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大梁 第150章

楊承瑾明年二月要參加國子監的入學考試，所以要趕在年前回到梁京，他已經從南陵書院退學，啟程的日期定在兩天後。

楊承瑾還特意跟江雪晴訂了好些速食麵、肉脯、餅乾等能放的乾糧和零食。

兩天後，楊承瑾啟程回梁京，隊伍出了南陵府約五裡地後，護衛隊中有四人脫離隊伍，騎快馬先行離開。

這離開的四人是易容的宋時宴、夜影和兩名暗衛。

自邊城好些官員落馬至今，熙寧帝有令要從那些官員嘴裏問出更多訊息，龍衛都司在審訊上就一直束手束腳，但這麼久了，什麼有用的訊息都沒問出來。

宋時宴得知這一訊息，就一直在等一個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回京時機。

楊承瑾因此決定提前回京參加國子監的考試，他原計劃明年年底回京，後年再考。

但細作組織的事情事關重大，耽擱不起，自然是越早到京越好，楊承瑾在詢問過謝山長之後，得知自己具備了考國子監的能力，便決定退學回京，順便掩護宋時宴離開南陵府。

宋時宴一行四人，快馬趕路，五天後終於抵達梁京，他們住進一處不起眼的小宅子，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宋時宴換上指揮僉事的官服，將令牌掛在腰間，臉上覆上麵具，去了龍衛都司。

早在兩天前，熙寧帝就跟龍衛都司打過招呼，因此龍衛都司的人見到宋時宴這位特封的神秘衛指揮僉事，態度恭敬地將人請進龍衛都司。

宋時宴跟著龍衛都司的人，來到關押邊城官員的牢室，因為熙寧帝重視這些人，所以全都是單獨關押，也沒對他們大刑伺候，就怕一不小心把這些嬌生慣養的文官們弄死，熙寧帝那邊不好交代。

宋時宴沒有進入牢室，隻是在牢室外，透過窄窄的觀察視窗，將所有關押的官員都過了一遍，然後去見了負責審問這些官員的龍衛都司指揮使譚幽。

雙方見禮後，宋時宴在譚幽對麵坐下，才開口：“譚大人，我想看一看那些官員的審訊記錄。”

譚幽早有準備，立刻將手邊一遝裝訂好的審訊記錄文案推向這位特封的神秘宋指揮僉事。

宋時宴拿起最上麵的一本審訊記錄仔細翻閱，無視了譚幽審視的目光。

譚幽的目光從那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又移到對方那一頭濃密的黑髮，再到脖子，對方脖子上的麵板呈現健康的古銅色，喉間有明顯的喉結，肩膀也寬闊，身高目測與他差不多，而聲音很陌生，絕不是京中官員家中的小輩。

譚幽一番審視下來，啥破綻都沒看出來，便轉移了視線，並且忍不住在心裏暗暗感嘆：【不愧是陛下特封的指揮僉事，還真是有兩把刷子，身份捂得是滴水不漏。】

宋時宴花了半天的時間，將所有的審訊記錄看完，其實該問的，譚幽都已經問了，但這其中很多資訊是迷霧彈。

這些邊城官員混跡官場十幾年，個個都是老油條，失職與勾結異族，隻要腦子沒水，都知道選前者，又怎麼可能說實話。

況且他們從譚幽的舉動中，琢磨出皇爺爺想從他們身上獲取有價值的線索，至於是什麼線索，這些人中，或許有人琢磨出來了，有人還很迷茫。

而這些官員中，誰是琢磨出來線索的，誰還沒琢磨出來線索，審訊記錄裡，就有答案，隻是這答案，需要花時間去分析。

宋時宴便拒絕了譚幽的邀飯，從龍衛都司出來，先進了一趟宮。

彼時熙寧帝正準備用午飯，得知宋時宴來了，忙高興地讓全福再添一幅碗筷。

宋時宴行了禮，取下臉上的麵具交給全吉，然後在熙寧帝下首坐下。

熙寧帝看著宋時宴那張戴著平庸麵具的臉，心裏多少有些遺憾，沒能看見孫兒長大後的樣子。

但他臉上沒顯，隻笑道：“幾年不見，你一下子就成了大人，這身板都快趕上你父親了。”

熙寧帝膝下一共有四子九女，除了長子安王，也就是宋時宴的父王，打小身體健康外，二子康王天生失聰，三子福王幼時發燒燒壞了腦子。

四子是熙寧帝與皇後嫡子，也是當今的太子，因早產導致體弱，幸得白神醫調理，才得以健康長大，前年成婚後，去年太子妃為太子誕下長子。

九位公主中，大公主和三公主是嫡公主，乃皇後所出，二公主貴妃所出，四公主與康王為德妃所出，五公主為賢妃所出。

六公主與福王為王昭儀所出，七公主、八公主為崔昭媛所出，九公主為徐修儀所出。

這些都是熙寧帝膝下平安長大的兒女，此外還有剛出生夭折的，或者幼年夭折的六名皇女。

宋時宴回話：“孫兒的身板遺傳自父親，再加上每日一杯牛奶，江二妹妹說了，牛奶極有營養，像我們這樣的少年人想身強體壯，長得高，就得多喝牛奶。”

熙寧帝看著孫兒提到江雪晴時，臉上笑容都燦爛了幾分，不動聲色的探試：“看你這樣，與江家二姑娘關係很親近，姑母每次來信，也都會提到這小姑姑娘，跟祖父說說，這是個怎樣的小姑娘。”

宋時宴便開啟了話匣子：“孫兒與江二妹妹是好朋友，她可聰明瞭，手很巧，會做很多好吃的，奇思妙想也很多，與她合作，孫兒在南陵府名下的兩家食肆生意極火爆，還有琉璃作坊，為孫兒賺了不少錢呢。”

熙寧帝看著提到好吃的，眼睛都亮了幾分的孫兒，提起的心稍稍落下，他不希望長子唯一的孩子，如長子一般，是個癡情種。

當年若非安王妃難產離世，長子痛失所愛，在西北戰場上，不會那般不惜命，最終戰死西北戰場。

但這口氣，沒鬆多久，熙寧帝又重新憂慮起來，宴兒現在可能對江雪晴沒有男女之情，但過幾年江雪晴長成少女後呢？

全福跟他提過那江雪晴的容貌，那是個模樣極精緻的小姑娘，再加上又有著遠超同齡小姑孃的智慧，性子又活潑討喜，宴兒淪陷是遲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