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歌 第4章 序章啟程

馬車前，一位獨眼老兵斜倚在車轅上，渾濁的獨眼上下打量著海星。

突然，他爆發出沙啞的大笑：不錯的眼神啊，小子！酒氣隨著話語噴湧而出，不過到了王都，可彆露出這種眼神——會要命的。

他舉起酒囊猛灌一口，喉結劇烈滾動：老夫在王都當了四十年兵，那地方...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權貴們踩著屍骨享樂，普通人光是喘氣都得小心翼翼。

他的獨眼閃過，像你這樣的毛頭小子？活不過三天！哈哈哈——

海星皺起眉頭，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第一次離家吧？車伕突然壓低了聲音，指向遠處的山巒，好好記住這片光景。

他的酒囊在腰間晃盪，說不定...這就是你最後一眼了。

晨霧中，馬車緩緩駛離，身影漸漸模糊。

曆經兩個月的長途跋涉，穿越皚皚雪原、熾熱火山、無垠沙漠與幽深森林，終於抵達王都最後的屏障——翡翠峽穀。

車伕仰頭灌了口烈酒，手指指向天際：幾千年前，這裡橫跨著一座宏偉的大橋，連接著北境與王都。

他打了個酒嗝，那時從這裡隻需七日便能抵達王都，自大橋坍塌後，路程延長到了整整一個月。

海星掀開車簾，望著巍峨聳立的山脈，難以置信地搖頭：大橋？簡直天方夜譚，如此浩大的工程怎麼可能完成？

哈哈哈！車伕放聲大笑，是魔法啊，小子！魔法！

見海星一臉困惑，他繼續道：你們這群北境佬自然不知道，在王都，魔法可是真實存在的。

說著，他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據說在王都，有人能渾身浴火而不傷，有人可移山填海...

這些...海星低聲呢喃，父親向來隻當作講給小葵聽的傳說...

沉默片刻，海星突然抬頭問道：大叔！我父親...他是不是也曾服役於軍隊？

哈哈哈哈！車伕爆發出一陣大笑，做什麼白日夢呢，蠢貨！

你爹和我一樣，就是個苟延殘喘的殘廢！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還妄想自己是軍人後代？呸！

切！海星強壓怒火，重重地甩下車簾。

馬車繼續在翡翠峽穀中顛簸前行，隻留下車轍碾過碎石發出的嘎吱聲響。

再過一個月後——馬車停在了進入王都前的最後一個鎮子。

車伕晃了晃空蕩蕩的酒袋，醉醺醺地對海星說道：我去酒館打點酒，你在這兒等著，彆亂跑。

然而，等了許久也不見車伕回來，海星隻好下車尋找。

剛離開馬車不久，一幫地痞故意撞了上來。為首的壯漢惡狠狠地瞪著海星：嗯？臭小子，你撞到我了！

海星連忙低頭道歉，可對方仍是一拳砸在他臉上，將他打退幾步。

酒館裡的車伕見狀，拖著瘸腿衝了出來：喂！你們幾個！

地痞們瞥了他一眼譏諷道：怎麼？瘸子也想捱揍？

車伕抽出腰間的鐵匕首，冷笑一聲：老夫我在軍隊混了三十年，對付你們幾個雜碎還是……

話音未落，壯漢一拳將他撂倒，隨後幾人圍上去對著車伕拳打腳踢。

海星想上前阻攔，卻被一把推倒在地。

就在他掙紮著爬起時，後背撞到了一個人的腳邊。

抬頭一看，是一位身著白袍的高大男子。兩人對視一瞬，海星還想衝上去，卻被白袍人伸手攔住：夠了吧！

他的聲音低沉又顯得很威嚴，地痞們瞬間僵住，轉頭看清來人後，突然臉色驟變，如同見了死神一般，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白袍人伸手將海星和車伕扶起：冇事吧……

海星怔了怔，連忙道：我……我冇事。大叔，你還好嗎？

車伕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笑搖頭道：老了，不中用了……換作當年，這幾個雜碎連近我身都難！

白袍人微微點頭，轉身欲走。

海星急忙叫住他：那個……謝謝你。我們……認識嗎？

白袍人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道：第一次見麵……若有機會，還會再見的。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街道的塵埃之中。

海星攙扶著車伕回到馬車前，忍不住埋怨：你何必逞強？

車伕瞪了他一眼，訓斥道：早告訴你彆下車！

這裡可不是威德爾那種鄉下地方！他指向路邊散落的白骨，在這兒，你要麼像剛纔那幾個混混一樣活著，要麼就變成這樣！

海星低下頭，低聲道：對不起……

車伕搖了搖頭，歎氣道：明天把你送到王都，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他吃力地爬上馬車，趕緊上來，彆再給我惹麻煩。

我知道了。海星低聲應道。

隔日下午，車伕粗暴地掀開車簾：喂！醒醒！到了！小子！

海星拉開側簾，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失語——高聳入雲的城牆，如蟻群般密集的街道高樓，遠處金碧輝煌的王宮，以及那扇如山嶽般巍峨的青銅巨門！巨門上懸掛著十二具森森白骨，隨風輕晃。

目光掃過城牆告示欄，一張殘破的通緝令格外顯眼——緝拿國王刺客的懸賞令下方，赫然蓋著親王隊統領劍齒虎的狼頭印章。

海星瞳孔驟縮，猛然想起父親的筆記：劍齒虎？——那個刺傷父親的人。

馬車停在王都城門旁，車伕用粗糙的手拍了拍海星的肩膀：我就送你到這裡了，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他眯起獨眼，語氣凝重警示：記住，在這裡不要和陌生人搭話，見到軍隊的人就躲遠點，低調做人，好好完成你的學業。

他又靠近海星小聲說道：彆讓我這把老骨頭，將來還得來替你收屍。

海星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車伕深深鞠了一躬：辛苦您了！

車伕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駕著馬車緩緩離去。

走出數百米後，他擰開酒袋，仰頭痛飲幾口，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海晟啊，看來！你有個不錯的孩子...他低聲自語，讓他走上你的老路，真的好嗎？

歎息聲中，車伕哼起了北境古老的民謠，沙啞的嗓音在風中飄蕩：誰人笑我馬不停，不知此乃仙人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