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指了指旁邊一件煙紫色的裙子,抬手從妝匣裡取出王妃送我的那根絨花簪子。
既然所有人都喜愛柳茵茵,又何故容不下一朵彆樣的花呢。
我端坐於銅鏡前,化了時興的妝容,穿了一件相得益彰的翠煙色綾綢絲裙。
行至院子,但見薔薇花團錦簇,肆意綻放,恰好那花色與我身上的翠煙色裙襬相互映襯。
微風拂過,花枝輕搖,花瓣紛紛揚揚飄落,灑在我的肩頭、髮梢。
久違的暖意讓我放鬆下來。
遠遠地,有賓客注意到我,調笑著說,“喲,這是哪家的娘子,生的這般貌美?”
我笑容恬淡,不卑不亢道,“妾身阿狸,是府裡的姨娘。”
正走著,忽聞身後有人喚我:“阿狸?”
我忙轉過身去,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人臉上,心下莫名湧起一股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眼前之人身著一襲藏青色的袍衫便服,身姿挺拔,麵容白皙清秀,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我半眯著眼,神色茫然地問:“這位是?”
一旁的翠竹趕忙湊過來解釋:“姑娘,這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周公子。”
周文傑眼睛睜大,直直地看著我,嘴裡喃喃道:“阿狸,你竟不認得我了?”
我於恍惚間記起,那是十歲的光景。
年幼的我紮著兩個羊角鞭,喜歡坐在高高的樹杈間悠然躲懶。
彼時,鄰村有個臉蛋圓嘟嘟的小胖子,甚是頑劣,總朝著樹上的我扔石子。
怎料一次,我一個不慎從樹上跌落,粗糲的石子將我的腿劃出一道道傷口,鮮血滲出,疼得難以站立,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他急匆匆地跑過來,二話不說背起我就往家走,還邊喘著粗氣邊說:“我都看了你的腿了,按照規矩,以後你就得做我媳婦兒!”
“呸呸呸,誰要做你媳婦!”我又羞又惱,揮舞著小拳頭在他背上捶打,可他卻緊緊揹著我,怎麼也不肯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