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大梁 第242章

永樂大長公主便道：“我在擔心，蜀南郡王身邊的心腹之人，會不會也有西遼安插的細作。

那細作會如毒蛇一般暗中吐著信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給蜀南郡王來一口，然後再冒出一個取而代之的冒牌貨來。

畢竟這是最一勞永逸的法子，直接就能將整個蜀南軍權掌控在手。”

宋時宴其實在來花園的路上也想到了這一點，這會兒便道：“姑曾祖母放心，我會給蜀南那邊的龍衛司遞訊息，讓他們暗中查一查蜀南郡王身邊的人。”

至於玉華縣主的事情要不要現在告訴蜀南郡王，等我明天回稟皇爺爺後，由皇爺爺來決定。”

知道宋時宴已經想到這一點，永樂大長公主緊皺的眉頭便鬆開：“你能想到這些，我便放心了。”

她話音落，遠遠的看見李承燁和獨孤琦有說有笑的過來，便轉移了話題。

一行人在花園涼亭喝了杯茶，便有丫鬟過來告知獨孤琦飯菜已經準備好，一行人便又轉移到飯廳。

熱熱鬧鬧給獨孤琦慶了生，大家各回各家。

宋時宴一回到安王府，第一時間便給蜀南的龍衛司指揮使遞了訊息。

與此同時，城外的上清道觀，張媽媽伺候李棠華吃完晚飯，正好流翠也吃完回來，便和流翠換班，去吃晚飯。

雖是素齋，不過上清道觀的素齋十分可口，遠近聞名。

張媽媽快速將溫在小炭爐上的飯菜端上桌，一邊吃一邊盤算著怎麼將李棠華哄回府。

不知不覺飯菜見底，她取了懷裏的帕子，擦乾淨嘴，又重新戴上麵具和帷帽，將空的碗筷收進食盒，拎著往上清道觀的後廚去。

將碗筷送到後廚，張媽媽從後廚出來，沒有急著回客院，而是打算出道觀外的夜市買些果脯蜜餞回去哄李棠華。

誰知剛從後廚繞到大殿，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穿著華服，體型清瘦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高壯的護衛在道觀小道童的引路下，正往大殿這邊而來。

張媽媽慌地下意識想轉身逃回客院，但她的腳才動，想到自己如今不僅戴著帷帽，帷帽下還戴著麵具，而麵具下的臉，早燒得麵目全非，張富貴這王八蛋不可能認出來，便又重新鎮定下來，然後若無其事地迎著張富貴，朝著道觀大門的方向而去。

她與那三人擦肩而過，就聽見張富貴正與小道童打聽梁京的新奇事，發現他的聲音也跟以前有一些變化。

等出了道觀，張媽媽腿一軟，趕緊伸手扶著道觀的院牆，穩住身體後，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心裏暗道：【大長公主不是說張富貴已經死了嗎，可人竟然還好好的活著。

雖然模樣變了，還瘦了那麼多，甚至聲音都有變化，但她不會認錯，那王八蛋化成灰，她都認得。

不行，張富貴還活著的事情，必須儘快告訴大長公主。】

這般想著，張媽媽再也顧不上買果脯蜜餞，轉身又回了道觀。

客院正房臥室裡，李棠華心情抑鬱地躺在床上，流翠侍立在一旁，低垂的眼裏，儘是疲累。

攤上個不聰明還愛作的主子，主子闖了禍，頂多挨個訓，遭殃的卻是她們這些下人，跟著這樣的主子，真有前程可言嗎？

就在流翠胡思亂想之際，張媽媽推開房門進屋，幾步來到床邊道：“姑娘，這都過去好幾天了，想必夫人已經消氣，不如明兒奴婢回府一趟，幫姑娘跟夫人解釋一下那天的事情？”

李棠華在上清道觀呆了這麼幾天，雖然素齋做的可口，但頓頓這麼吃，她已經吃膩了。

而且這道觀的房舍，自然比不上府裡她自個的院子住著舒服。

她早後悔了，想回去，隻是當時賭氣出來，現在想回去，就必須低頭認錯。

可摔壞祖母心愛蘭花盆景的明明是李棠悅，也是李棠悅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卻嫁禍給她，祖母、爹、娘也不相信她。

現在張媽媽願意回去幫她解釋，李棠華求之不得，一骨碌坐起身，跟張媽媽道：“可以，那明天我等著張媽媽的好訊息。”

李棠華會答應，早在張媽媽的預料當中，但能不能帶回好訊息，這會兒張媽媽根本顧不上，隻能先用好聽話將人安撫住，一切等她明天見過永樂大長公主再說。

李棠華知道張媽媽的本事，有她出馬，她很快就能回家，這心裏頭的事一去，她臉上的情緒瞬間由陰鬱轉換為明媚。

一旁的流翠也悄悄地鬆了口氣，根本沒想過張媽媽此舉不過是藉口，也沒發現張媽媽身上那輕微的異樣。

而張媽媽自然也沒錯過流翠那悄悄鬆了口氣的樣子，隻是此刻她根本沒有心思教導流翠，隻輕聲跟流翠道：“照顧好姑娘，我回房休息，明兒好早起進城。”

流翠點了點頭，高興地將張媽媽送出屋子。

第二天，天剛亮，張媽媽就起身洗漱，她收拾好自己，跟流翠知會了一聲，便匆匆離開客院，因為心裏裝著事，昨晚她都沒怎麼睡，這會兒也沒什麼心思吃早飯，徑直朝著道觀大門的方向去，就那麼巧，又在道觀大門外，遇上張富貴一行三人，那兩名壯漢其中一人正在搬行李，另一人扶著張富貴上馬車。

張媽媽腳步頓了頓，隨後恢復如常朝山下去。

而馬車裏，換了一張臉的張富貴，透過未關嚴實的車廂門，看著張媽媽離開的方向，微微皺起眉頭，這婦人他有印象，昨天傍晚遇上過一次，今兒一早又遇上了，是巧合，還是大梁的探子？

這般想著，張富貴輕輕敲了敲車窗門，守在車廂外的護衛立刻低聲詢問：“東家，什麼事？”

張富貴道：“讓暗處的兄弟，跟上剛剛離開的婦人，同時跟道觀打聽打聽這婦人的身份。”

“是。”護衛立刻轉身去安排張富貴的吩咐。

另一邊下山的張媽媽，卻感覺身後有一道探究的視線如影隨行，心裏同時湧起一股危機感來，難道張富貴認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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