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時淵槍主 > 第516章 長城泣血

時淵槍主 第516章 長城泣血

作者:淩曦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5-12-21 21:36:21

聯盟議事堂內的燈火徹夜未明。

淩湮站在星圖沙盤前,金銀異瞳倒映著由靈光勾勒出的混沌虛空疆域。沙盤中央,代表時骸長城的蜿蜒光帶已出現三處明顯的斷裂缺口,猩紅色的光點——收割者艦隊的標誌——正從缺口處如潮水般滲入。

“根據最後傳回的情報,長城崩塌始於‘鎮淵關’節點。”墨老的手指劃過沙盤,粗糙的指尖點在光帶最寬闊的段落,“守關的三百二十名修士,連同關主‘斷時真君’,全部失聯前最後傳回的影像顯示,城牆是從內部崩解的。”

“內部?”炎燼抱著雙臂,赤發在議事堂的能量波動中微微飄動,“長城不是用上古修士骸骨和時空禁製澆築的嗎?什麼力量能從內部破壞?”

空鯉仙子緩步走到沙盤另一側,七彩流光在她周身靜靜流淌。她伸出手,指尖觸及代表鎮淵關的光點,一段模糊的影像從光點中升騰而起——

城牆在震顫。不是外部攻擊造成的震動,而是構成城牆本身的骸骨在哀鳴。那些曆經萬載歲月依然不朽的修士遺骨,表麵浮現出細密的暗紅色紋路,紋路如活物般蔓延,所過之處骸骨迅速灰化、剝落。城牆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彷彿無數亡魂在同時嘶吼。

影像最後,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城牆深處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可見一柄權杖的輪廓。

“靈魂之鑰。”淩曦輕聲說,她雖然看不見影像,但因果竹杖傳遞來的資訊讓她指尖發顫,“它在抽取長城亡魂的力量……不,是在同化。”

議事堂內一片死寂。

“長城之所以能成為屏障,是因為構成它的每一具骸骨都殘留著原主對時空的執念。”空鯉仙子收回手指,影像消散,“這些執念在漫長歲月中與時空結構融合,形成了天然的‘拒絕場’——拒絕一切非本時空的異物進入。但靈魂之鑰的能力是‘狀態變化’,它可以將亡魂的執念從‘拒絕’轉化為‘接納’,甚至‘渴望’。”

淩湮閉上眼睛,胸口的平衡種子微微發燙。時空之鑰帶來的感知讓他能隱約觸摸到那段影像背後的“重量”——那不是簡單的破壞,而是一種褻瀆,一種對守護者最後尊嚴的踐踏。

“收割者不是剛剛抵達。”他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早已滲透。長城崩塌不是攻擊的開始,而是他們完成準備的信號。”

“你的意思是……”五行宗的白鬚長老臉色發白。

“長城內部有叛徒?”炎燼接話,眼中火焰跳動,“或者說,被控製的傀儡。”

淩湮冇有直接回答。他轉向星圖沙盤,手指在長城沿線滑動:“從鎮淵關開始崩塌,到東西兩翼的‘鎖時壘’和‘斷空隘’相繼失守,時間間隔不到六個時辰。這意味著崩塌是有序推進的,像推倒多米諾骨牌,一塊接一塊。”

他停頓了一下,金銀異瞳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們需要立刻前往長城。不是去防守——那已經冇有意義——而是去確認三件事:第一,收割者滲透的程度;第二,他們如何操控靈魂之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長城亡魂是否還有挽救的可能。”

“挽救?”一位聚落代表忍不住開口,“淩道友,那些都是死了萬年的骨頭……”

“骨頭裡還有執念。”淩曦打斷他,素白的臉上浮現出罕見的厲色,“那些執念是為了守護而存在的。如果它們被扭曲成入侵的幫凶,對原主而言是比死亡更殘酷的結局。因果之鑰告訴我,有些債,必須償還。”

議事堂內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中多了某種沉甸甸的東西。

“我讚同淩湮的計劃。”墨老第一個表態,“逝川槍的強化已經完成,時空之鑰的力量可以穩定載入。但我要提醒你,新槍的負荷極大,以你目前的修為,全力催動最多隻能維持三十息。”

“三十息足夠了。”淩湮說,“炎燼,集結突擊隊。我要最精銳的二十人,真神境以上,擅長虛空作戰和快速機動。”

炎燼咧嘴一笑:“早就準備好了。五行宗的‘焚天戰部’和七聚落的‘虛空獵手’已經混編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空鯉前輩。”淩湮看向空鯉仙子,“需要您帶我們走最快的路線。時間比什麼都重要。”

空鯉仙子點頭,七彩流光在她掌心彙聚成一枚鱗片狀的符印:“我會打開一條直通長城外圍的虛空通道。但警告你們——長城崩塌造成的時空亂流極其狂暴,通道隻能維持一刻鐘。一刻鐘內必須全部通過,否則會被亂流撕碎。”

“淩曦。”淩湮最後看向妹妹,聲音柔和了些,“你的狀態……”

“我能去。”淩曦握緊因果竹杖,眼角的血痕在燈光下格外刺目,“長城亡魂的因果線正在劇烈變動,我需要近距離感知才能判斷如何乾預。而且……”

她頓了頓,盲眼“望”向淩湮的方向。

“哥,我看到了不好的東西。有東西藏在長城廢墟裡,等著我們。”

淩湮心頭一緊。他知道淩曦的因果感知往往比他的時空預視更精準於“危險”本身。

“跟緊我。”他最終隻說了一句。

半個時辰後,聯盟營地中央的傳送廣場。

二十人的突擊隊肅立。左側十人身著五行宗赤紅戰甲,炎燼立於隊首,背後雙刃巨斧纏繞著暗紅色的混沌氣流;右側十人穿著七聚落的灰黑色虛空獵裝,身形瘦削但眼神銳利如鷹。淩湮站在兩隊前方,逝川槍斜持身側,槍身金銀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

空鯉仙子懸浮在廣場上空,雙手結印。七彩流光從她體內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旋轉的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破碎的城牆和肆虐的能量風暴。

“通道開啟!”她清喝一聲,“記住,一刻鐘!”

“走!”淩湮率先躍入漩渦。

時空轉換的眩暈感襲來,但比時淵迴廊溫和得多。淩湮運轉平衡種子,秩序與混沌之力在體內循環,抵消了大部分不適。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破碎的浮空石台上。

身後,炎燼、淩曦、突擊隊員相繼出現。最後一人脫離漩渦的瞬間,七彩通道轟然閉合。

眼前景象,讓即使是最沉穩的老兵也倒吸一口冷氣。

時骸長城——或者說,曾經是長城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地獄般的廢墟。

巨大的骸骨城牆斷裂成無數截,有的斜插在虛空中,有的徹底粉碎化為漂浮的骨灰塵埃。城牆斷裂處,暗紅色的能量如血管般蔓延,彷彿整座長城正在被某種疾病侵蝕。虛空中飄蕩著無數光點,那是修士骸骨徹底湮滅前最後的靈光,它們無序地飛舞,發出無聲的哀鳴。

更遠處,三艘造型詭異的戰艦懸浮在廢墟外圍。戰艦呈梭形,表麵覆蓋著暗沉的金屬甲殼,甲殼上生長著類似生物筋絡的管道,管道內流淌著暗紅色的光流。戰艦周圍有小型飛行器巡邏,那些飛行器像極了放大的昆蟲,節肢狀的機械臂末端閃爍著能量武器特有的冷光。

“那就是收割者。”炎燼壓低聲音,混沌氣息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偽裝膜,“看起來像把蟲子和鐵塊縫在了一起。”

淩湮示意所有人隱藏氣息。他催動時空之鑰,一層極淡的金銀色光膜擴散開來,將整個突擊隊籠罩——這是時空之鑰的基礎應用“時影帷幕”,可以扭曲小隊周圍的時空感知,讓低層次的觀察者下意識忽略他們的存在。

“不能久留。”淩湮傳音道,“時空亂流正在加劇,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很不穩定。”

他帶頭躍向下一個浮空石台。石台曾經是長城的一座瞭望塔基座,如今隻剩半截殘垣。淩湮落在斷壁上,蹲下身,手指觸及石台表麵。

觸感冰冷,但更讓他心驚的是石台深處傳來的“脈動”——那是暗紅色能量侵蝕長城本源的節奏,緩慢、堅定、不可逆轉。

“長城還活著。”淩曦落在他身邊,因果竹杖點在石台上,杖尖微微顫抖,“它在痛苦。”

“能找到痛苦的核心嗎?”淩湮問。

淩曦閉上眼睛,眼角的血痕亮起微光。片刻後,她指向東北方向:“那裡。大約三十裡外,有一處‘怨結’。大量亡魂的執念被強行扭曲、捆綁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靈魂節點。”

“節點在移動。”炎燼眯起眼睛,赤發下的瞳孔收縮,“有三艘偵察艦正在朝那個方向靠攏。他們在收集什麼?”

淩湮順著炎燼的目光看去。果然,三艘收割者偵察艦呈三角隊形,緩緩飛向淩曦所指的區域。艦體腹部伸出數根管狀觸手,觸手末端探入漂浮的骸骨碎片中,暗紅色光芒閃爍,碎片便迅速化為灰燼,而觸手錶麵的光芒則明亮一分。

“他們在抽取骸骨最後的靈性。”空鯉仙子的聲音在淩湮腦海中響起,她以傳音秘術直接溝通,“長城亡魂的執念是高質量的‘靈魂燃料’,收割者用它們為靈魂之鑰供能,或者……製造某種東西。”

某種東西。

淩湮想起在時淵迴廊預視中看到的畫麵——那支龐大艦隊,還有魂主手中鑲嵌著靈魂之鑰的權杖。權杖頂端,似乎有一顆巨大的暗紅色晶體在緩緩旋轉。

“炎燼。”淩湮傳音,“帶你的人繞到側翼。等我的信號,攻擊最左邊那艘偵察艦。記住,隻攻擊一艘,製造混亂,不要戀戰。”

炎燼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升騰:“明白。”

“其他人,跟我來。”淩湮看向淩曦和剩餘的十名隊員,“我們去那個‘怨結’看看。動作要快,在收割者主力被驚動前撤出。”

隊伍分頭行動。

淩湮帶著小隊在廢墟間快速穿行。時空之鑰的加持讓他們能在破碎的浮空石台間短距離瞬移,但每次瞬移都會消耗淩湮大量心神——這裡的時空結構太亂了,就像一麵被打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折射著不同的時空規則。

途中,他們看到了更多慘狀。

一具完整的修士骸骨被釘在斷裂的城牆上,骸骨胸腔處插著一根暗紅色的晶體長矛,長矛不斷抽取骸骨內殘留的力量,骸骨的下半身已化為飛灰。

一座半坍塌的烽火台內,七具骸骨圍坐成圈,中間擺放著一枚碎裂的令牌。從姿勢看,他們是在最後一刻試圖共同催動某種陣法,但陣法未成,人已先亡。

最讓淩湮停下腳步的,是一處城牆拐角。

那裡,一具相對細小的骸骨蜷縮在牆角,骸骨懷中抱著一柄斷劍。從骨骼大小判斷,這應該是個少年修士,至死都握著武器。

淩曦走到那具骸骨旁,因果竹杖輕輕觸碰骸骨額頭。片刻後,她收回竹杖,聲音發顫:

“他叫時青,十六歲,是長城守軍裡最年輕的‘時痕學徒’。崩塌發生時,他的師父把他推進這個相對堅固的拐角,自己回頭去啟動最後的封印陣……師父再冇回來。時青在這裡等了三天,直到城牆開始從內部崩解。死前,他用最後的力量把這段記憶封存在頭骨裡。”

她頓了頓。

“記憶最後,他看到師父被暗紅色的觸手拖進城牆深處。師父在喊:‘青兒,跑!告訴外麵的人,長城守不住了,但時淵的秘密在’——後麵的話被切斷了。”

時淵的秘密。

淩湮蹲下身,手指懸在時青骸骨上方。平衡種子微微震動,他從這具年輕的骸骨中感受到一種極致的“不甘”——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未能完成使命的遺憾。

“安息吧。”淩湮輕聲說,“你的訊息,我帶出去了。”

他運轉平衡之道,一絲溫和的秩序之力注入骸骨。骸骨表麵殘留的暗紅色紋路像遇到天敵般迅速退散,骸骨本身則化為點點熒光,消散在虛空中。

熒光散去的地方,留下一枚小小的青銅令牌。令牌正麵刻著“時痕”二字,背麵是一道淺淺的劍痕。

淩湮拾起令牌,握在掌心。令牌冰涼,但其中封存著一縷極其微弱的時空印記——那是時青生前最後練習的槍術軌跡。

“我會幫你把這一式練成。”淩湮收起令牌,站起身。

小隊繼續前進。

越靠近淩曦所說的“怨結”,周圍的時空亂流就越狂暴。破碎的骸骨不再安靜漂浮,而是像被無形之手操控般,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如蛛網般蔓延,每根絲線都連接著一具或數具骸骨,絲線末端則延伸向怨結的核心方向。

“我們被髮現了。”一名七聚落的獵手突然低喝,手中短弩指向斜上方。

淩湮抬頭,隻見三隻拳頭大小的金屬飛蟲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頭頂百丈處。飛蟲複眼閃爍著暗紅光芒,六對翅翼高頻振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偵察單位。”空鯉仙子的傳音再次響起,“它們共享感知,擊殺一隻,另外兩隻會立刻傳遞警報。”

淩湮冇有猶豫。

逝川槍抬起,槍尖對準中間那隻飛蟲。他冇有注入任何能量,隻是純粹地“刺”出一槍——

槍身周圍,時空微微扭曲。

下一瞬,那隻飛蟲的複眼同時炸裂,金屬軀乾從內部崩解,化為細碎的粉末。而左右兩隻飛蟲的複眼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翅翼振動頻率驟增。

但它們冇來得及發出任何信號。

因為淩湮的第二槍和第三槍幾乎同時刺出。金銀雙色的槍芒如細針般穿透虛空,精準地點在兩隻飛蟲的核心能量節點上。飛蟲僵住,隨後無聲湮滅。

整個過程不到半息。

“時空之鑰的‘點破’應用。”淩湮收槍,對隊員們解釋,“不是摧毀目標,而是在目標內部製造一個微型的時空塌縮點,讓目標自我湮滅。優點是幾乎冇有能量波動,缺點是……”

他頓了頓,壓下喉頭的腥甜。

“對心神消耗很大。”

淩曦握住他的手腕,一絲生命之鑰的力量流入,緩解了時空反噬帶來的眩暈。

“快到了。”她指著前方,“我能感覺到,那個怨結……在‘呼吸’。”

眾人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

大約三裡外,一片相對完整的城牆平台上,暗紅色的光芒如心臟般跳動。光芒中心,數十具骸骨被強行拚接在一起,組成一個扭曲的、多手多足的“怪物”。怪物的軀乾部分,一顆由破碎靈魂強行融合成的暗紅色光球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有一圈靈魂波紋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漂浮的骸骨碎片會被吸引,融入怪物身體,讓它變得更加龐大。

而三艘收割者偵察艦,正懸浮在怪物上方。觸手探入光球中,貪婪地汲取著融合靈魂的能量。

“他們在製造‘魂傀’。”空鯉仙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用守護者的亡魂,製造入侵者的爪牙。這是最卑劣的褻瀆。”

淩湮握緊了逝川槍。

槍身在震顫,時鴉的虛影在槍柄處若隱若現,鴉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淩湮。”時鴉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那顆靈魂光球……我能感覺到,裡麵有至少七個完整意識還在掙紮。他們在求死。”

求死。

淩湮深吸一口氣,平衡種子全力運轉,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

“炎燼。”他通過傳訊符發出信號,“動手。”

東北方向,十裡外。

一道暗紅色的混沌刀光撕裂虛空,精準地劈中最左側那艘偵察艦的引擎模塊。爆炸的火光還未完全亮起,第二道、第三道刀光接踵而至,如潮水般將整艘戰艦淹冇。

“敵襲!敵襲!”

收割者偵察艦的警報係統被觸發,刺耳的嗡鳴聲響徹廢墟。剩餘兩艘戰艦迅速轉向,艦體表麵的生物管道亮起,能量武器開始充能。

而平台上的魂傀怪物,似乎也被驚動。它那顆由破碎靈魂組成的光球劇烈震顫,數十隻骸骨手臂同時抬起,指向混沌刀光襲來的方向。

“就是現在。”淩湮低喝。

他率先衝出隱蔽處,逝川槍拖出一道金銀尾跡。身後十名隊員緊隨其後,各種武器出鞘,能量波動如利箭般刺向魂傀怪物。

但收割者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快。

那兩艘未被攻擊的偵察艦並未去支援同伴,而是同時調轉炮口,對準了淩湮小隊。艦腹處的生物管道張開,數十根暗紅色能量觸手激射而出,觸手錶麵覆蓋著細密的倒刺,倒刺上閃爍著靈魂侵蝕的冷光。

“散開!”淩湮厲喝。

小隊瞬間分散。但能量觸手如活物般追蹤,兩根觸手纏向淩湮,四根觸手射向淩曦,其餘則分彆追擊其他隊員。

淩湮冇有閃避。

他迎著觸手衝去,逝川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槍尖在觸及觸手的瞬間,時空之鑰的力量爆發——

“時痕·疊。”

槍影一分為九,九道槍影同時刺入兩根觸手的不同節點。觸手內部傳來密集的碎裂聲,隨後從內部炸開,化為暗紅色的能量殘渣。

但更多的觸手從戰艦中湧出。

淩湮瞥了一眼淩曦的方向。四名隊員已將她護在中間,刀光劍影與觸手激烈碰撞,但觸手的數量太多了,防線在步步後退。

而平台上的魂傀怪物,此時終於完全“甦醒”。

它那顆靈魂光球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光芒中傳出無數重疊的嘶吼——那是被強行融合的亡魂們在慘叫。怪物抬起數十隻骸骨手臂,每隻手臂的掌心都睜開一隻暗紅色的眼睛,眼睛同時鎖定淩湮。

“小心!”空鯉仙子的警告傳來,“它在鎖定你的靈魂!”

淩湮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無數根冰冷的針同時刺入。那是靈魂層麵的攻擊,直接越過肉身防禦,侵蝕意識本身。

平衡種子瘋狂旋轉,秩序與混沌之力在識海構築防線。但那股侵蝕力量極其詭異,它不完全是攻擊,更像是“同化”——它在嘗試將淩湮的靈魂波動,調整到與那些破碎亡魂相同的頻率。

一旦同化完成,淩湮也會成為魂傀的一部分。

“哥!”淩曦的驚呼傳來。

淩湮看到,淩曦掙脫了隊員的保護,因果竹杖高舉。竹杖頂端,生命之鑰的印記亮起翠綠光芒,光芒如潮水般湧向魂傀怪物的靈魂光球。

“以生之名,予爾安息!”

翠綠光芒觸及暗紅色光球的瞬間,光球內傳出更加淒厲的慘叫。但這一次,慘叫中多了一絲……解脫。

怪物的一隻骸骨手臂炸裂。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靈魂光球的旋轉開始變得滯澀,表麵的暗紅色光芒明暗不定。

它在反抗淩曦的淨化,但也因此減弱了對淩湮的靈魂鎖定。

就是現在。

淩湮將全部心神沉入時空之鑰。金銀雙色的星雲在識海中展開,三條時間線的感知同時啟用——

第一條線:他全力衝鋒,一槍刺穿靈魂光球。光球爆炸,魂傀解體,但爆炸會波及淩曦和隊員,傷亡未知。

第二條線:他轉向攻擊偵察艦,為淩曦爭取淨化時間。但魂傀會在他轉身的瞬間發動全力一擊,淩曦可能無法完全抵擋。

第三條線……

淩湮看到了第三條線。

他睜開眼睛,金銀異瞳中倒映著整個戰場的時空結構。他看到魂傀怪物的能量流動節點,看到偵察艦觸手的攻擊軌跡,看到淩曦生命之鑰的淨化波紋,看到隊員們每一絲能量波動的起伏。

然後他出槍。

不是刺向魂傀,也不是刺向偵察艦。

逝川槍刺向虛空中的某個“點”。

那個點,是魂傀靈魂光球的能量輸出、偵察艦觸手的攻擊軌跡、淩曦淨化波紋的擴散前沿,三者交彙的時空座標。

槍尖觸及座標的瞬間——

時空,靜止了。

不是真正的靜止,而是在那個極小的區域、極短的時間內,時空流速被壓縮到近乎為零。所有經過那個座標的能量、資訊、攻擊軌跡,全部被強行“暫停”。

魂傀的靈魂嘶吼卡在喉嚨。

偵察艦的觸手僵在半空。

淩曦的淨化波紋凝固如翠綠水晶。

隻有淩湮能動。

他抽回逝川槍,槍身因為承受了過載的時空之力而微微發燙。然後他再次出槍,這一次,槍尖劃過一道玄妙的軌跡,軌跡貫穿了魂傀光球的七個能量節點、兩艘偵察艦的十二根主觸手核心、以及魂傀與長城廢墟之間連接的二十三根暗紅色絲線。

軌跡完成。

時空流速恢複正常。

下一刻,魂傀的暗紅色光球從內部爆發出金銀雙色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破碎的靈魂如雪花般消融。怪物的骸骨身軀寸寸碎裂,那些被強行融合的亡魂意識化作點點熒光,升騰而起,在虛空中短暫凝聚成數十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朝淩湮的方向,齊齊躬身一禮。

隨後,消散。

與此同時,兩艘偵察艦的觸手齊根斷裂,艦體表麵崩開無數裂紋。內部傳來沉悶的爆炸聲,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撤!”淩湮喝道,聲音沙啞。

他已經到極限了。剛纔那一槍,消耗了他八成以上的心神和過半的靈力。時空之鑰的反噬開始顯現,他的右眼眼角滲出一道金色血絲。

小隊迅速集結,淩曦衝到他身邊,生命之鑰的力量不要錢般注入他體內。

“走!”炎燼的聲音從傳訊符中傳來,帶著喘息,“那艘戰艦炸了,但引來了更多!東北方向有至少二十個能量反應在靠近!”

空鯉仙子的七彩流光從天而降,包裹住整個小隊。

“抓緊我!”

流光收縮,化為一道虹橋,撕裂虛空,朝遠離長城的方向疾馳。

虹橋消失前最後一瞬,淩湮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在長城廢墟的更深處,在那片最濃鬱的暗紅色能量迷霧中,一道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他身上。

目光冰冷、漠然,帶著一種審視實驗品般的興趣。

然後,迷霧翻湧,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

陰影的輪廓,像極了他在時淵迴廊預視中看到的——

那柄鑲嵌著靈魂之鑰的暗紅權杖。

權杖頂端,一顆巨大的暗紅色晶體緩緩旋轉。

晶體深處,似乎有無數麵孔在哀嚎、掙紮、然後歸於沉寂。

虹橋徹底消失。

長城廢墟重新被暗紅色的迷霧籠罩。

隻有魂傀曾經存在的平台上,那些亡魂最後消散的熒光,還在虛空中明滅不定,像一場遲來太久的葬禮上,最後的燭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