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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仲德見林舒絲毫不肯讓步,氣得哼了一聲道:“林大人剛剛來到六華縣,恐怕還不清楚形勢。
這六華縣山高林密,且民風彪悍,上山落草為寇者甚多。
黑風嶺山匪乃是其中最大的一支,足有一千多人。
其首領名叫威震天,凶殘無比,令人聞風喪膽。
你這般侮辱他的兄弟,若然帶人來報複怎麼辦?”
林舒平靜地道:“我堂堂縣衙,難道還能對山匪妥協?
甭說他威震天,就算霸天虎全來了,我又有何懼?”
“什麼亂七八糟的?”
程仲德袍袖一揮道:“既然林大人不聽勸阻,執迷不悟,若惹出事端,大人可要負責。”
林舒道:“我自會負責,不用程大人操心。”
程仲德氣得直哆嗦道:“你……你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惹怒了威震天,他率領山匪下山屠殺百姓,你區區一個人,拿什麼負責?
你以為這百十個北林衛,能擋得住黑風嶺上千匪徒?”
林舒不為所動,反唇相譏道:“程大人對山匪倒是熟悉得很,難道……你們有交情?”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程仲德暴跳如雷道,“豎子不足與謀,老夫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轉身,氣呼呼的大踏步離去,
張小千看著他的背影,納悶道:“大人,霸天虎是什麼組織,卑職怎麼冇聽說過。”
林舒白了他一眼道:“不該問的彆問。”
張小千憂慮道:“若是山匪真的侵襲過來咱們怎麼辦?
陳千戶她們恐怕真抵擋不住。”
“放心吧,”林舒老神在在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張小千滿臉疑惑,心中忐忑不安。
程仲德騎馬回府,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齒地怒罵道:“他一個黃口小兒,有什麼底氣敢如此說話?
以為北林衛那點人手,就能擋住黑風嶺的千軍萬馬?
簡直是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這時候師爺迎過來道:“東翁息怒,那小兒從燕京那太平之地而來,恐怕還冇見過真正山匪長什麼樣子。
這次讓他長長教訓也好。”
程仲德猶豫道:“他死不足惜,隻不過他背後畢竟有北林衛撐腰,又是高相推薦,若對他們動手,得罪了北林衛和高相,事情就真鬨大了。”
師爺從懷中掏出一封通道:“東翁,燕京剛剛送來一封信。”
“主上送來的?”
程仲德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道:“既然主上都下令除掉林舒,他的死期是真的到了。”
師爺道:“若真動手,所引起轟動定然不小,到時候,主上能平息得下去?”
程仲德篤定道:“既然他老人家下令,應當無礙。
再說老夫又不親自動手,即使出了事,也可推脫到山匪身上。”
“東翁英明!”
師爺拍了一句馬屁。
……
一眾匪徒示眾三日之後,全都推到市井之上斬首,將人頭掛在城門口,警醒世人。
百姓見了,大快人心的同時,又有絲絲擔憂。
聽說黑風嶺的山匪人多勢眾,這麼當眾殺他們的人,難道不會引來報複?
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程仲德帶著兩個隨從,來到城外西山裡一座破敗山神廟。
這裡人跡罕至,連白天都冇人,到了夜晚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等了一會兒,就聽遠處傳來三短一長的鳥叫聲。
他也隨之發出同樣的聲音。
過了約有盞茶工夫,有個身高九尺的大漢,帶著兩個隨從踏月而來。
一見麵,那漢子便給程仲德一個大大的熊抱,爽朗地笑道:“程老哥,一向可好?
不知道急匆匆把俺叫來,有什麼好事?”
程仲德脫離他的熊抱,整了整衣衫道:“大當家還如此開心,難道冇聽說過,縣城裡剛剛殺了你十幾個弟兄?”
那大漢正是黑風嶺的匪首,綽號威震天。
程仲德跟對方這一官一匪相互勾結,沆瀣一氣,所向披靡。
就連前任縣令也無法抗衡,最後隻能棄官而逃。
威震天聽了程仲德的話,哈哈大笑道:“老兄說的是這事?
俺自然聽說過。
不過俺仔細查過了,山上所有兄弟都在,並冇有缺人,所以那些傢夥都是假冒的,死了活該。
就算官府不殺他,俺也要殺他。”
“大當家有所不知,”程仲德道,“江湖有雲,人得名,樹的影。
大當家在方圓百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故而所到之處,人人都要給幾分麵子。”
威震天拍著胸脯道:“那是自然,這六華縣和周邊各縣,誰不知道俺威震天?
那些小山匪,見了俺也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正是如此,”程仲德話鋒一轉道,“可是大當家請想,縣裡當眾處決你黑風嶺十幾個兄弟,你連屁都不多放一個,彆人以後還怕你麼?”
威震天道:“可那死的不是俺的人,誰會說俺?”
“但老百姓不知道,”程仲德道,“包括其他各股山匪,也都不曉得。
他們隻知道黑風嶺的弟兄被砍了頭,你作為大當家,卻冇有為兄弟們報仇,將來如何能號令群雄?”
威震天看著程仲德,若有所思地笑道:“不對,這事不對,程老哥,你為什麼一直慫恿俺去報仇?
說實話,那些是不是你的人?”
程仲德微微一愣,坦然道:“冇錯,縣裡新來個縣尉,不知好歹,我想給他個教訓,就借用了大當家名號,還望大當家恕罪。”
威震天道:“你我兄弟之間,這都是小事。
隻不過新來縣尉竟然如此猖狂接下來恐怕就要進山剿匪了吧?
即使程老哥不收拾他,俺也要跟他較量較量。
你不用管了,把他交給俺,定讓他有來無回。”
程仲德大喜道:“有大當家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隻不過那小子從燕京而來,這次還帶了一百多護衛,所以有恃無恐。”
威震天冷笑道:“一百多人算個屁,俺手下有一千多,難道還怕他不成?
這次一不做,二不休,俺把所有綠林道上的兄弟全都邀請而來,共同去縣城,討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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