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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送禮
入夜，聽雨軒。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慕清雅推開臨湖的窗，帶著水汽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
月光灑在微瀾的湖麵上，遠處兵器庫的輪廓隱在黑暗裡。
牆外就是河道，偶爾傳來夜航船咿呀的櫓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
春桃鋪好了床，點上了楚昭華特意備下的安神香，香氣清冽。
她一邊收拾著剩下的零星物件，一邊小聲說：
“小姐，可算能歇口氣了。舅夫人今日問得可真細，京城裡如何，路上住哪兒，見了什麼人……昭華小姐倒是溫和細心。淩雲少爺爽快，靜漪小姐活潑有趣。就是那位墨軒少爺，話也太少了些，瞧著不太好親近。”
慕清雅關上半扇窗，將寒意和水聲擋在外麵些。“舅母掌家，問仔細些是應當的。昭華表姐是細心人。至於二表兄……”她頓了頓，
“讀書人，性子靜些也尋常。咱們剛來，多看，多聽，少說。外祖母的心意，纔是最要緊的。”
外祖母那句“骨頭斷了連著筋”的維護，言猶在耳。
第二天一早，慕清雅收拾停當，帶著春桃去給楚老夫人請安。
剛到正堂外，就聽見裡麵楚老夫人中氣十足的聲音，似乎正在吩咐什麼。
她進去時，正看到管家楚忠躬身站著回話。
楚忠見禮後，繼續稟報：“……城防營劉副將府上、水師衙門王參軍家眷，還有與老太爺交好的趙老大人、陳老大人府上，聽說表小姐到了，都送了拜帖和禮物來，說是給表小姐的見麵禮，恭賀您歸家。帖子禮單都在這兒了。”
他說著，將一疊泥金帖子和一份清單呈上。
楚老夫人接過，掃了幾眼，臉上露出一種瞭然又帶著點追憶的神色，轉嚮慕清雅：
“瞧瞧，你娘當年的手帕交，還有你外祖父、舅舅的舊部同僚，都記著呢。
有的是看楚家的麵子，有的是真心記掛你娘。
東西收下，回頭讓你舅母擬了回禮單子我瞧。
過兩日你歇過來了，也該見見這些叔伯嬸子，認認人，這是禮數。”
慕清雅溫順應下：“是，外祖母。清雅年輕，許多事不懂，到時候還得請您和舅母多提點著。”
從正堂出來，慕清雅心裡更明晰了幾分。
這些拜帖和禮物，與其說是給她這個初來乍到表小姐的，不如說是給她身後“楚家”這個招牌，以及她身上流淌的、屬於母親的那份血脈關聯的。
這讓她在府裡的位置，無形中又多了些分量，也多了些需要謹慎應對的往來。
回到聽雨軒，她讓春桃把從京城帶來的幾份禮物取出來，一一分好。
上輩子管過家，她深知送禮不在貴重，而在合適，送到人心坎裡，比什麼都強。
給外祖母的，是一卷她親手抄的《金剛經》，字跡清秀工整，末尾還用細筆描了枝淡雅的梅花，配了一小盒上好的老山檀香。
她記得母親提過，外祖母近年愛靜，常禮佛。
楚老夫人拿到時，摸著那經卷良久，眼睛有些濕，對身邊嬤嬤嘆了句：“這孩子，心思靜，像她娘。”
給舅母周氏的，是一對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用紫檀木盒子裝著，玉質溫潤，樣式大方。
“一點心意，願舅母諸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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