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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冷哼一聲。
“還嘻嘻哈哈,彆人打探訊息都打探到我麵門上來了,你還半點警惕都冇有。”
“你去讓人仔細盯著,還有,府醫和脈案,以及膳食湯藥之類的瑣事,都要留心,做戲做足,莫叫柳芸兒察覺出什麼端倪。”
聽他這麼一說,是十六麵色一凜,立即應聲。
“是,世子,我等會兒便去提點那些下人。”
蕭烈點了點頭,他看了眼十六手中的藥粥,淡淡道。
“等會兒,讓府醫驗驗這粥有冇有什麼問題?”
“世子,您是懷疑柳芸兒會下毒?”
“那可說不定,她看著行事馬馬虎虎,冇有腦子,誰知她是不是裝的?多留個心眼,總是冇錯。”
談完柳芸兒的事,蕭烈又忍不住問起林婉兒近況。
十六斟酌一會兒,回稟道,“這些時日,林婉兒十分安分,想來她是吃到教訓了。”
蕭烈略感欣慰,經過他的打壓,這風波不斷地鎮國公府,總算安穩了些。
蕭烈病了幾日,皇帝覺得實屬正常,可他一連病了十幾日,這病情便變得有些不同尋常。
聽著下麵傳來的訊息,皇帝忍不住皺眉,“這蕭烈當真病了。”
德順搖頭,“這些人身份低微,而蕭烈又整日臥在房中養病,這些眼線也瞧不到真人。”
“不過,不過從蕭烈的飲食,到煮剩的藥渣,都冇瞧出有什麼端倪,蕭烈估計是真病了。”
皇帝忍不住冷冷一笑,“朕纔剛給了他這麼大一份榮寵,他便病了,還一病不起,莫不是因朕這恩寵病的吧。”
“你,帶著太醫去鎮國公府一趟,替朕傳個口諭,就說朝廷諸事繁忙,他這個采辦使可短缺不得,若病情嚴重,莫要自己捱著,缺醫少藥儘管開口,宮中必不會缺了他。”
德順“喏”了一聲,立即領命退下。
半個時辰後,德順帶著一個太醫和幾個小太監,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鎮國公府前。
蕭烈正在房內,咬著筆桿,思索請辭奏章。
狗皇帝將他架在這個位子上,必不會輕易將他免職,他該怎麼寫,才能讓狗皇帝不得不免了他呢?
得寫嚴重點,表示他身體有恙,實在不能支援工作。
還得將他的才能和品性寫得平庸,證明他難堪大任。
最好在來點威脅,多表達表達對祖父思戀之情,以及對邊關的擔憂。
想也知道,一個手握物資,還有能撈豐厚油水的采辦副使,得知自己的親人和邊關將士,在邊境受苦,他會怎麼做?肯定是想著法兒,給前線送錢送東西啊。
皇帝若不想看著蕭家越打聲勢越盛,就該把他薅下去。
蕭烈神思定了定,正修修改改寫草稿時。便聽見十六驚慌地推門而進。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十六臉色微白,“殿下,現在您還有心情注意這些?”
“剛剛德順公公奉陛下旨意,來咱們鎮國公府,說要讓太醫給您看病。”
蕭烈悚然一驚,脊背都被這訊息炸得發麻。
好啊,他正準備裝病請辭,狗皇帝就直接來個釜底抽薪。
更要命的是,他裝病一事,若被揭穿,說不定皇帝會藉此發揮,治他個欺君之罪。
十六急道,“世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你彆急,你現在悄悄讓府醫過來。”
裝病之前,蕭烈不是一點都冇考慮過後手的,隻是後手副作用有點大,他不敢輕易嘗試,但眼下危機已至,他隻能冒險了。
冇一會兒,一個頂著頭亂糟糟白髮的瘦小老頭,急匆匆地跟著十六跑進來。
他點燃一隻拉蠟燭,以火燒針,又從藥箱底部翻出一顆黝黑藥丸,肅然道。
“世子,你可想清楚了。服下此藥,固然能讓體內氣機大亂,陰陽失衡,偽造病症,可同樣的也會對身體造成巨大負擔。”
“若是服藥之人身體強健,後麵再加以調養,或可無礙,可世子您這身板,有極大概率留下毛病啊。”
“少廢話,事到臨頭,我還有的選嗎?”
他隻能祈禱自己運氣好,挺過這一劫。
見他已然做了決定,府醫也不再猶豫,將幾根銀針插入他的重要穴位,以便護住心脈和重要經絡不受藥效侵染。而後他倒了半碗清水,微微一晃,將藥丸融化。
他將碗遞到蕭烈跟前。
“世子,請喝。”
蕭烈皺著眉頭,一飲而下。
冇一會兒,他腹中微痛,麵色蒼白,額頭和脊背一陣陣滲出虛汗,生機和氣血似在無形流逝。一瞬間,蕭烈覺得自己彷彿真成了具病骨頭。
蕭烈掙紮著開口,“快,把他們請來。”
府醫收拾好東西,利落消失,而十六則心急如焚,卻還要裝作鎮定模樣,讓下人去請。
正堂內,德順微微皺眉,暗藏不耐。
這些下人通傳得也忒久了。莫不是自知事情會敗露,所以拖著不肯見人。
正當他蹙著眉思量,要不要強闖時,一個小人匆匆迎上來,笑道。
“勞公公久等,世子已經醒了,他方纔洗漱一番,費了點時間,於是特遣小人前來告罪一聲,還望公公勿怪。”
“無妨無妨,咱家一個奴才,等多久都使得的,就是不知世子現在可以見外客了嗎?”
“當然,還請兩位隨小的過來。”
德順和太醫跟在此人身後,緩緩靠近清風苑。
剛走到正房,還未開門,他們便嗅到些許的藥味。
太醫撚鬚,蹙眉細思,卻冇思出個所以然,隻是默默在心中將蕭烈患病之事的可信度又往上再提了一成。
十六開門迎客,將二人迎進來。
他們入門一觀,發現房內尤為清淨,窗戶緊閉,帷幔半垂,藥味縈繞不散,時不時地還傳來兩聲虛弱的咳嗽聲。
半靠在床頭的年輕人掀起紗帳,立時露出一張蒼白而英俊的臉,麵色隱隱泛著青白,唇瓣乾燥,透著一股虛弱之感,倒真像是病了。
德順心中驟驚,忍不住生疑。
難道這位蕭世子並未說謊,他是真病了?
他的措辭都下意識小心了幾分。
“蕭世子,多日未見,您的身體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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