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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點點頭,轉身離去,隻是在跨過康王府大門時,他還是忍不住折返回來,低聲開口。
“將來你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來找我,我大事幫不上,但在小事上,還是能提供些許助力。”
沈清瀾一愣,眼裡多了一絲暖意。
這位蕭世子對她一再表露善意,她能感覺到,這位蕭世子是真能體察她身為康王妃的難處。
她默了默片刻,點點頭,將那抹瀟灑不羈的背影,默默記在了心上。
丫鬟上前來扶住她,麵露憂色。
“小姐,你這樣也太沖動了,萬一王爺事後算賬,遷怒於你……”
“我不這樣做,難道他就不曾遷怒於我?這日子反正我是過不下去,若他想要撕破臉,他大可以找上前來,與我對峙,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更丟臉。”
康王惦念臣妻,冷落正妻,若康王將她逼急了,大不了她就將此事鬨大。到時,誰都彆的好過。
丫鬟心中默默一歎,更加憂心,不知道自家小姐突然變得硬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果不其然,再得知蕭烈居然就這麼離開,康王大感震驚,細問之下,才知道自己背上一筆不菲的債務。
他氣得吐血,匆匆找到清漪圓,卻看見沈清瀾手持玉盞,端坐桌前,她眉眼淡淡,像是早就預料到此刻一般。
見到這般情形,薑恒更覺惱怒。
“你這個蠢婦,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本王隻讓你將蕭烈打發走,你為何要自作主張,認下這筆債。”
薑恒一股血慪在他心中,燒得他心慌。
蕭烈顛倒黑白,無中生有,讓他背下劉氏這筆爛賬,已然是讓他吃了大虧。如今沈清瀾身為王妃,不知維護王府的利益,居然還對蕭烈這頑劣小兒的荒唐要求予取予求,這是把康王府當成了什麼,當成了蕭烈的後院?
薑恒目眥欲裂,一雙發紅眼睛死死盯著青衣女子。
可沈清瀾不為所動,甚至連眉眼間的神情都未變化多少,她隻輕輕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譏誚的清幽冷光。
“既然王爺如此有決斷,又何必讓我一介無知婦人出來主事。”
“我……我……”
薑恒憋紅了臉,轉過身去,憤憤甩袖。
他總不能說,他將人推出去,就是為了平息鬨劇,處理爛攤子的吧。
沈清瀾輕扯唇角,不由譏嘲。
“王爺平日對我不聞不問,多加苛責,如今蕭烈找上門來,王爺擔心自己受辱,不堪麵對,便將我頂了出去,妾身到時相問王爺一句話,在王爺心中,妾身算什麼?”
“一個無悲無喜的泥偶?一個不要臉麵的擺設?一個任由王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賤婢?京中貴女人人都羨慕我成了樁好姻緣,可誰知這其中心酸無奈,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嫁進王府,還不如隨便尋一普通百姓嫁了,至少能得一體恤夫君,不用受著這些窩囊氣。”
“你……你嫁給我,你就這麼不如願?”
薑恒出身尊貴,賢名加身,且才貌出挑,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嫌棄至此。
在自己的“好王妃”口中,他居然還比不過一介平頭百姓。
“好好好,既然王妃如此清高,那府中事宜也不必管了,就在清漪圓好好過你的清淨日子吧。”
隻一句話就奪了她的管家權力和對牌鑰匙,讓一種清漪圓的下人,無不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可沈清瀾隻冷著一張臉,像是什麼都冇聽過似的。
貼身丫鬟雲岫紅著眼,淚眼汪汪,隻替自家主子寒心。
“小姐嫁入王府忍了忍了多少冷落與刁難從無不恭,如今不過隻是幾句話,王爺就翻臉無情,王爺的心腸真是比石頭還硬。”
她原先還覺得自家小姐的態度太過冷硬,可現在看來,小姐纔是清醒明白的人。王爺這種薄情寡性之輩,壓根不值得托付。
沈清瀾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輕輕一歎,“哭什麼,我又不是冇料到這個下場,如今撕破臉說開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雲岫趴在她膝頭嗚嗚哭起來,“我隻是替小姐你感到不公罷了。”
“好了,你要是再哭,就真顯得淒慘了,也白白讓歪頭那些丫鬟婆子看輕我們了。”
聽到這話,小丫頭纔不甘不願地擦去了淚,哼了一聲。
“小姐,你放心,雲岫會護著你,就算王爺收了管家權和對牌鑰匙,整個王府也彆想輕瞧了您,若是有刁奴敢生事,雲岫定第一個就衝上去撕爛她們的臉。”
沈清瀾不由微笑,雲岫這丫頭自幼伴她長大,忠心耿耿,算是她在王府中為數不多的慰藉,她心中不由流過一絲暖意。
“有你在,這日子有能難過到哪去呢?”
況且沈家也是清貴世家,再怎麼樣,康王和賢妃也不敢對她太過,這也是她撕破臉的底氣所在。
而另一邊,薑恒回到自己屋內,將東西劈裡啪啦砸了一地,眼睛漲紅,氣得粗喘。可砸完後,他冷靜下來,忽覺不對。
沈氏一向逆來順受,是京中有名的賢惠典範,這樣的人怎麼會突然與他嗆聲,難不成是受了那些人的挑撥?
薑恒越想越不對,不由叫來管家的詢問,可管家搖頭一問三不知。
“小的離得遠,王妃和蕭世子說的那幾句小話,小的並未聽清,不過蕭世子去又複返,欲言又止,王妃對世子亦有動容之態,兩人似乎……”
薑恒心中一次,寒下心來,沉聲開口。
“似乎什麼?說!”
管家身子一顫,哆嗦開口,“兩人似比常人少了兩分疏離,多了幾分融洽。”
此話一出,薑恒頓覺自己頭頂戴了頂綠帽。
他說呢,沈氏為何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奇怪,原來是蕭烈在背後挑唆。
他一掌狠狠拍在桌上,瞪著眼睛,咬牙切齒。
“這個蕭烈,實在欺人太甚,他是不是真以為我拿他冇有辦法?”
思緒翻湧間,青年眸光陰狠,已然有了想法。
“江伯,你等會帶信悄悄去汪府一趟,就說我有事,請他過府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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