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之問 第3章

第3章 壓抑感倍增------------------------------------------，張風生感覺自己變得的越來越傷感，就像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在不停的壓力著自己。，雖然生理年齡冇有增加，但感覺心理年齡增加了不少。“我是世間第一傷心男。”張風生心想道꒰⌯͒•_•⌯͒꒱，終於在正午時分看到了一座破廟。。屋頂塌了大半，野草從牆縫裡鑽出來，在風裡搖搖晃晃。廟前的空地上長滿了齊腰的荒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從草叢中穿過，通向廟門。。，觀察了一會兒。小路上的腳印很新，不止一個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正靠著牆曬太陽。，臉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一條縫，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打盹。他腳邊放著一個豁了口的陶碗，碗裡是空的。，老頭冇動。他又走近幾步，咳嗽了幾聲。，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老人家，”張風生蹲下來，“就您一個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怎麼了？”“我就問問路。”“問路？”老頭睜開一隻眼，“你往哪兒去？”

“回村子，北邊的平頭村”

“平頭村，冇聽過”老頭又閉上眼睛，“現在世界這麼亂，規則天天消失，彆人恨不得窩家裡不出來，你竟然還敢亂跑，好吧回不去了吧。”

“老人家，這是怎麼回事。”聽到這又想到之前的經曆，張風生有點害怕的問道。

“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奇怪，世界都亂了這麼多年了，感覺你和置身事外一樣，什麼也不知道。咋滴，剛從桃花源裡出來啊。”老頭詫異道。

“我……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昨天去了趟集市就迷了路，連方向都找不到了。”張風生都快哭出來了。

“你不會是記憶消失了吧，之前我碰到一回記憶規則的消失，那時候我也是什麼都記不得了，隻記得規則消失之前的事。彆站著了，過來坐。”老人懶洋洋的說，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他靠著牆坐下來，和老頭並排。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犯困。

“老人家到底怎麼回事？”事已至此張風生反而好奇起來。

“幾十年前突然方向消失，所有人都迷了路，大概過了半天方向感又回來了，但除了一直待在家裡的，其他人再也走不回原來的地方，隨後又發生了各種各樣的怪事，要麼溫度消失要麼顏色消失，於是整個世界都亂了，但聽說北邊有個小鎮冇有消失規則，人們都朝那裡去了，至於真假冇人知道，或許你可以在那裡打聽到你們村的訊息。”

“那您怎麼不走？”他問。

“走不動了。”老頭說得很平淡。

“那您吃什麼？”

“隔三差五就有人來，有些人和我打聽訊息後就給我口吃的，而且我自己還種了兩畝地。”老頭頓了一下，“昨天來了幾個人，往北邊去了。你要去，興許能追上。”

張風生從包袱裡翻出那半塊乾餅，掰了一半遞給老頭。

老頭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冇接。

“你自己留著這吧。”

“我還有。”張風生把餅塞到老頭手裡，“我和你打聽了訊息，就該給你吃的。”

老頭拿著餅，冇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歎了口氣，把餅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放回碗裡。

“謝了。”他說，聲音比剛纔軟了一些。

兩人沉默地坐著，壓抑感越來越重，張風生感到心裡像是裝了些什麼東西。

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響聲。佛像歪在一旁，臉上的金漆早就掉光了，露出灰撲撲的泥胎，但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像是在嘲笑這個世界。

“您在這兒多久了？”張風生問。

“記不清了，有幾十年了吧。”老頭想了想，“方向出問題那天，我就在這兒了。”

張風生好奇的問道：“您能講講嗎？”

老頭指了指天，“那天我正往南走，想去鎮上換點鹽，突然我就無法辨彆方向。”

他咳嗽了兩聲，接著說：“後來方向回來了，但我卻回不去了，我嘗試過找那個鎮子，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後來到了這，發現這裡有水，還有遺留下的食物和種子，我便在這裡紮了根。”

“那您不害怕嗎？”

“怕什麼？”老頭看了他一眼，“怕死？我活了六十年了，夠本了，不怕死，我就怕一件事。”

“什麼？”

“怕到時候冇人記得我。”老頭的聲音低下去，“我這輩子，種地、砍柴、養雞，冇什麼出息。就怕冇人記得我，一旦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記得我，那我是真正的死了。”

張風生冇說話。他從包裡掏出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寫了幾個字。

老頭好奇地湊過來看：“你寫啥？”

“寫您的事。”張風生把本子遞過去，“您叫什麼？”

老頭愣了一下，他盯著本子上的字看了半天，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說：“我姓周，叫周德貴。”

張風生把名字寫上去，又寫：“周德貴，六十多歲，住在北邊破廟，腿不好，冇走。”

寫完他抬頭看老頭：“還有彆的嗎？”

老頭眼眶有點紅。他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風沙大”，然後說：“冇了，就這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張風生。

“拿著。”

張風生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塊乾巴巴的肉乾。

“你拿著，路上吃。”

“我不能要。”

“拿著。”老頭語氣硬了一些，“我這把老骨頭，吃什麼都一樣。你年輕，你得活著，這樣纔有人記得我。”

張風生握著布包，喉嚨有點緊。

太陽偏西的時候，張風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走了。”他說。

老頭點點頭，冇看他，眯著眼看天。

張風生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老頭還坐在牆根下，像一棵枯了的老樹，縮在破廟的陰影裡。

風從背後吹來，推著他往前走。他把手伸進包裡，摸到本子的硬封麵，又摸到那個小布包。

“周德貴，六十多歲，住在北邊破廟。”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找到了一個過夜的地方，一棵倒了一半的大樹，樹乾和地麵之間有個三角形的空隙，剛好能鑽進去。

他縮進去，從布包裡拿出一小塊肉乾，放在嘴裡慢慢嚼。肉乾很鹹，嚼起來費勁，但比乾餅頂餓。

吃完他把本子掏出來，藉著黃昏翻看。

第一頁：“第七日，方向感出問題了……”

第二頁：“遇到一個人，叫孫大柱……”

第三頁：“幫一個不認識的人建了塚……”

第四頁：“周德貴，六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