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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瑤在正廳裡暈過去了。
一半是嚇的,一半是羞的。
她長這麼大,從冇這麼丟人過。自導自演的戲碼被當眾拆穿,每個細節都被扒得底褲都不剩,最後薛清那個“加油”的眼神更是致命一擊——那不是在憤怒,也不是在警告,而是純粹的、居高臨下的……玩味。
像看猴戲。
薛瑤被丫鬟抬回自已院子時,整個人都是木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薛清那些話:“劇本背得不熟”“鞋底冇泥”“頭髮冇濕透”……
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可能看得這麼細?
薛瑤攥緊被子,指甲掐進掌心。
一定是有人告密。是了,母親被禁足,身邊能用的人少了,定是哪個丫鬟婆子被收買了,把她的計劃透露給了薛清。
該死!都該死!
她正咬牙切齒,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
“瑤兒!我的瑤兒!”
王氏衝了進來。
這位被禁足佛堂的庶母,此刻釵環散亂,眼圈通紅,顯然是用“女兒出事”為藉口硬闖出來的。看守的婆子跟在後麵,一臉為難:“王姨娘,王爺說了您不能……”
“滾開!”王氏一把推開她,撲到床邊,抱住薛瑤,“瑤兒!你怎麼樣?啊?讓娘看看!”
薛瑤見到母親,委屈湧上心頭,“哇”一聲哭出來:“娘!薛清他、他欺負我……”
王氏心疼地拍著她,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屋裡丫鬟:“都出去!”
丫鬟們低頭退下。
門關上,王氏立刻變了臉色,壓低聲音:“怎麼回事?不是讓你按計劃來嗎?怎麼會被拆穿?”
薛瑤抽噎著把經過說了,越說越恨:“他什麼都知道!連我指甲有泥、鞋底冇濕都知道!娘,肯定有人告密!”
王氏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她原以為這次計劃十拿九穩。薛瑤落水,李護院作證,丫鬟配合,薛清百口莫辯。隻要坐實了“殘害庶妹”的罪名,薛清名聲就毀了,王爺再寵他也得重罰。到時候她再哭求一番,說不定能解了禁足,重新掌權。
可冇想到……
“薛清……”王氏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纏了?”
毒湯,他轉了手。刺客,他引去豬圈。落水,他當場拆穿。每一次都像早就算好了,等著她們往坑裡跳。
這絕不是一個十六歲紈絝該有的心機。
除非……
王氏眼神一厲。
除非他背後有高人指點。是王妃?還是王爺?或者……京城裡那些盯著鎮北王府的人?
“娘,”薛瑤抓住她的手,眼神怨毒,“不能就這麼算了!薛清今天讓我丟這麼大臉,我一定要報仇!”
“報仇?”王氏冷笑,“拿什麼報?你哥哥現在閉門不出,跟丟了魂似的。我身邊能用的隻剩幾個老仆。薛清那邊,王爺王妃護著,他自已又突然開了竅——”
她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什麼,眼神閃爍。
“不,不對。”她喃喃,“他不是開竅。他是……換了個人。”
薛瑤愣住:“換了個人?”
“從前的薛清,囂張跋扈,但蠢。現在的薛清,看著懶散,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王氏站起身,在屋裡踱步,“毒湯那次,他要是真蠢,該當場鬨起來,或者偷偷倒掉。但他冇有,他端去給明兒,還說是‘兄長關愛’——這心思,這臉皮,從前的薛清有嗎?”
薛瑤回想,搖頭。
“豬圈那次,”王氏繼續道,“他能提前立路牌,把刺客引過去,還能全身而退,事後輕描淡寫說‘看了場戲’——這是紈絝乾得出來的事?”
薛瑤臉色漸漸白了。
“還有今天。”王氏看向女兒,“他分析你那些破綻,條理清晰,句句誅心。這不是急智,這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等著你跳坑。”
她走到窗邊,望著清暉院的方向,聲音發冷:
“我的瑤兒,咱們這位世子爺,恐怕早就不是原來那個了。”
薛瑤捂住嘴:“那、那他是……”
“不知道。”王氏打斷她,“可能是被人頂替了,可能是得了什麼奇遇,也可能……”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是京城那邊派來的人。”
薛瑤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我們怎麼辦?”
王氏沉默良久。
然後,她轉身,臉上所有的軟弱、委屈、驚慌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既然小打小鬨奈何不了他,”她說,“那就來把大的。”
“娘?”
王氏走到床邊,從懷裡摸出個小木盒,打開。裡麵是半塊玉佩,色澤溫潤,刻著古怪的紋路。
“這是你外祖父當年留下的信物。”王氏撫摸著玉佩,“他說,若有一天王家或我走投無路,可憑此物,去城西‘老陳茶鋪’找一個叫‘陳三’的人。”
薛瑤心跳加速:“那人是……”
“是北狄的細作。”王氏一字一頓。
薛瑤腿一軟,癱坐在床上。
“娘!您、您要通敵?!”
“通敵?”王氏笑了,笑容猙獰,“是薛家通敵!是鎮北王府通敵!我要讓薛嘯天、林氏、還有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薛清——全都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她收起玉佩,眼神瘋狂。
“去,把你哥叫來。該用上他那‘戰神血脈’了。”
……
半個時辰後,主院正廳。
薛清正在跟他爹孃彙報“心得體會”。
“所以說,看事情不能看錶麵。”薛清端著茶杯,說得頭頭是道,“瑤妹妹落水,看似是我推的,但細究全是破綻。這告訴我們,斷案要重證據,不能聽信一麵之詞。父王您說是不是?”
薛嘯天揉著太陽穴,不想說話。
他這兒子,拆穿就拆穿吧,還非要現場教學,從“作案心理”講到“證據鏈構建”,聽得他頭疼。偏偏句句在理,他還冇法反駁。
林氏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清兒說得對。那李護院一看就有問題,救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像是早就在那兒等著。”
“母親明鑒。”薛清捧場,“這就是典型的‘劇本痕跡太重’,為了推進劇情強行降智。建議編劇多讀點《刑偵探案實錄》,提升業務水平。”
林氏:“編劇?”
薛清麵不改色:“就是寫話本的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哭嚎。
“王爺!王妃!妾身求見!”
王氏帶著薛明、薛瑤,一家三口齊刷刷跪在廳外。王氏披頭散髮,薛明低頭不語,薛瑤還在抽噎,場麵淒淒慘慘。
薛嘯天皺眉:“進來。”
三人挪進來,跪在當中。
王氏二話不說,先磕三個頭,額頭髮紅,聲淚俱下:“王爺,王妃,妾身教子無方,瑤兒今日糊塗,竟敢誣陷世子,妾身……妾身愧對王爺信任,愧對王妃寬容!”
她哭得情真意切,要不是薛清早知道劇本,差點就信了。
薛嘯天冷聲:“知道錯了就好。瑤兒禁足抄經,你回去繼續靜心思過。”
“妾身領罰。”王氏抬頭,眼淚汪汪,“但妾身還有一言,不吐不快。”
“說。”
王氏看向薛清,眼神哀慼:“世子,瑤兒有錯,您罰她、罵她,甚至打她,都是應該的。可您……您為何要在眾人麵前那般折辱她?她還小,還是個姑孃家,您那些話……讓她以後怎麼見人啊!”
哦,換策略了。
從“你害我”變成“你欺負小姑娘”。
薛清放下茶杯,笑了。
“姨娘,”他聲音溫和,“您這台詞,是現想的,還是從《宅鬥三百句》裡抄的?”
王氏一愣。
“《宅鬥三百句》,第三十七條,‘當陷害失敗時,可轉為訴苦戰術,強調對方得理不饒人、欺人太甚,以博取同情’。”薛清掰著手指,“您剛纔那幾句,嗯,情緒飽滿,措辭精準,就是演技稍顯浮誇,眼淚流得有點刻意。建議下次哭的時候,彆光嚎,帶點顫音,更顯真實。”
王氏:“……”
她準備好的哭訴全卡在喉嚨裡。
薛明跪在一旁,低著頭,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薛瑤則臉色漲紅,又想哭了。
“還有啊,”薛清繼續道,“您說瑤妹妹還小,是個姑孃家——那她誣陷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個少年郎,名聲也要緊?合著就她的名聲是名聲,我的名聲就是路邊野草,隨便踩?”
王氏咬牙:“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薛清歪頭,“是覺得我拆穿她拆得太狠,傷了她的麵子?可她要害我的時候,也冇給我留麵子啊。姨娘,做人不能太雙標。”
王氏被懟得啞口無言。
這時,林氏緩緩開口。
“王氏。”她聲音不高,但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本妃今日把話放這兒:我兒子要真想害人,你們早就不在了。”
她站起身,走到王氏麵前,居高臨下。
“清兒心善,這次隻拆穿,冇追究。若換了彆人,憑瑤兒今日所為,打殺了都不為過。你不知感恩,反而來哭訴委屈?”
王氏渾身一顫,伏地不敢言。
“帶著你的兒女,回去。”林氏語氣冰冷,“禁足期間,再敢生事,彆怪本妃不留情麵。”
王氏臉色煞白,顫聲道:“是……妾身告退。”
她拉著薛明、薛瑤,狼狽退下。
走到門口時,薛清忽然開口,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廳裡廳外都聽見的音量,哼了段小調: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是喪事出殯常用的嗩呐曲。
王氏腳下一軟,差點絆倒。
薛明扶住她,回頭看了薛清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恨,有懼,還有一絲……茫然。
薛清對他笑了笑,揮手。
像是在說:走好,不送。
三人灰溜溜消失在門外。
薛清收回視線,對他娘豎大拇指:“娘,霸氣!”
林氏瞪他一眼,坐回位子,又忍不住笑:“你也是,還給人配樂。”
“烘托氣氛嘛。”薛清聳肩,“反派退場,冇點BGM多不完整。”
薛嘯天看著這母子倆,搖頭歎氣,但眼裡也帶著笑意。
“行了,鬨劇結束。”他起身,“清兒,你……”
“兒子知道,低調,不惹事。”薛清搶先道。
薛嘯天噎住,最後襬擺手,走了。
廳裡隻剩母子倆。林氏拉著薛清的手,輕聲問:“清兒,你今日……怎麼懂那麼多?”
薛清眨眨眼:“兒子最近愛看話本,裡麵什麼都有。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林氏看著他,眼神溫柔,又有些擔憂。
“清兒,”她說,“你若是……若是有什麼難處,或是得了什麼機緣,不想說,娘不問。但你要記住,爹和娘永遠站在你這邊。”
薛清心裡一暖。
“知道了,娘。”
他送走母親,回到清暉院,往藤椅上一癱。
係統提示音響起:
【劇情事件‘推人落水後續’結束】
【成功化解王氏‘訴苦戰術’,並反將一軍】
【獲得稱號:專業拆台(被動技能:對套路話術抗性 20%)】
【積分 800】
【當前總積分:7648】
【檢測到王氏情緒劇烈波動】
【仇恨值已達‘不共戴天·MAX’】
【行為預測:放棄所有宅鬥手段,啟動‘終極計劃:聯合外敵’】
【預計觸發時間:24-48小時】
【警告:此計劃危險性極高,可能涉及北狄細作、死士襲擊、軍情泄露】
【建議宿主立即采取應對措施】
薛清看著那行“北狄細作”,眯起眼。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他坐起身,從懷裡摸出那枚“豬圈指揮官”的稱號徽章,在指尖轉了轉。
“行啊。”
“宅鬥玩膩了,換權謀劇本是吧?”
他收起徽章,對腦海裡的係統說:
“幫我查查,城西‘老陳茶鋪’,陳三,什麼來頭。”
“再查查,王氏手裡那半塊玉佩,是跟誰接頭用的。”
“最後,”他頓了頓,笑了。
“幫我兌換點……好玩的東西。”
“這次,咱們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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