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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生人勿近的冷意
第85章 生人勿近的冷意
慕清雅回到暖閣時，指尖的涼意還未散去，就被眼尖的謝嫣然瞧見了。
“清雅姐姐，你方纔去哪兒了？臉色瞧著有些白呢。”
謝嫣然放下手中把玩的九連環，提著裙角湊過來，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鄰近幾位正低聲說笑的姑娘們側目。
她鬢邊新簪的茜色海棠花隨動作輕顫，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慕清雅指尖微微一蜷，將手中那隻雨過天青釉的瓷杯輕輕擱在紫檀木案幾上，發出“嗒”一聲輕響，在間歇的絲竹聲裡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唇邊已掛上慣常的、無懈可擊的溫婉淺笑：“不過覺得閣內炭氣重了些，悶得慌，去廊下透了透氣。許是外頭風硬，吹著了。不礙事的，瞧你一驚一乍。”
她說著，甚至伸出手，用尚帶涼意的指尖點了點謝嫣然的額頭，舉止親昵自然。
坐在謝嫣然身旁錦繡墊上的，是光祿寺少卿家的嫡女王晴。
她今日穿了身嬌嫩的鵝黃縷金襖，聞言停下與侍女細語，側過身來，手裡一柄泥金牡丹團扇半掩著唇，隻露出一雙含著笑、卻又彷彿洞悉些什麼的眼睛：
“是麼？我方纔正倚著那邊窗欞看外頭的魏紫姚黃，恍惚瞧見，彷彿是永寧侯府那位世子也在外頭迴廊上？身形瞧著倒是像。這倒真是巧了，隔著這片花牆，兩下裡透氣竟趕到一處去了。”
她語調拉得輕輕軟軟，將“巧”字咬得微微有些玩味。
暖閣東側臨窗的綉榻上，原本正與通政司參議家二小姐低聲討論一幅雙麵異色綉海棠花樣的林禦史之女林秋語，聞言也抬起眼簾，往這邊瞥了一眼。
她今日衣著素凈，一身水綠暗紋綾衣，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素簪並兩星珍珠鈿，通身書卷清氣。
她神情淡淡的，目光在王晴團扇上停了一瞬，又轉嚮慕清雅，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手裡撚著孔雀藍絲線的纖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方纔繼續引針穿過細絹。
慕清雅隻覺那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都帶著春日暖陽也化不開的細微重量，落在肩頭。
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精緻的纏枝蓮紋刺繡上，語氣是恰到好處的平淡，甚至帶著點被打趣後的無奈：
“是麼？我倒未曾留意。廊下風大，吹得人眼花，隻遠遠瞧見謝世子與幾位公子在牡丹亭中敘話，瞧著像是商議正事，我怎好上前？自然就避回來了。”
“謝世子？”王晴團扇下的唇角彎了彎，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又用扇麵掩了下去，隻拿眼梢餘光飛快掃過暖閣內其他幾位看似在賞花、實則支著耳朵的姑娘，聲音依舊輕軟，
“說起來，今日這牡丹宴，世子爺倒比往年更顯…嗯…清冷些。方纔隔著花牆遠遠瞧了一眼，那通身的氣度，不說話時，竟比這閣裡擺的冰鑒還森然些，讓人不敢直視呢。”
她邊說，邊用扇子輕輕扇了扇，彷彿要驅散某種無形的壓力。
謝嫣然年紀小些，心直口快，沒那麼多彎繞，介麵道：
“可不是麼！我方纔見那邊熱鬧，也想過去牡丹亭那邊遠遠瞧瞧那些名品牡丹，還沒走近花牆月洞門呢，就覺得那邊涼颼颼的，跟咱們這兒像是兩個節氣似的！”
她拍了拍胸口，壓低聲音，帶著少女的誇張，“三哥哥那臉色…我都沒敢細看，隻覺得比父親書房裡那尊青銅鎮尺還冷硬，嚇人得緊，我趕緊就扭身回來了。”
林秋語這時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綉綳，那幅海棠花樣已綉了半朵，鮮活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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