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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沈歸穀臉色驟變,劍眉厲蹙。
他二話不說,直推開楚映雪,朝帳內衝去。
“進去了,你可能會後悔。”
楚映雪冇有阻攔,隻是淡聲提醒一句。
“……”
掀開帳簾,入眼的一幕,讓沈歸穀的怒容更是扭曲。
眼前,師尊躺倒在地,手捂胸口,麵色潮紅。
她白衣淩亂,長髮散落,平日端莊清冷的氣質已然不在。
一旁,楚衍正蹲在師尊身前,貪婪地盯著她那狼狽的模樣,眼中帶著肆無忌憚的淫邪之色。
“師尊!”
沈歸穀怒吼一聲,周身氣勢暴漲,腰間長劍頃刻間便已被拔握入掌中。
“小子,你來得正好。”
楚衍不慌不忙的起身,甚至有些得意地看向沈歸穀,道:
“今日,便讓你親眼看看,你那高高在上的清冷師尊,是如何成為本王的……”
話還未說完,一道淩厲劍光已刺至眼前。
見狀,楚衍隻是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話音剛落,他忽而暴喝一聲,一身修為不再掩飾。
“氣歸入神!?”
沈歸穀被震開稍許,但隨即穩住步伐,向前蹙眉凝去。
這二皇子,竟也臻入了化境!
而且,這深厚的功力,想必其已然修至化境中期不止。
‘嗬,那又怎樣!?’
‘師尊待我恩重如山,今日便是一死報恩也罷。’
‘拚了!’
不再多想,沈歸穀深吸一口,隨即緊咬牙關,跨帶腿前踏,同時雙手執握長劍,狠朝眼前男人斬去。
同刻,楚衍狂笑不止,手覆真氣,使兩臂作叉而擋。
“哈哈哈,恨我罷,就這樣將本王恨透,本王來日等你,等你將來親手毀了大乾!”
“……”
並不理會眼前男人的胡言亂語,在那長劍恰被他雙臂擋下時,沈歸穀忽而脫出一手,勾拳朝其下腹猛砸而去。
“噗——”
卻是一口灼血從喉中噴出。
楚衍悶嗓一吼,不甘示弱,抽出一手握拳前探,一記重拳直捶沈歸穀麵門。
“砰——”
沈歸穀側頭躲避,卻仍被擦中半邊臉,頓時口中嚐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來不及吐氣,他借勢旋身,左腿掃出,直擊楚衍腿後。
“小輩,爾敢!”
楚衍麵色一變,卻是被踢中了腿部大脈,頓時右腿麻痹,真氣滯澀。
乘勝追擊,右手抓住楚衍衣襟,掄圓大臂旋摔在地,緊接著雙腿大跨坐壓在其胸膛之上。
舌尖舔掃上牙齦,沈歸穀吐出一口血水,噴在楚衍臉上:
“傷我師尊者,死!”
“噗—噗—噗——”
拳拳砸在龍顏之上,楚衍吃痛的無力反手,連聲也無法喊出,隻得絕望的艱難抬指求助皇姐。
“住手!衍兒並非要辱你師尊!”
楚映雪此刻急掀帳而入,顫聲叫停。
“住口!我本好心助你們捉蠻人,可你們卻妄圖對我師尊行不軌之事,操!”
沈歸穀大罵一聲,繼續揮拳狠砸身下皇子。
“我有解藥!”楚映雪忙道。
聽到這話,沈歸穀這才轉過頭去,半信半疑間,給了皇子一巴掌,方纔起身。
“解藥何在!?”沈歸穀追問。
“就在……”
說著,楚映雪一隻素手伸入懷中……
見狀,沈歸穀微蹙眉,凝目望去。
就在他看的出神時。
一聲嬌叱驚來。
“在閻王那兒——!”
霎那間,楚映雪突然出手。
她揮劍斬去,欲憑一劍斷了眼前少年的命。
可,劍何在?
自己手中的劍,忽而冇了影子。
她分明記得腰間玉劍方纔執入手中,可那劍卻並未如常聽她手的使喚。
她的劍很快,可沈歸雪的劍更快。
當她意識到時,她已經死了,可死人又怎會有意識?
原是佳人喉間受斬,頭顱還未掉,方存了幾念。
“咚咚咚——”
下一瞬,終是美人頭落,骨碌碌滾下三圈。
當楚衍回過神時,一代帝姬早已香消玉損。
“不——!”
嗚呼呼嚎啕大哭。
帝王般的男兒原也會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好不快活。
如寡婦般哽咽如斷腿的狗兒般匍匐爬行,男兒隻待想去見皇姐最後一眼。
可惜,一切都未能如其所願。
因為,沈歸雪已一劍紮破了他的卵袋,將男兒一輩子的自尊狠狠的釘在了地上。
這一切,待沈歸穀反應過來時,已經結束了。
他慌切的看向師尊,怕那酒的藥效還在,可師尊臉上的表情卻讓他有些惶恐。
師尊笑了。
師尊笑的愈發大聲了。
在他恐慌師尊的笑是否會引來帳外的侍衛時,師尊卻說:
“方圓十裡早已無一活物。”
那一天,沈歸穀方纔知道師尊的手段。
天下第一劍仙的手段。
“為師的話,記好。修道之人,莫要矯情。”
“……”
聞言,沈歸穀沉默良久,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師尊sharen。
師尊乃天生劍體,早已百毒不侵,又怎麼會受區區春藥的影響?
他早該知道的,師尊從來算無遺策。
從下山的那一刻開始,曆練,就已在進行中了。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情緒,都在師尊的算計內。
她以身作餌,以教自己何為人心。
不過。
師尊說,修道之人,莫要矯情。
他想,打蠻族的應都是民族的英雄。
難道留的帳外將士們一命,也能叫作矯情?
他們的家中又何嘗不是冇是有嗷嗷待哺的妻兒,還在等著各自心愛的男兒回家。
曆練,師尊在逼自己曆練,在逼自己長大,在逼自己,sharen。
她寧願讓自己濫殺無辜,也不願意讓自己當個被他人玩弄於股掌的“好心俠客”。
山下的路還很長,自己的路也很長,長的望不到儘頭。
師尊害怕,害怕她的孩子被他人肆意的利用,害怕她的孩子有一天會因為自己的好心而客死他鄉。
她不想這樣,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讓自己的孩子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她想讓她的孩子每天都陪著自己、喊自己師尊、喊自己孃親。
她想與自己的孩子永遠的生活在一起。
可她知道,終有一天,她總是要與孩子分彆的。
她,總是要成仙的。
“師尊,我們為何要成仙呢?”
年幼的徒兒盯著她的臉,問道。
她很想回答。
隻是,這個問題,連她自己也無從知曉。
隻記得師祖說過:
“成仙,可得長生。”
“……”
緩過神來,沈歸雪再次恢複清冷的麵容。
這時,她望著身前的徒兒,更怕了。
怕她成仙後,徒兒死在人間,再也無法相見。
不,她絕不接受這般。
隻要能讓徒兒在幾月之內曉人心、懂世情。
縱是使他遁入魔道,也在所不惜。
“師尊,您好些了嗎?”
看著師尊忽而癡神的絕顏,沈歸穀不知為何,驀覺口乾舌燥。
“殺了他。”“什麼?”“為師教你親手殺了他。”
“……謹遵師命。”
師尊的聲音很冷。
沈歸穀從不敢忤逆師尊,這次也不例外。
他再次抽出腰間長劍,直朝那楚衍胸口刺去。
‘也好,殺了這狗皇子,算是冇了證據,那朝廷怎麼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啊……咳咳……”
地上,卻見那將死的二皇子最後還在斷斷續續的殘喘著:
“娘……娘啊……”
“兒臣不孝……兒臣無能……終未能救您出……苦海……”
……
……
三日後。
大乾,太子殿。
“還未尋到孤那二弟麼?”
殿內,一伏案之人披著黃袍,龍眸凝著案上宣紙,手執禦筆隨心撰著草書。
“殿下,二皇子仇尋劍閣未果,怕是已薨。”
一美婦人應聲向前。
聞言,那黃袍男子緩緩放下禦筆,隨手將眼前佳人攬入懷中。
“哎,好好做孤禁臠不成麼,非要去惹那劍閣作甚。也罷,二弟隨你,笨!”
“他不知,樹敵再多,孤不過一筆便可抹去。”
說著,他使著手背輕撫懷中美婦人的臉頰。
此時,若是湊近看去,會發現那美婦人的水眸愈發紅潤,卻是含著朦朧淚意。
“你說說,孤鐘愛他,也鐘愛你,你們母子二人,還有何不滿?”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