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世子謀 > 第3章

世子謀 第3章

作者:山灣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34:03

陵王府內有座寺廟,是木戰專門差人建造的。

建寺廟不是因為陵王要懺悔自己這一生的殺戮,而是因為木小年的娘親袁靜文禮佛,把廟建在王府內,一來是方便袁靜文上香拜佛,二來也少去了袁靜文許多外出的風險。

寺廟建成時陵王曾賜名靜文寺,但是在袁靜文過世後才正式開始這麼叫的。

最初時,袁靜文並不贊同用她的名字來給寺廟命名,袁靜文說自己無功無德,受不起這寺名,但木戰一直都說靜文給他生下了兩女一子,已經是無量功德了。

陵王木戰拗不過她,給寺廟賜名的事情也便不了了之。

隻是如今袁靜文已不在人世,她也便管不了這麼多了。

靜文寺在陵王府的西北角,規模氣派要遠比外邊一般的寺廟要富麗堂皇許多。

進了山門,左右兩側分別建有一處鐘樓一處鼓樓,正迎麵的便是天王殿,殿內有四大金剛像,往後去是大雄寶殿,玉磚紅柱,沉香貢案,實金巨佛,凡用工用料之處無所不盡其奢,再往後去還有一處藏經閣,藏經閣之後纔是僧房、齋堂,分列在正中路兩側。

寺中僧侶共計十八人,隻管吃齋唸佛各司其事,一應吃穿用度所需的香火錢全由陵王供著,每日晨鐘暮鼓,木戰樂意聽個響聲。

靜文寺中的住持是他請來的一位老友,名喚吳懷山,法號玄明,在佛家中是數得上名號的高僧,也是教木小年縱橫之術的師傅;負責看守藏經閣的有兩人,其一嗜酒,法號玄癡,其二吃肉,法號玄嗔;寺內的院落由一枯槁老僧專職清掃,鶴骨仙風,白須飄逸,但從不見他開口講話,不知姓名也不知法號,木戰有意無意的問過多次,但玄明隻說是自己的一位老友,便不再透露更多。

餘下的僧人才瞧著都像是些正經的和尚。

木戰從淩雲殿出來後並沒有直接折回他的宮苑,反倒是神色焦急地趕去廚房尋了一把花梨木的食盒,裝了幾道精美的小菜,又去酒窖中提了一壇三十年陳的花雕。

而後獨自一人,左手提著食盒,右手提著酒罈,麵色莊肅的奔著靜文寺的方向來了。

寺中的大小和尚都對木戰眼熟,畢竟這是他們的大金主,遠遠見了陵王之後都會很主動的行個僧禮,以往陵王見僧行佛禮的時候也都會比著葫蘆畫瓢,有模有樣的再還一個僧禮回去。

但這次來靜文寺的陵王神色很是匆忙,隻是對著行禮的僧人微微點頭嗯了一聲,便輕車熟路的朝著靜文寺住持的僧房去了。

左手提菜右手提酒的木戰,騰不出手來開僧房的門,便也顧不上那些個繁文縟節,直接“噔”的一腳踹開,兩個肩膀一晃一晃的進了僧房。

房內的住持玄明盤腿正坐在一張紫檀木雕荷葉榻上,手上捧著一本《金剛經》,對於破門而入的陵王木戰似乎全然充耳不聞。

座榻的正中央放了一張紫檀木的炕桌,將整個臥榻分成了兩方座席,陵王木戰也不跟玄明客氣,將手中的食盒和酒罈直接放在炕桌上,微微弓腰斂了斂長袍的下擺,而後一屁股坐在了玄明的對麵被炕桌分開的另一方坐席上。

玄明仍是心無旁騖的讀著他手中的金剛經,旁若無人。

木戰也不多嘴,抖了抖袖袍自顧自地一層一層開啟食盒,將食盒中的小菜齊整的擺在炕桌上,然後提起酒罈抱在懷裏,將酒罈封口的密蠟用一根筷子一點一點捅碎,偶有灑落在衣服上的碎屑還不忘低頭吹上一口。

密蠟去了個乾淨,陵王又牟足了勁將酒罈口上的木塞拔了下來,這罈子酒放的年歲久了,不太好開,木戰拔那木塞時用了許多蠻力,臉憋了個通紅,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酒罈開了封,僧房內瞬間酒香四溢,木戰慢慢合上眼簾趴在酒罈子上聞了聞,臉上露出一股極其享受的表情,彷彿是入了春宮圖內,已然樂不思蜀。

木戰托起酒罈,仰頭便飲,還不忘癡念一句:“真香啊~”,頷下的喉結隨著花雕酒入喉,一上一下的湧動,看著就極爽快。

玄明也跟著閉上眼睛,暗自吸了一口酒香,慢慢將手中的《金剛經》合上,悠揚道:“阿彌陀佛,智者莫飲酒,斷絕世人謗。”

木戰喝了個痛快,緩緩將酒罈放在腿上,伸手抿了抿濕潤的嘴角,道:“懷山啊,你說的對,倒是叫那玄癡和尚先不飲酒纔好。”

玄明不再接話,陵王木戰自顧自的夾著炕桌上的精美小菜,痛飲著手中那壇三十年陳的花雕。

一柱龍香的功夫過去,酒足飯飽的木戰就勢往臥榻上一趟,直呼一聲:“真他孃的舒服!”

玄明聽了聲兒,這才緩緩睜開了眼,道:“陵王來此,怕不是為了這個舒服來的。”

木戰將手搭在肚子上,隔著長袍捋了捋肚皮,而後猛地坐起身來,似乎聽了玄明的提醒才記起自己來此的目的,原本舒展開的眉頭又一點點鎖了起來,不自覺地搖了搖腦袋,嘆道:“世人都知陵王是一人下萬人上,羨慕的緊,卻不知這陵王不好做啊...”

老和尚撥了撥手中的紫檀木佛珠,雙手合十,道:“過去事,過去心,不可記得;現在事,現在心,隨緣即可;未來事,未來心,何須勞心?該發生的躲不掉,不會發生的想多了都是自找煩惱,陵王又是何苦。”

陵王木戰五指貼在額頭上若有所思,過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小年要去江南,那便讓他去?”

老和尚道:“世子成人,該去外麵的世界看看了,陵王權盛,護得了一時,卻護不了一世。”

可木戰又怎麼不會懂得這個道理。

隻是陵王府的二千金與慶帝的二皇子再度聯姻,朝堂內外不知有多少人動了歪心思想要阻止,木雨瀟雖身在江南,但隻要在落花宮中習武,宮主舒雪寒便會護她周全,但若出了了落花宮,陵王的世子加千金湊在一塊,明槍暗箭的算計那必然是逃不掉的。

況且落花宮是在鎮江王李盛的地盤上,李盛在朝堂中再怎麼持個中立態度,陵王的大軍也隻能在兩軍邊界處留作接應,木小年非要下江南也不是不可,但江南境內他們姐弟二人的安危該如何保證?

想罷,木戰起身負手,慢慢走向窗邊,微微抬頭望向窗外,渾濁的眼神中透著幾絲不易察覺的明亮,道:“誰與小年同去同歸最為合適?”

老和尚玄明閉眼沉思,僧房中的兩人很默契的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差不多過了一刻鐘的功夫,玄明緩緩睜開雙眼,兩片厚唇微微一動,道:“老衲拙見,涼州城玄鐵牢裏關著的那位便可。”

陵王木戰緩緩轉過身子,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神情中有些不可思議,疑惑道:“讓那劍瘋子去?”

玄明卻再次緊閉雙目,左掌立於胸前,右手輕輕攆動佛珠,嘴中默誦起佛經來,不再答話,隻留下木戰在僧房內不住的負手踱步,來回走動。

又不知過去多久,陵王輕嘆一聲,急步走到門前,伸出雙手輕輕開了僧房木門,進了寺院,玄明待他出了房門後才又睜開眼睛,看了看木戰的背影,同樣也是一聲輕嘆。

進了寺廟院中,陵王木戰沒有即刻出寺,而是快步去了寺中的另一處殿堂,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一塊黑色金絲楠木匾額,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金字——藏經閣。

藏經閣上下三層,屋簷六道,每兩層之間又設一露台,用作觀景,那嗜酒僧玄癡,此刻正躺在二樓的露台上,酣然大睡。木戰不想多走幾步,站在藏經閣前扯開嗓子大喊了兩句:“喂,那嗜酒和尚,醒醒快醒醒!”

嗜酒僧沉在夢鄉,隱約覺得他的喊聲有些聒噪,哼唧兩聲翻了個身,留了個結實的後背對著閣下的木戰,便又繼續睡去了。

木戰見狀氣道:“嘿~你個臭和尚~!”,說罷低頭四處打量,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找了片刻,正瞧見不遠處有枚小石塊,木戰兩眼一亮,樂嗬嗬的跑了過去,彎下腰來撿起那枚石塊,擼了擼袖子,斜起身來,左手舉至鼻樑高處,右手沉於肩後,眯縫起一隻眼睛,瞄準那嗜酒僧酣睡的位置,牟足了勁,把手中石塊扔了出去。

石塊勢急夾風,透過閣上欄杆的縫隙,一眨眼的功夫便要擊在嗜酒僧身上,卻見那嗜酒僧忽然又往露台裏邊翻了個身,陵王用力拋來的那枚石塊從他僧袍邊上呼嘯而過,正打在二樓的牆壁上,而後彈落下來,掉在木板上“鐺鐺”幾聲沒了動靜。

嗜酒僧躺在地上,伸出一隻粗手很是隨意的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不耐煩,嘴中還不忘嘟囔道:“煩死了,覺都睡不安穩,偷喝酒的時候不記得來尋我,這會是那好酒喝完了才又想起我來!”

陵王木戰對嗜酒僧的做派一清二楚,知道嗜酒僧雖是佛門中人,但卻也是個性情中人,便也無心與他計較許多。

反倒是站在閣下的木戰聽了他的話,臉色頓時變得尷尬起來,賠笑道:“這次事急,給你忘了,下次再來,給你帶更好的!嗜酒和尚,給老子把那把大漆木龍劍取來,我等著急用!”

嗜酒僧又哼唧兩聲,便不再多舌,舉起右手在空中左右運掌,而後猛地對著閣內發力,胳膊上隱約看到有真氣抖出,二層樓閣的房門兀自開了,不多時的功夫,從閣中騰空飛來一把劍,像是受了嗜酒僧的法令一般,徑直穿過藏經閣的欄杆,朝著閣下木戰的身前飛去。

木戰眼見劍來,即刻伸出右手將空中飛劍攥入掌中,而後低頭端詳起來,那劍劍柄劍鞘均為木製,柄身漆黑漆,兩端處有繁華團龍配飾,劍首及格處也有雕龍紋飾,正是木戰要嗜酒僧替他取的大漆木龍劍。

此劍本是玄明老和尚口中提到的那位身在涼州城玄鐵牢中的“劍瘋子”所有,劍瘋子的真名叫柳朔風,因為性格古怪行事刁鑽,名字中又帶了一個“風”字,便被江湖中人取了個劍瘋子的綽號。

二十年前柳朔風遊至江南沿海一帶,正逢碧海劍閣老閣主宗長洋八十大壽,老閣主為人和睦,樂善好施,俠義無雙,在武林中的地位聲望極高,前去祝壽的武林豪俠也是絡繹不絕。

宗長洋知道自古以來的天才大多都行為古怪,不被常人理解,不到三十歲便幾乎登臨在世神仙境的柳朔風,更可謂是劍道中的天選之人,千年難得一遇,十分惜才的老閣主聽聞劍瘋子柳朔風到了江南,便專門差人尋了他的蹤跡邀請他來參加壽宴。

而那也是柳朔風第一次受到他人的邀請,心中頗受感動的他,以為遇到了自己的知音,但去了之後,吃了幾碗酒的柳朔風,卻因為劍道上的造詣看法與老閣主拌了幾句嘴,在壽宴上把碗一摔揚長而去,對於一個瘋子來說,做出這樣的事情其實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

但柳朔風走後的第二天,老閣主宗長洋卻突然暴斃。

宗長洋生平幾乎沒有樹敵,碧海劍閣上下尋不到線索,思來想去,想起壽宴那天老閣主和柳朔風發生的不愉快,認定了是柳朔風因此生恨便痛下毒手,一致將矛頭都對準了柳朔風。碧海劍閣幾乎是傾巢而出,追殺柳朔風。

但柳朔風感念宗長洋的一飯之情,最開始並沒有對碧海劍閣的人痛下殺心,且戰且退,一直從江南沿海往西退了幾千裡的路。好虎架不住群狼,這種無休止的車輪戰將柳朔風纏的心煩意亂,而他又懶得開口解釋。

心境亂了便容易失去理智,柳朔風最終忍無可忍,準備大開殺戒的那天,適逢陵王木站巡視疆界,將柳朔風攔在了身後,碧海劍閣在武林中無論再有怎樣崇高的地位聲望,見了坐擁四十三萬重兵的陵王木戰也要禮讓十分。

木戰雖然草莽出身,但生性豪邁,眼中揉不得沙子,並未詢問雙方衝突的來由,隻是單純地見不慣碧海劍閣一眾人對峙柳朔風一人,便將柳朔風護了下來。

碧海劍閣討人不成卻又對陵王木戰無可奈何,硬是嚥下了他們心中的一口惡氣,鎩羽而歸,但自此也與北陵結下了一道梁子。

那時陵王木戰還不知柳朔風的身份,見他一人臨陣毫無懼意,頗有英雄氣概,便有意邀他入北陵。

但還沒等陵王開口相邀,柳朔風卻先開了口,說木戰這一阻攔,救了碧海劍閣上上下下幾百條性命,他近來被曠日持久的無理纏鬥亂了心性,方纔幾乎要走火入魔嗜血殺生,是木戰把他從一唸佛一年魔的邊緣拉了回來,說罷便把手中的佩劍丟給了木戰,並揚言以此作為信物,告訴木戰:日後若有需要之處可用此劍來換他一次出手相助。

陵王木戰在西北境中呼風喚雨,自認為救了他一命卻還被柳朔風輕視,覺得他就是個狂妄到不可理喻的瘋子,收了柳朔風的佩劍,一氣之下路過涼州城歇腳時將他打入了涼州城的牢獄中。

回到陵州時,木戰將大漆木龍拿給玄明看,玄明說出了柳朔風的身世成就,陵王才覺得自己冤枉了一位高人,緊忙差人去涼州把他接來,但誰知柳朔風卻不願出來了,甚至主動要求將自己關進涼州城中那不見天日的玄鐵牢中,用以修心,還托奉命前去涼州請柳朔風的將士轉告木戰,若是應了他這個請求,之前贈劍還情的許諾便還作數,若是不應便不作數。

奉命接人的將士不敢擅自做主,回到陵州請求木戰的批示,木戰聽後仰頭哈哈大笑,說此人還真是個劍瘋子,既是如此,那便應他,隨後便將此劍放入靜文寺中的藏經閣裡封存起來。

而今日木戰從藏經閣中取出大漆木龍,便是要準備請這個劍瘋子出山相助,護送世子木小年南下江南。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