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大梁 第229章

宋時宴彼時夾了一塊腐乳排骨，猛不丁看見小姑娘這麼可愛的模樣，手就特別癢，想揉她的頭，摸她那可愛的小臉，但他又怕冒犯小姑娘，忙垂眸吃排骨，藉此來轉移注意力。

而江雪晴根本沒注意宋時宴的情緒轉變，她驚艷過後，就快速地咀嚼起來，待一口飯下肚，就相當開心地跟宋時宴道：“宋大哥，排骨和飯都好好吃，我很喜歡。”

宋時宴聽了小姑孃的話，就給她夾了一個腐乳排骨：“這個腐乳味的也好吃，之前聽一起來吃飯的兄弟說，他家腐乳是自己做的，有秘方所以味道特別好，你看看喜不喜歡？”

江雪晴點了點頭，夾起腐乳味的排骨品嘗，確實如宋時宴所說，非常好吃，主要是這個腐乳特別的香，味道帶著微微辣。

她剛將排骨吃完，宋時宴舀了一勺飯遞到小姑孃的嘴邊道：“這飯也好吃，比起醬香味的，我覺得你可能會更喜歡腐乳味的。”

江雪晴便就著宋時宴的手，將一勺飯吃了。

確實如宋時宴所說，她更喜歡腐乳味的，主要是米粒上包裹了一層腐乳，豐富了口感，但油脂稍輕，不像醬香味的是油脂包裹米粒，多吃幾口可能會覺得油膩。

然後在宋時宴的投喂下，江雪晴又嘗了五香味、麻辣味和香辣味，雖說各有特色，也都非常美味，但她還是最喜歡腐乳味的，於是宋時宴便將那碗腐乳味的排骨蒸飯讓給她。

吃完飯，結了賬，從那宅子裏出來，江雪晴才問：“宋大哥，這家手藝這麼好，怎麼沒想著租個鋪子做生意？

如果是在臨街的鋪子，他們的生意肯定會更好。”

宋時宴牽起小姑孃的手，感覺她的小手暖暖的，放下心來，回話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們離開時，無論是收拾桌子，還是給食客結賬，都是小聰一個人在忙活。”

江雪晴點頭，然後靈光一動地開口：“他們家人手不夠，再加上手中銀錢不多，無論租鋪子還是聘人，都是一筆開銷，而他們在自己家中經營，能省一大筆開銷，對嗎？”

宋時宴點頭：“這隻是原因之一，其實根本原因，還是他們族中欺他們孤兒寡母，又惦記著小聰母親手裏的食方子。因小聰的舅舅是秀才，那些族人不敢強搶，就以小聰還年幼、由族中代為打理鋪子為藉口，將他們家的鋪子霸了去，就是想逼小聰的母親低頭。

但小聰的母親也是跟著自家弟弟讀過一些書，識好些字，她很清楚食方子是她和小聰安身立命的本錢，若是拿出來，那她、小聰還有她婆婆三人的命，將徹底被族中的那些人拿捏，因此她帶著婆婆和小聰，咬牙在自家搭了兩個草棚，將兩間廂房收拾出來，在家裏開起食肆。

因她手藝好，很多食客都是回頭客，知道她的情況，哪怕這宅子位置偏僻，也時常過來光顧她家生意，還給她家帶來新食客。”

知道來龍去脈，江雪晴嘆了口氣，這就是古代宗族的通病，若族長為人正直，又手腕強硬，能彈壓住族裏的人，那麼像小聰一家這樣的人家，依靠族裏日子不會太艱難，但若族長為人貪婪自私自利，小聰一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而小聰一家還能在自家的宅子做食肆，一來是小聰的舅舅能為他們撐腰，令族人不敢太過分，二來小聰的母親自己也立得住，他們一家三口才沒被族人喝血吃肉。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孤兒寡母遭遇族人吃絕戶，下場淒慘。

感覺小姑孃的情緒一下低落起來，宋時宴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關切地詢問：“晴晴，你怎麼突然情緒低落起來？”

他不覺得小姑娘是為小聰一家的事情而如此，但應該是由小聰一家的事情，聯想到什麼，才會如此。

但據他所知，江氏一族的族長為人正直，擔得起事，在他的帶領下，江氏宗族的人非常團結，她應該不是為自家族裏的事而情緒低落，那麼是什麼讓她的情緒如此低落？

江雪晴扭頭看向微皺眉頭、一臉擔心她的青年，抬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頭，同時回話道：“就是通過小聰家的事情，想到一些孤兒寡母被吃絕戶的事。

就覺得宗族手裏握的權力有些大，他們甚至能越過官衙，處理一些族內的紛爭，甚至一些族人的命，例如亡夫的寡婦，失父的孤女，他們可以做主將其嫁出去，或者賣掉，前者也隻是麵上好聽，後者則是毫無顧忌。”

宋時宴聽明白了，遭受不公待遇的，基本都是女性，所以小姑娘感同身受。

想明白這些，宋時宴又捏了捏小姑孃的手道：“造成這等局麵的，一是女性地位過低，男尊女卑的觀念根深蒂固，想要改變，就得從長計議。”

二是律法的疏漏，增添有益於女性的律法條例，再加強在各府、州、縣對律法的普及力度，雙管齊下，應該能極大程度改善大梁女性的境況。

隻是律法的重新修訂，還需要一個契機，這個我會安排。

另外，律法的重新修訂，再到各地的推廣，不是短期內就能做成的，這事是個長期工程，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江雪晴沒想到，宋時宴自己能想到這些，這也能從側麵證實，他有站在她的角度來思考問題，這個發現令江雪晴非常高興，於是回捏了捏他的手：“放心吧，我明白的，有需要我幫忙的，記得告訴我。”

“會的。”宋時宴點頭應下，然後轉移話題：“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小聰母親的手藝，有沒有想過與他們合作？”

江雪晴確實有這個念頭，去年她家通過宋時宴，買了兩處地段非常不錯的鋪子，一個鋪子做種子鋪，賣江平這些年培育的果蔬種子，及家裏莊子收穫的新鮮瓜果蔬菜，另外一個鋪子依然做食肆，不過梁京城裏，好吃的東西多，想自家鋪子生意好，自然要豐富美食種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