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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歸院心緒
苦澀的葯汁滑過喉嚨，泛起陣陣回甘，慕清雅捏著空瓷碗的手微微發顫，葯勁雖未立刻散盡，卻已不像方纔那般灼人，體內的燥熱慢慢平復，渙散的神誌也徹底清明起來。
她將葯碗放在一旁桌案，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看向謝雲崢的目光，依舊裹著化不開的疏離與戒備。
謝雲崢倚在窗邊，微涼的晚風拂動他玄色衣擺，他始終沒再靠近，隻是目光沉沉落在慕清雅身上，眼底翻湧著複雜心緒。
被斷然拒絕的鬱氣還未完全消散，可看著她蒼白小臉漸漸褪去潮紅，強撐著挺直脊背的模樣，心頭那點莫名的在意卻愈發清晰。
他見慣了趨炎附勢、攀龍附鳳之輩，多少女子擠破頭想入他的眼，唯有她，將他遞出的庇護視作洪水猛獸，拚了命也要推開。
“葯已服下，再靜坐片刻，藥性便會徹底消解。”
謝雲崢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褪去了先前的強勢，多了幾分平淡，
“墨硯已備好馬車，就在別院後門，無人察覺，送你回姑母身邊。”
慕清雅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連一句客套的道謝都不願多說，隻靜靜靠著牆壁閉目養神，滿心都是儘快離開這裡的念頭。
她不敢有絲毫鬆懈，前世的慘痛教訓刻在骨血裡，她清楚，隻要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與謝雲崢糾纏的可能，就多一分重蹈覆轍的風險。
不多時，墨硯在外輕聲回稟馬車備好，謝雲崢抬眸看向她，語氣平靜：“走吧，我送你出去。”
“不必。”慕清雅立刻開口拒絕，聲音清冷，“有勞世子派人引路即可，不敢勞煩世子親自相送。”
她的拒絕乾脆利落，半點情麵都不留，擺明瞭要與他劃清界限。
謝雲崢眉峰微蹙，心頭掠過一絲不悅，卻也沒再強求，隻是揮了揮手，示意墨硯進來領人：
“好生送慕姑娘回去，路上務必隱秘，不可讓任何人瞧見。”
墨硯躬身應是，上前輕聲請慕清雅動身。
慕清雅緩緩起身，腳步依舊有些虛浮，卻走得異常堅定，路過謝雲崢身側時，連餘光都未曾施捨給他，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微頓，背對著他，聲音清冷而鄭重：
“世子今日相救之恩，清雅銘記於心，他日定當尋機報答。但納妾之言，還望世子徹底忘卻，清雅此生，絕不願與世子有任何瓜葛，更不會踏入定國公府半步。”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跟著墨硯快步離去，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沒入別院後門的暮色之中。
謝雲崢站在廂房中央，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袖口，眸色深沉難辨。
他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低聲自語：“絕不瓜葛？”
他活這麼大，還從未有過這般想要留住的人，她越是想逃，他反倒越是放不下。
孤女又如何，決絕又如何，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緩步走到桌旁，看著那隻空葯碗，周身的氣息愈發沉斂，今日慕清玉加害之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而慕清雅，這個徹底牽動他心緒的女子，他也絕不會就此放手。
馬車悄無聲息停在定國公府後門，慕清雅扶著車壁緩步而下，晚風帶著涼意，吹得她單薄的身子微微一顫。
墨硯躬身行禮後便退至一旁，守著馬車緘口不言，全程嚴守別院之事，半分風聲都未外泄。
“姑娘！”
兩道輕緩的腳步聲快步走來，春桃手裡捧著厚實的素色披風，率先上前，小心翼翼將披風裹在慕清雅身上，眉頭緊蹙滿是心疼：
“姑娘可算回來了，這天都擦黑了，可把奴婢們急壞了！宴會上風涼氣悶，您怎的獨自出去這麼久纔回，二夫人都派人來問了三回了。”
春桃性子沉穩細心，向來把慕清雅的起居照料得周全，是最懂分寸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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