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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子機靈,但也膽小,蕭烈略略施壓,再暗示他手中另有線索,便將他嘴裡資訊榨了乾淨,將他說的,與其他人說的,對比一二,蕭烈心中已大致有數。
他掀起眼皮子,淡淡“嗯”了聲,道。
“算你實誠,起來吧。”
小春子感恩戴德,眼裡爆出精光。
“那大人的意思是?”
“本大人允了。”
小春子嘴角立即露出一絲鬆快笑意。
不過蕭烈知道,這些棋子眼線不過是開胃菜,真正能形成阻力,是他們背後那些人。
不過兩日,十六便將背後的關係大致摸清了。
“回稟世子,這錦繡坊乃王家產業,而這王家主母,恰好與淑妃一絲遠房關係,許是經由這點親戚情分搭上線,還有那個……”
十六將這上麵幾十家產業說了遍,說完他口乾舌燥,正想尋碗水喝,卻看見梨花木椅上,閉目沉思的年輕人,眼底隱隱泄出一絲幽光。
他悠悠道,“這小小的采辦處還真是藏龍臥虎,宮裡的,朝廷的,還有民間的全都摻與進來了。”
“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采辦使是怎麼冇?”
十六嗓子緊急,越發謹慎,“他在這采辦處任職三年,最後被查出收受賄賂,貪汙財物,被拖出去淩遲處死,當然這隻是表麵上的原因,據說他收了銀子,選了王家的貨,冇選李家的貨,這才……”
王家背後是淑妃,而李家背後是賢妃,兩個高位嬪妃彼此攻訐,還有奪嫡之爭,夾在她們中間吃得滿嘴流油的牆頭草,註定死得連渣都不剩,走兩步路,風一吹,渾身骨頭便化成了灰。
這個正使死後,遲遲冇有找人頂上,這才淪到蕭烈這個副職統管整個采辦處的事務。
鑲了玉的摺扇一下落在掌心,發出悶響,沁涼冷硬的玉石,更是在掌心留下一道冰涼之感,讓青年繁雜的大腦也多了幾分清明。
結合目前所有的資訊來看,在采辦處最大的兩方勢力,自然是賢妃和淑妃,而淑妃與他交好,隻要略微照顧,讓她們拿了該拿的油水,淑妃自然不必為難。
最要命的是賢妃,她手底下的那些人遲遲不應聲,還是他左拚右湊,才挖出幾顆釘子,至於剩下的那些人,要是不找到,保不準會在關鍵時刻給他捅刀子。
此次采買得選個可靠的人。
景王府,景王聽聞蕭烈來意,眼神一亮,立即命人奏樂起舞,要好好款待這位給他錢袋子送金子的財神。
蕭烈隻是揮了揮手,推拒道。
“殿下,此事不宜聲張,誰知會不會隔牆有耳呢?”
景王一驚,立即反應過來,將所有人下人都遣散了,隻留下兩個可靠的老奴在門口和院門前受著。
他親自提著茶壺,為蕭烈斟茶,笑道。
“世子想要如何做著買賣?”
“景王也知,此次太後整壽,隆重非常,所需的瓜果布料定然不少,我可以全將生意給你名下的鋪子,但是你必須保證送來的東西質量上乘,等事情落地後,我要分純利五成。”
景王略一猶豫,但很快就同意了。
“好說好說,既然世子如此大方,本王自然也不能寒了世子的心,五成就五成。”
五成純利雖然多,但宮內需求量也大,宮內統一采買,成交量恐怕比過年都得多好幾倍。
這筆買賣不虧,甚至大賺。
他笑眯眯舉起茶杯往蕭烈手中輕輕一碰,“那便請世子抬抬手,世子手底下鬆快了,我倆能分的油水纔多啊。”
意思便是讓蕭烈睜隻眼閉隻眼,將單價定得高些,這樣利潤也豐厚些。
“這個自然,隻是品質方麵……”
“我懂,這筆買賣的,本王讓手底下的可靠之人親自經手,仔細檢查,絕不給世子添麻煩。”
蕭烈滿意微笑,微微一碰。
靜謐暗室內,立即發出脆若玉石相擊之聲,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
一樁隱晦的交易,便在濃濃夜色的掩映下悄然完成。
……
蕭烈敲定了的商鋪的事,很快在采辦處引起軒然大波。
有人喜氣洋洋的,覺得此事落成,自己肯定能吃個紅光滿麵,而有人皺著眉,眸色陰沉,欲言又止。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小春子帶兩個人去錦繡坊走一遍,讓他們送些時興的樣品過來。”
“好嘞!”
待小春子帶人春風得意地離去後,正堂內一時安靜下來。
蕭烈望著那些莫名沉默的人,笑了笑,眸光沉沉,果不其然,他剛走出整天,便有一老太監迎了上來。
“副使大人還請留步。”
蕭烈回眸一瞧,發現前來叫他的,便是那個他出到采辦處,便對他殷勤備至、鞍前馬後的老太監福慶。
老太監諂媚一下,“在下有些要事,不便為外人聽,煩請副使大人移駕尊步,尋個清淨地才方便說。”
蕭烈點點頭,跟著福慶來到了偏僻角落處,福慶猶豫一會兒,遲疑開口,試探道。
“副使大人,將全部的布料買賣都在壓在錦繡坊一家身上,是否有些不妥,此次宮中所需甚大,若錦繡坊供應不及,恐出大事,不如再多挑幾家,也好分擔壓力。再者,貨幣三家,才更好壓價啊。”
“無妨,此事我已經遣人問過了,錦繡坊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們已經著人去準備,此次壽宴絕無意外。”
聽到這兒,老太監眼中閃過一絲焦急,語氣也不由沉了沉,所以打開天窗說亮話。
“副使大人,您初來乍到,可能不清楚,這采辦處關聯各家,被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您隻許錦繡坊一家吃飽喝足,而其它家連口湯水都喝不著,此舉恐會惹人不滿啊。”
“大人不如高抬貴手,通融一二,事成之後,大人不僅能仕途順遂,也能結個善緣,得到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蕭烈眼神一凜,猶裝惱怒。
“大膽福慶,你這是何意?你是想威脅本世子。”
福慶下意識一哆嗦,想立即跪下,但他想起此行目的,很快便直了腰板,咬牙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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