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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謀 第19章

作者:山灣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34:03

人生的四大喜事莫過於: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老胡從昏迷中蘇醒過來,木小年心中的喜悅之情,便不亞於久旱逢甘雨。

即便他此刻手頭上就算是再有天大的事情,心頭中有再不解的困頓疑惑,也要先陪著老胡暢飲一番。

木小年他們一行人出了客棧正門,打聽了劍帝城內最有名的酒樓,便徑直去了。

宴席上眾人一番推杯換盞,臉上皆是縱情酣暢之意,其一是慶祝木小年得了上古神兵——七星龍淵劍,其二是昨日雖然經了幾番險境,但好在大家都平安無事,特別是老胡,逢凶化吉,身體無恙。

連日來的奔波,再沒有什麼比這幾件事情更值得慶祝的了。

劍帝城內絕大多數的商鋪都是以販賣刀劍兵器為主,丫鬟香梨和葡萄自然是沒什麼興趣要逛,在老胡和柳朔風的眼裏也都隻能算作是一堆破銅爛鐵,對於木小年就更不用說了,手中的七星龍淵劍已是他給自己二姐木雨瀟備下的最好禮物,擺在街麵上的武器連正眼都不瞧上一眼。

沒有其他樂子可尋,酒足飯飽之後,眾人便又徑直回了客棧,準備再多休息一番,畢竟明日一早又要啟程趕路。

臨到客棧之前,懷琴提了身上裙擺捏在兩指間,腳下緊趕了幾步碎花步,湊到走在最前邊的木小年身旁,神情嬌羞地問木小年回了客棧能否先去她房中一坐。

木小年皺著眉頭問懷琴何事,懷琴卻閉口不言,隻說他去了便知。

美人相邀,又豈會有拒絕的道理。

木小年才喝了酒,臉上本就有些醉意,聽懷琴這麼一說,麵色更是紅潤,便沒再開口追問,微微頷首,應了下來。

懷琴見世子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便慢下步子來,跟在眾人後邊去了。

一旁的老胡和柳朔風見狀,彼此對視一番,互換眼神,臉上的表情都猥瑣極了,絲毫沒有江湖大俠的風範。倒是丫鬟香梨和葡萄聽了懷琴那番話,麵中多少有些鄙夷之情,又或許是些醋意,兩人竊聲交流,似是在表達對懷琴這一舉動的不滿。

進了客棧,木小年並沒有急著上樓,跟懷琴互換了個眼色,而後一本正經的對老胡說道:“老胡,你們先回屋吧,我還有些正事要忙,忙完便回屋找你。”

老胡眼球骨碌一轉,咧嘴笑了起來,湊到木小年身旁言語挑逗,不懷好意地回道:“不急不急,老胡自己一人也能睡,倒是少爺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喲,千萬別累著了。”

木小年板起臉來斜了他一眼,故作一副嫌棄的模樣,不耐煩道:“賊囚根子的老胡,你想什麼呢,我看你這身體剛好又想要捱打是不是?老不正經,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老胡捂著嘴巴佯做驚慌,朝著木小年“哎”了一聲,腳底抹油,隨在眾人身後灰溜溜的上了樓去。

木小年站在客棧一樓呆立了一會兒,估麼著樓上的人差不多都該進了各自的房內,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提了些精神氣兒,瀟灑的一甩長袍下擺,邁開步子,正步朝樓上走去。

到了懷琴的睡房門前,木小年並沒有急著敲門,而是先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著是否還算得體,又立在客棧的長廊上,左顧右盼,反覆確認老胡他們那一夥人都已進了房中,才緩緩襟起袍袖,曲出兩指,輕輕叩門。

房內的懷琴早已候了他多時,聽到敲門聲,問都沒問便起身去開了門。

木小年站在門外,

懷琴站在門內,兩人對視一眼,懷琴有些不好意思的曲腿恭禮,木小年點了點頭,左手負在身後,右手端在腹前,儼然一副氣派世子哥的模樣,信步走了進去。

他了進門去,懷琴手伏在門框上,探出半個身子向長廊上左右望了一眼,確認長廊上沒了別人,才又縮回身子,緩緩將兩扇木門掩了起來。

門剛關了個緊實,站在屋內的木小年便便緩緩轉過身來,唇齒蠕動,剛要開口詢問懷琴邀他來房中所為何事,卻看見懷琴突然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一幕來的太過突然,木小年還沒反應過來懷琴這是要唱哪門子戲,便又聽懷琴開口說道:“懷琴有罪,請世子責罰。”

木小年眉心一皺,緊忙上前兩步,弓下腰來,伸出雙手攙住懷琴的兩條玉臂,想將她扶起身來。

可這一攙不要緊,懷琴的胳膊上隻裹了一層薄紗,木小年雙手貼在她凝脂的肌膚上,頓覺軟糯緊緻,手感極佳,近在身前更是淡香入鼻,這番風韻是他先前在涼州城將懷琴迷暈在床時所沒體會到過的。

瞬間隻覺心頭一顫,木小年這般紈絝的公子哥竟然兀自漲紅了臉。

懷琴緩緩抬頭看向木小年,同樣是臉羞的緋紅,眼中情意百轉千折,也正是因此讓人瞧起來更加楚楚動人,美的不可方物,木小年的一雙桃花眸盯著懷琴都要看傻了。

郎才女貌,四目相視,一眼萬年。

直到懷琴似是嬌羞將頭低了下去,木小年才從她撤走的明眸中緩過神來,急忙撒開雙手,站直身子,清了清嗓門,正聲道:“懷琴姑娘你這是為何?有什麼話快起來說。”

懷琴半低著頭,似是也在強壓著方纔的一番羞意,但嗓音之中仍是微顫,回道:“懷琴自幼失怙,因此偷學了點武藝防身,先前瞞了世子,昨日情急之下不得不動手,如今事情敗露,懷琴是去是留全憑世子責罰,絕無二話。”

木小年眉毛挑的極高,眼睛瞪的滾圓,臉上滿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懷琴姑娘就是為了這事?”

懷琴緩緩抬頭,輕咬朱唇,微微頷首。

木小年顯得有些無奈,但懷琴仍跪在他麵前不肯起身,便隻好開口說道:“我還當是何事,懷琴姑娘快快請起,昨日幸虧有你出手相救,我才得以脫身,細論起來,我還欠姑娘一個大人情呢,你若還是跪著不起,那還不如昨日趁早別出手相救讓那兩個草寇直接殺了我痛快。”

懷琴聞言雙目放光,登時站了起來,上前一步,雙手握住木小年的一條胳膊,激動問道:“這麼說世子不打算怪罪懷琴了,也願意讓懷琴繼續留在世子身邊對嗎?!”

木小年先是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懷琴會做出如此舉動,緩了片刻才正聲回道:“隻要有我在,沒人可以把你趕走。”

“先前世子擔心懷琴身世不明,不怕懷琴....會對世子不利嗎?”

木小年沉思片刻,忽然笑道:“若能死在你的劍下,也算是一件風流事。”

懷琴顯然也沒有想到木小年會這樣回他,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竟不知道該如何回他是好。

木小年輕輕拍了拍懷琴搭在他胳膊上的雙手,問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懷琴緊忙抽回雙手,似是才注意到她剛剛的動作或許會顯得有些輕浮,嬌聲回道:“沒了。”

木小年見沒了其他事,心中不免還有些許失落,但很快便整理好了心緒,雙手負在身後,看了懷琴一眼,柔聲道:“若無他事,我便先回了,手中還有件要緊事要忙。”

懷琴似是有些不捨,但還是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木小年不再多話,從她身前繞過,徑直到了門前,雙手抓在門把手上剛要開門,卻又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是覺得還有件事情沒有辦妥,繼而又轉身看向懷琴,燦然一笑,道:“昨日蒙懷琴姑娘救我一命,我欠姑娘一個人情,姑娘可向我提個請求,隻要不是傷天害理違背天罡的事情,小年一定照做,滿足於你,你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說罷沒等懷琴開口便又回身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懷琴看著木小年的背影,心緒萬千,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是什麼也沒說。

走在長廊上,木小年卻忽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眉頭緊皺,不由的又將雙手負在了身後,踱步到他和老胡的睡房門前,剛要推門而入,卻又突然轉了個身,朝著仲白羽和晉天開兩人的房間去了。

站在他倆的房門前,木小年伸出手去輕敲了幾下門板,隻過了片刻,仲白羽便開了門來,見是木小年,急忙抱拳恭禮道:“世子。”

木小年微微頷首,“嗯”了一聲,隨即又開口說道:“你和天開將軍收拾一下,到我房間來一趟”,說完不等他答話,便麵無表情的轉身走了。

木小年剛進了他和老胡的睡房中,原本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的老胡,見世子回來了,急忙笑臉相迎,起身下床,猥瑣道:“少爺,這次時間是不是快了點兒?老胡這裏有大補的藥丸要不要來上一顆再殺她一個回馬槍。”

木小年沒好氣的瞅了老胡一眼,正經道:“你那破藥丸還是留給自己用吧,我用不到。趕緊收拾一下,我有正事要說。”

老胡見木小年這架勢不像是在開玩笑,緊忙收了臉上的笑意,湊到桌前,站在木小年的木凳一側,一反常態,心思沉重地問道:“是昨夜遇刺之事?”

木小年還未答話,門外的仲白羽和晉天開便敲了門。

木小年抬了抬頭看向門外,冷聲道了一個字:“進。”

得了準許,仲白羽推開了兩扇木門,和晉天開一起走了進來,近到圓幾前時,兩人一同抱拳恭禮,道:“世子,您找我們。”

木小年沒吱聲,側身抓起他身邊另一木凳上放著的昨夜那黑衣人落下的那柄劍,而後順手拍在了他眼前的圓幾上。

“啪”的一聲,仲白羽和晉天開都被嚇了一個愣怔,兩人緩緩抬頭看向世子,卻見木小年眼神犀利,語氣冰冷地問道:“你們兩個可認得此劍?”

在做木小年的貼身護衛之前,仲白羽和晉天開均是陵王木戰手下智勇雙全的猛將,軍中一應大小器械兩人皆是稔熟於心,因那黑衣人留下的劍身上刻有“陵王府庫”四字,苦於無法當麵與他爹木戰對質,木小年便隻好先從他們二人嘴裏打探虛實。

但仲白羽和晉天開雖然是他的貼身侍衛,卻是始終聽從木戰的調遣,木小年擔心這兩個人會對自己隱瞞些什麼,所以才故作莊肅憤懣之情,冷言冷語相待。

仲白羽和晉天開聞聲,互相瞥了一眼,眼神中有些許遲疑,紛紛往圓幾前湊了一步,齊聲問道:“世子,此劍可否借我二人細看?”

木小年瞟了他們兩人一眼,輕輕擺手示意。

得了應允,仲白羽緩緩伸出兩手,畢恭畢敬地將桌上的利劍端了起來,近到身前,和晉天開兩人仔細端詳起來。

木小年手伏在圓幾之上,一雙眼睛緊盯著他們二人的麵部表情,卻看見仲白羽和晉天開兩人的眉頭在看了那劍之後,一點一點皺了起來,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困惑。

再過片刻,兩人又互相對視一眼,齊聲疑道:“番天衛?”

坐在一旁的木小年聽到這三個字,臉色同樣是困頓不已,皺著眉頭開口問道:“你們是說這劍的名字?”

聽了世子開口問話,仲白羽和晉天開紛紛正過身來麵向木小年再次恭禮,解釋道:“世子,這番天衛非是劍名,而是番號。慶和王朝一統之前,陵王曾有一支神秘部隊,專職負責蒐集重要軍情、策反敵將以及暗殺任務,隊中所有武士全部與陵王直接對接,不論受到什麼樣的指令從不過問緣由。因其神出鬼沒,被執行為目標的人物在他們麵前猶如婦孺般毫無招架還手之力,而這些武士更是翻手無情,直襲要害,取人性命,在陵王手中猶如道家的至尊法寶番天印,故而得此番號——番天衛。番天衛的佩劍,在劍柄正反麵均有道家法寶番天印底座上的圖案紋飾,世子方纔教我二人看的這劍便是與其吻合...不知世子此劍是從何處得來的?”

木小年從未聽他爹木戰提起過自己手下還有一支這般神秘毒辣的秘密軍隊,不由得氣上心頭,冷聲道:“這劍是昨日那黑衣刺客留下的。”

仲白羽和晉天開聞言,幾乎快驚掉了下巴,齊聲詫異道:“這怎麼可能?!”

“哦?怎麼個不可能,你們兩個倒是說給本世子聽聽。”

“這番天衛自慶帝一統天下之後早就被陵王解散了。在其解散之後,陵王將他們手中的佩劍全部都收繳了回來,並在劍身近劍格處刻上了‘陵王府庫’四字用以存念,也是在將劍入庫之時,陵王一時興起,粗略跟我們八人講了些大概,我們才知道陵王手下還有這樣一支部隊,番天衛的番號極少有人知道,能仔細見過他們手中佩劍的人更是鳳毛麟角,番天衛的佩劍在入庫當日陵王也是下過死令的,封的是死庫,隻進不出。而此劍的細節之處沒有半點破綻,因此我們二人才覺是不可能之事。”

木小年聽到這些訊息之後,腦袋幾乎快要爆裂開了,他本以為複雜的背後,卻遠比想像中的複雜還要複雜。

隻可惜他現在身在劍帝城而不是陵州城,眼下比查清楚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要去落花宮接她二姐木雨瀟回西北境,否則無論如何他都要即刻回陵王府逮住他爹木戰問個清楚。

木小年緩緩合上眼睛,-伸出一指反覆在額頭上揉搓,似乎是在極力穩定自己的情緒和心緒。

向來善於開導他的老胡,此刻站在木小年身旁也是一言不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屋內的四人除了喘氣聲和心跳聲,便再沒有其他動靜了。

半柱龍香的功夫過去了。

木小年緩緩抬起眼簾,眼神中似是有些疲憊,對著仲白羽和晉天開兩人細聲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們且先回去休息吧。另外此事不可再讓其他人知道,否則你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木小年不是在威脅他們二人,而是潛意識裏在保護他和他爹木戰。

仲白羽和晉天開紛紛恭禮應是,便徑直退出了房門。

屋內又隻剩下木小年和老胡。

沉思片刻,老胡緩緩開口說道:“少爺,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等回了陵州,當麵找王爺問個清楚就好。虎毒不食子,老胡相信王爺絕對沒有害少爺的心思。”

木小年依舊沒有做聲。

又過去半柱龍香的功夫。

木小年忽而眼光一亮,緩緩開口道:“你說的對,老胡。劍的事情等回了陵州城當麵找那賊囚根子的木戰問個清楚,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去落花宮接我二姐回府,不能因這破劍壞了一路上的心情。”

老胡嘿嘿一笑,伸出一個大拇哥在木小年眼前晃了一晃,贊道:“老胡就知道少爺最是通透。”

木小年回頭看向老胡,咧嘴假笑一聲,平淡道:“好好休息,本世子看你身體恢復的還算不錯,明天一早還是你來趕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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