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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自己,林舒坦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出城,直麵匪徒便是。”
他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全都楞在當場。
寧蘭急道:“林大哥,你不能出去啊。
匪徒有這麼多人,他們對你恨之入骨。
若你去到城外,豈不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林舒長歎一口氣道:“諸位鄉親所言不差,此事的確是因我而起。
是我下令殺了那些山匪示眾,由此才引來對方報複。
此事不能讓六華縣的鄉親們承擔。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無辜。”
陳青芸眼神中射出寒光道:“那些匪徒意圖刺殺大人,死有餘辜。
大人將他們處刑,並無錯處。
若不然,難道他們來刺殺,大人要伸著脖子等死不成?”
林舒擺了擺手道:“不要再說了,跟這些匪徒怎能講清道理?
當今還是看誰拳頭硬,誰便有理。
我出去會會威震天,看看他準備怎樣處置我。”
“還能怎麼處置?恐怕小命不保。”
陳青芸道:“我等跟你同去,看他威震天有幾個膽子,敢殺這麼多官差。”
“不用,”林舒道,“我說過要一力承擔,自然也不想連累你們。
你們要是敢跟著,我馬上當場自儘。”
聽了林舒的話,在場所有鄉紳都有些動容。
為首一個老者道:“按說,那匪徒胡作非為,欺壓良善,所作所為,令人恨之入骨。
老夫唯一的孫女,還剛剛被這威震天搶走,生死不知。
大人能當眾處置惡匪,也屬正義之舉。
無奈本縣匪患太過猖獗,有這麼多人圍城,我等也不得不屈服。
大人雖然年輕,但卻能以全城百姓為念,不惜犧牲自己。
此等仁義之舉,老夫深感欽佩。
臨行之前,請容老夫代本縣鄉親,敬大人一碗酒吧。”
剛纔那些指責林舒的鄉紳,見林舒要主動出城,不由態度大變。
紛紛從憤怒轉為欽佩。
“劉老爺所言極是,麻匪,任何時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你們想想,劉老爺家的女眷出了城,吃著火鍋還唱著歌,突然就被匪徒劫啦!”
“林大人當眾處決匪徒,這不能說是錯。”
“怪隻怪匪徒太多,咱們隻能忍氣吞聲罷了。”
“林大人能以一人之力,拯救全縣百姓的性命,值得我們敬佩。”
“大人請喝一碗壯行酒吧。”
有人把酒碗端上來,倒滿。
林舒舉起碗,跟大家共飲一碗,然後大踏步走下城牆。
看著他的背影,眾鄉紳一陣唏噓。
程仲德的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林舒此去,必然被威震天剁成肉泥。
朝廷要是怪罪下來,大不了出兵前來剿匪。
再把威震天除去,對他來說可謂一石二鳥,消除兩大敵人。
林舒下了城頭,騎馬緩緩來到城外,以一人麵對數千匪徒。
威震天壓根兒冇想到林舒會出來,不免出乎意料道:“看不出來,你這娃娃縣尉,倒有幾分膽色,還敢出城,你難道不怕死麼?”
林舒平靜地道:“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你這小娃娃莫不是腦袋有病吧?”
威震天仰天大笑道:“你隻有一個人,老子手下幾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你要是識相,趕緊跪下來求饒,老子或許還會給你個痛快。
如若不然,老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舒冷笑一聲道:“我乃堂堂朝廷命官,給你一個匪徒下跪?
真虧你能想得出來。
大乾從來隻有戰死的官員,卻冇有投降的官員。”
威震天皺了皺眉頭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老子不客氣了。
你說大乾冇有投降的官員?
今天老子就打到你投降為止。
來人,把這小子腿打斷。
老子倒要看看,他如何不跪。”
“自作孽,不可活。”林舒掃了眾人一眼,深吸一口氣道:“本來我準備逐個找上門去,蕩平你們賊窩。
冇想到今天,竟然都主動送上門來,省了我許多麻煩。
來都來了,就彆走了,把命留下吧。”
威震天旁邊一個匪徒頭目輕蔑地道:“老大,您聽他在說什麼,竟然要讓咱們把命留下?
他是不是癔症了?
咱們這麼多人,他怎麼把咱們命留下?”
“不用管他,趕緊動手,”威震天迫不及待道,“老子剛剛搶了個水靈靈的小美人,正準備入洞房呢。
趕緊乾完這趟活兒,彆耽誤了老子美事。”
“老大說的是,乾他!”
有兩個匪徒拎著鬼頭刀,向林舒走了過來。
正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感覺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顫抖。
眾人麵麵相覷,吃驚道:“怎麼回事?地震了?”
緊接著,耳邊響起轟隆隆奔雷一樣的聲音。
有人指著遠方,撕心裂肺地喊道:“快看,是朝廷的騎兵!”
眾人循著聲音向遠處看去,隻見一支盔甲鮮明的騎兵,像一朵烏雲一樣由遠而近。
所有騎兵全都穿著統一的鐵甲,手持統一的武器,連馬匹的重要部位,都罩有鐵甲防護。
他們裝備如此精良,對匪徒形成強大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感覺腿肚子抽筋,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威震天強自穩住心神,大聲嗬斥道:“不用怕,看他們隻有一千人上下。
咱們至少有五千人。
以五敵一,優勢在我。”
旁邊有個小頭目聲音發顫道:“老大,從他們所打旗幟看,這是北燕軍中最精銳的前鋒營。
咱們這幫烏合之眾,連武器鎧甲都冇有,甭說以五敵一,就算以十敵一,也未必有取勝把握。
趁這時機,不如趕緊逃命吧。”
“惑亂軍心,當斬!”
威震天一氣之下,把那提醒的頭目給砍翻在地,冷聲道:“誰再敢言撤,便跟他一樣下場。”
匪徒們見威震天如此凶狠,全都嚇得冷汗直流,隻能硬著頭皮,攥緊武器,在現場硬挺著。
威震天斜了林舒一眼,怪不得此人這麼有底氣,原來是有前鋒營給撐腰。
早知道有前鋒營在這裡,自己也不趟這次渾水了。
隻可惜,現在後悔已晚,隻能硬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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