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宴聽了江雪晴的提議,垂眸想了想,才開口:“你這提議不錯,找機會跟皇爺爺說說,如此一來,西遼及北元使團在梁京期間,轉輪火銃暫時不能公開。
畢竟律法修訂一事,都沒在朝堂上提及過,不過這事也快了,皓晨同窗的未婚妻也是個厲害的,蒐集了不少她所嫁的那位富商虐殺妻室的證據。”
江雪晴聽了這話,挑了挑眉:“看來如果你們不找上她,她自己也能脫身,隻是過程會麻煩些,時間用的也會久些。”
宋時宴認同地點頭:“不錯,她自己其實有計劃,甚至各種可能麵臨的情況都考慮到了,並且也想了應對的辦法,所以呀,真不能小看任何人。”
江皓晨這時有些擔心地開口:“這事撞上西遼和北元的使團出使咱大梁,也不知道會不會受此影響。”
其實宋時宴也有這方麵的擔憂,西遼本就是帶著目的而來,巴不得弄出些亂子,他們好渾水摸魚。
江雪晴聽了哥哥的話,沉默片刻,便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現在有了火銃相關律法作為理由,哥哥同窗未婚妻的事情,可以搭把手幫忙解決。等西遼和北元使團離開後,再提律法修訂的事情,到時候補充有利於女性的條款也是順手的事情。等新律法修訂好,就算一些大臣發現律法中增加了不少有利於女性的條款,也做不了什麼。
即便他們想在之後的推廣上做手腳,也沒關係,這不就是上趕著給咱們遞把柄,讓咱們殺雞儆猴,等威立住,眾大臣看清楚陛下的態度,自然就會老實下來。”
說到這裏,江雪晴頓了頓,扭頭看向宋時宴道:“所以,宋大哥,陛下那邊,要麻煩你與陛下陳情,說清楚咱們這樣做的目的,隻有陛下真心向著咱們,這往後的路,才能走得順。”
宋時宴點頭應下:“放心,之後與皇爺爺提及補充火銃相關律法的事情時,我也會提及宗族權力過大,對女性壓迫太過,補充有利於女性律法的事情。”
江雪晴知道宋時宴對熙寧帝赤誠,很多事情他都會實話告訴熙寧帝,這也是他哪怕離開梁京多年,依然受熙寧帝寵信的原因,沒有長輩不喜歡實誠的小輩,尤其是身為帝王的熙寧帝。
正事商量完,時間還早,宋時宴便問江雪晴:“要不去城外跑馬,或者你有沒有想做的事情?”
江雪晴想了想,開口:“溫泉莊子到手後,隻娘親去看過,雖然聽了娘親的形容,但我還是想親自去看看。”
宋時宴便道:“那就去。”說完,他看向江皓晨:“這溫泉莊子也有你的一半,要不一起去看看?”
江皓晨卻搖了搖頭:“我有些課業要去請教老師,就不去了,晴晴可以將溫泉莊子的佈局畫下來給我看看,也差不多算是瞭解了溫泉莊子的情況,等之後有時間了,我再去看。”
江皓晨準備參加今年的秋闈,所以他這樣一說,江雪晴和宋時宴便不再勸,兩人去了主院那邊,跟江平和林霜知會一聲,便騎馬出城。
但就那麼不巧,剛出城沒多久,就遇上長寧郡王、耶律賢及靈月公主一行人。
碰上了,眾人免不了下馬互相見禮,靈月公主在宋時宴介紹完江雪晴的身份後,便開口道:“小江大人的大名,我們在西遼就有所耳聞,畢竟是大梁,不、應該是全天下第一位入朝的女官,此等成就,是我們女子的驕傲,也是我們同為女子的榜樣。”
靈月公主說這話,眼裏有毫不掩藏的羨慕,身為女子,她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能將命運握在自己手裏,不僅是她的渴望,她相信也是大部分女子的渴望。
耶律賢的注意力都在江雪晴身上,而靈月公主吹捧的話,單聽並沒有什麼問題,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先向江氏兄妹示好,以此接近他們。
而耶律賢看江雪晴的眼神,一改上午時對一件趁手工具的興味及據為己有的勢在必得,相反很和善,他在靈月公主說完話後,緊接著開口:“江二姑娘,如皇妹所說,我們在西遼就聽過你的大名,原以為就算來了梁京,也不一定有機會見到你,沒想到我們運氣這麼好,來梁京的第一天,就巧遇上你,江二姑娘和安王殿下,這是準備去哪裏?”
江雪晴臉上掛著客氣的淺笑回話:“安王殿下對名下的一處莊子的佈局不滿意,托我幫忙進行改動。”
宋時宴這時適時地開口:“大王子、靈月公主你們自便。”然後他目光看向長寧郡王:“堂哥,此時桃花還未完全凋謝,不如帶大王子和靈月公主去灼華園轉轉,那可是梁京七大美景之一,錯過就太可惜了。”
長寧郡王自小與宋時宴就不對付,兩人也從不會在人前裝兄友弟恭,因此他十分不給麵子的開口:“我們才從灼華園那邊出來,堂弟這些年置了不少私產,京郊的莊子就有十多處,哥哥我真是羨慕得緊,這都遇上了,不邀我們去你的莊子上坐坐?”
耶律賢這時助攻:“我們這在外麵跑了小半個下午,口渴得緊,安王殿下,不介意我們去你的莊子上討杯茶喝吧!”
話到了這份上,換成別人,或許礙於麵子哪怕不願,也會捏著鼻子應下,但宋時宴是誰,在他這裏,委屈求全那也是分物件的,能讓他委屈求全的,都是他在意的人。
於是他不客氣地開口:“本王自然是介意的。”他回絕了耶律賢,然後看向長寧郡王道:“難怪你給玉華縣主當跟班這麼久,還是沒把人拿下,原來這麼沒眼色。
今天難得休沐,是我和晴晴難得獨處的時光,西遼大王子和靈月公主不知內情也就罷了,你也不知道內情?”
“宋時宴,我好歹也是你堂哥,你……”
卻被宋時宴輕蔑地開口打斷:“宋時睿,你確定你威脅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