“我年紀小，又隻是去坐坐，戴不了這許多，也……壓不住。”

紫蘇是極伶俐的，聞言笑道：

“表小姐說的哪裡話。夫人常說，表小姐顏色好，氣質靜，正該戴些鮮亮的，纔不會埋冇了。

再說，今日詩會，京中好些有頭有臉人家的公子小姐都來，表小姐穿戴得體麵些，也是咱們國公府的臉麵。夫人說了，務必讓姑娘挑著喜歡的戴。”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拒便是拂了姑母的好意。

慕清雅沉吟片刻，指著那支最精巧的赤金累絲嵌紅寶石石榴花簪和那對珍珠耳墜：

“就這兩樣吧，旁的收起來，等我年歲大些再戴。”

紫蘇見她肯收下，已是歡喜，忙道：

“姑娘眼光好，這兩樣最是襯人。夫人還吩咐針線房趕製了幾身新衣，也一併送來了，姑娘看看今日穿哪身？”

幾個小丫鬟魚貫而入，捧著數套新衣。

有海棠紅縷金百蝶穿花的，有鵝黃繡折枝玉蘭的，有淺碧色繡纏枝蓮的，還有一身月白繡銀線竹葉的，料子都是上好的雲錦、軟煙羅、杭綢，針線細密，配色雅緻。

慕清雅一眼看中了那身鵝黃繡折枝玉蘭軟煙羅褙子，配著同色係略淺的杏子黃百褶裙。

顏色鮮嫩活潑，卻不至於過分紮眼，繡樣清雅，正合她如今的年紀與身份。

“就這身吧。” 她指了指。

“表姑娘好眼光，這身鵝黃最是嬌嫩，襯得人氣色好。”

紫蘇笑著，又指揮著小丫鬟們將其他衣物首飾仔細收好，方纔告辭回去覆命。

待紫蘇一走，春桃立刻雀躍起來：

“小姐，這套頭麵可真好看！這紅寶石，這珍珠，奴婢從冇見過這麼亮的！配上這身鵝黃衣裳，小姐今日一定是枕霞閣裡最出眾的！”

夏荷也抿嘴笑：“二夫人是真疼小姐。這身衣裳，這頭麵，怕是比好些府裡的嫡出小姐也不差什麼了。”

慕清雅坐在妝台前，由著秋菱為她梳頭，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姑母慈心罷了。”

心中卻想，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在這高門深院裡，越是顯眼，未必是福。

但姑母一片拳拳愛護之心，她不能辜負，也需得讓外人看到，她慕清雅在定國公府，是有靠山，有人疼的，並非可以隨意輕賤之人。

秋菱手巧，為她梳了時下京中少女間流行的雙環髻，既顯活潑，又不失端莊。

將那支赤金石榴花簪斜斜簪在右側環髻上，紅寶石在烏髮間熠熠生輝。

珍珠耳墜輕搖，愈發襯得她脖頸修長，肌膚瑩潤。

薄施脂粉，點了口脂，鏡中的少女，明眸皓齒，顧盼生輝，鵝黃的衣衫更添幾分嬌豔，確確實實是個被嬌養得極好、不諳世事的深閨貴女模樣。

隻是那雙眼睛，沉靜得有些過分，與這身鮮亮裝扮和稚氣未脫的臉龐，隱隱有些不協調。

慕清雅對著鏡子，努力彎了彎唇角，調整眼中的神色，試圖增添幾分符合年齡的天真與好奇。

收拾妥當，先去芷蘭苑給姑母請安。

慕晚吟早已起身，正由丫鬟伺候著用早膳，見她進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銀箸，招手讓她近前。

“快過來讓姑母瞧瞧！” 慕晚吟拉過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儘是滿意與慈愛，隱隱還有些濕意，

“好，好！這纔是我慕家女兒該有的模樣！鮮鮮亮亮的，多招人疼！”

她摩挲著慕清雅的手，語氣有些哽咽，“你爹孃若在天有靈，瞧見你這般模樣，也該放心了……”

慕清雅心中一酸，反握住姑母的手，柔聲道：“姑母待清雅，勝過親生。清雅都記在心裡。”

“傻孩子，跟姑母還說這些。” 慕晚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打起精神，細細囑咐，

“今日詩會，來的都是些有頭臉的年輕人，你雲辭表哥親自操持，你也去鬆散鬆散，不必總悶在屋裡。

若有人說話不中聽，或是覺得哪裡不自在，不必忍著，告訴你雲辭表哥，或是讓丫鬟來回我，知道嗎？”

“嗯，清雅曉得了。” 慕清雅乖巧應下。

“你雲崢表哥……大約也會去坐坐。”

慕晚吟頓了頓，看著侄女清澈的眼眸，語重心長道，

“他那性子，是冷了些，傲了些，但心地是正的，對你也冇有壞心。

若是碰見了，該有的禮數儘到便是，不必刻意親近，但也無需懼怕躲閃。

你是咱們府裡的表小姐，大大方方的，知道嗎？”

“是，姑母。” 慕清雅心頭微澀，麵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溫順點頭。

她怎會不知謝雲崢是何等性子？前世她已領略得足夠深刻。如今，她隻求相安無事，各自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