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能量的波動如同病人不規律的心跳,在基座核心的監測屏上繪出混亂的曲線。格倫長老緊盯著那些跳躍的數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距離預測的能量低穀正式開始還有五天,但異常波動已經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預期。
地脈能量輸出下降百分之十七,核心共振頻率偏移零點三個單位。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第三能源轉換站報告稱能量純度正在下降,雜質含量上升至危險水平。
淩湮站在主控台前,雙手按在控製麵板上。通過當下之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脈深處的紊亂。那種感覺就像站在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口,腳下的土地在不斷震動,預示著災難的臨近。
啟動所有淨化矩陣,優先保障生命維持係統和核心防禦。淩湮的聲音冷靜得讓人安心,通知各區域,進入二級節能狀態。
命令迅速下達,聚落各處的燈光微微
dimmed,非必要設備的能源供應被切斷。居民們在守衛的引導下有序進入指定避難區域,整個聚落如同一艘在風暴前收緊風帆的船隻,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考驗。
炎燼從外麵大步走進主控室,赤發上沾滿灰塵,顯然剛從防禦工事巡查回來。外圍時空陷阱已經部署完畢,但東側峽穀的能量屏障出現波動,穩定性隻有平時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雷克斯在戰術板上標記出這個弱點:我會調整防禦小隊部署,加強那個區域的守衛。但如果能量繼續衰減,我們可能不得不放棄部分外圍防線。
淩湮搖頭:不能放棄任何防線。每一道屏障、每一個陷阱都可能決定戰鬥的勝負。他轉向格倫長老,能否從基座儲備能量中調撥一部分支援外圍防禦?
格倫長老快速計算著:可以,但會縮短我們應對長時間圍攻的能力。按照當前能量衰減速度,儲備能量最多隻能維持核心區域運轉十二天。
先確保度過能量低穀的最高峰期。淩湮做出決定,那十二個小時將決定一切。
淩曦靜靜地坐在角落,竹杖橫在膝上。業絲瞳在繃帶後微微閃動,她正在無數可能的未來分支中尋找那條最安全的路徑。突然,她輕輕吸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抓緊竹杖。
他們來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主控室裡格外清晰,編織者的艦隊...已經進入感知範圍。
幾乎在淩曦話音落下的同時,遠程監測係統發出了警報。在時空感應器上,數個巨大的能量信號正從時淵方向向聚落逼近。它們的能量特征與之前遭遇的織網者部隊相似,但規模要大得多。
確認是編織者的主力艦隊。技術員報告道,數量...至少三十艘戰艦,其中包含三艘母艦級彆的巨大信號。
主螢幕上顯示出遠程探測器傳回的模糊影像。在扭曲的時空背景中,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緩緩展開陣型。那些戰艦的外形如同深海中的怪異生物,表麵覆蓋著不斷變化的幾何圖案,與之前發現的種子係統有著明顯的相似之處。
他們很謹慎。雷克斯觀察著敵人的部署,冇有直接進攻,而是在尋找最佳攻擊位置。
炎燼冷哼一聲:是在等待能量低穀的最高點吧。這些傢夥倒是很會挑時機。
淩湮的注意力卻被另一個發現吸引。在編織者艦隊的後方,他感知到一種熟悉的能量波動——那種冰冷的、令人不適的靜滯力場。
寒骸的部隊也來了。他沉聲說道,就在編織者艦隊的後方,保持著一定距離。
格倫長老調整監測設備,確認了淩湮的發現:確實檢測到靜滯力場的特征波動。看來他們確實達成了某種合作協議。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編織者的時空操控能力加上寒骸的靜滯力場,將在能量低穀期間形成致命的組合。前者可以擾亂聚落的防禦體係,後者則能凍結守軍的反擊能力。
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另一個技術員報告,在艦隊陣列中央,有一個特殊的信號...它在吸收周圍的時空能量。
主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奇特的能量讀數。在編織者艦隊中央,一個相對較小的物體正在釋放出驚人的能量波動,同時不斷吸收著周圍的時空能量。它的能量特征與之前遭遇的時空奇點裝置相似,但更加穩定和強大。
他們在準備某種大型時空武器。格倫長老的語氣凝重,能量讀數持續上升,預計在能量低穀高峰期達到臨界點。
淩湮閉上眼睛,通過當下之鑰感知那個特殊物體的本質。在他的時空視覺中,那東西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時空結構。但與真正的黑洞不同,它似乎在蓄積能量,準備在某個時刻釋放出來。
它不是武器,至少不完全是。淩湮睜開眼睛,它是一個鑰匙,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個鎖。
淩曦微微點頭:它在試圖打開什麼東西...或者說,釋放什麼東西。
這句話讓主控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如果編織者不僅想摧毀聚落,還想利用能量低穀期間時空結構脆弱的時機釋放某種被封印的存在,那麼情況就遠比他們想象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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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基座核心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能量讀數劇烈波動,數個監測設備同時過載。聚落外圍的防禦屏障閃爍不定,彷彿隨時可能崩潰。
地脈能量輸出急劇下降!技術員驚呼,三十秒內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淩湮立即將當下之鑰的力量注入基座核心,暫時穩定了能量供應。但這種方法隻能解燃眉之急,無法持久。
是能量低穀開始了嗎?雷克斯問道,手握緊了武器。
格倫長老檢查著數據:不,這太突然了。更像是...某種外力乾預。
淩湮突然明白了什麼:是那個從時淵深處來的存在。它在吸收地脈能量。
通過當下之鑰,他能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正從時淵方向傳來,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貪婪地吞噬著地脈能量。這股吸力的源頭正是那個穩定下來的黑暗通道,那個未知存在正在通過通道汲取力量。
它在與編織者競爭?炎燼疑惑地問,還是說這是一場合作?
淩曦的竹杖輕輕敲擊地麵:都不是。那個存在...它在準備某種蛻變。地脈能量是它需要的養料。
更糟糕的是,隨著地脈能量的衰減,那些潛伏在能量網絡中的種子係統開始活躍起來。它們不再僅僅是收集資訊和扭曲記憶,而是開始
actively
乾擾能量分配,製造更多的混亂。
第四區能源中斷!
西側屏障發生器過載!
通訊係統受到乾擾,與第三哨站失去聯絡!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聚落彷彿成了一個病重的巨人,各個器官正在相繼失效。守衛們在雷克斯的指揮下奮力維持秩序,技術人員在格倫長老的帶領下搶修設備,但情況仍在不斷惡化。
淩湮知道必須做出決定。在當下之鑰的感知中,三股強大的力量正在相互影響:編織者艦隊在蓄勢待發,寒骸部隊在暗中等待,那個未知存在在貪婪吸收地脈能量。而聚落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被任何一個浪頭打翻。
回聲協議。淩湮對格倫長老說道。
這是他們事先準備的應急計劃之一。通過基座核心與地脈意誌的連接,嘗試穩定地脈能量流動。但這種方法從未在如此大規模的能量衰減中測試過,效果如何誰也無法保證。
格倫長老立即執行命令。基座核心發出低沉嗡鳴,特殊的共振頻率被注入地脈網絡。起初似乎冇有任何效果,能量讀數繼續下跌,防禦屏障的閃爍更加頻繁。
但漸漸地,一種微妙的變化開始出現。地脈能量的波動變得稍微規律了一些,雖然總體水平仍在下降,但那種急劇的、失控的跌勢得到了遏製。
回聲協議起效了。格倫長老鬆了一口氣,能量輸出穩定在原先的百分之五十五左右。
這遠遠低於正常水平,但至少避免了立即崩潰的命運。聚落的防禦體係在降低功率後依然能夠運轉,雖然效果大打折扣。
淩湮感受著地脈意誌的迴應。那種感覺如同一個從噩夢中驚醒的人,迷茫而脆弱,但至少恢複了部分意識。地脈意誌對那個未知存在表現出明顯的恐懼和抗拒,這證實了淩湮的猜測——那個存在對地脈意誌本身構成威脅。
編織者艦隊開始前進。監測員報告道,先頭部隊已經進入攻擊位置。
主螢幕上,數十個光點開始向聚落方向移動。它們不急於發動攻擊,而是有條不紊地占據各個戰略要點,如同獵手在圍捕獵物前的最後佈置。
更令人擔憂的是,寒骸部隊的靜滯力場開始擴展。那種冰冷的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向聚落蔓延。所到之處,時空結構變得更加僵硬,能量的流動變得更加困難。
靜滯力場強度百分之四十,還在上升。技術員的聲音帶著擔憂,如果超過百分之六十,我們的時空技能效果將大打折扣。
這對淩湮來說尤其不利。他的時空能力依賴於靈活的時空結構,如果周圍時空被靜滯力場固化,當下之鑰的效果將大大減弱。
炎燼感受著空氣中逐漸增強的壓抑感,混沌能量在體內躁動不安:我得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在這裡乾等著太難受了。
淩湮點頭:帶一隊人去檢查外圍陷阱,但不要與敵人交火。如果遭遇強敵,立即撤退。
炎燼領命而去,巨斧在肩上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淩湮知道這個決定有些冒險,但他需要瞭解敵人前線部隊的具體情況,而炎燼的混沌感知能力在這方麵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炎燼離開後,淩湮將注意力轉向那個仍在吸收地脈能量的未知存在。通過當下之鑰,他嘗試與那個存在建立某種聯絡,就像之前與時影交流那樣。
起初隻有一片冰冷的虛無,那種感覺如同將手伸入絕對零度的黑暗中。但隨著淩湮堅持不懈地嘗試,一絲微弱的意識波動終於迴應了他的呼喚。
那不是一個完整的意識,更像是一種本能,一種純粹的需求和**。它渴望能量,渴望存在,渴望從漫長的沉睡中完全甦醒。地脈能量對它來說如同甘露,而聚落則是一個豐盛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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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淩湮用意識詢問道。
迴應他的是一陣混亂的圖像和感覺:無儘的黑暗,被囚禁的痛苦,對光和熱的渴望,還有...對某個存在的深刻仇恨。
淩湮突然明白了。這個未知存在與混沌之源有關,但不是混沌之源本身。它更像是混沌之源的碎片,或者說是從混沌之源分離出來的一部分。它渴望迴歸,渴望重新成為完整的存在。
而這個迴歸的過程需要巨大的能量,地脈能量正是它需要的燃料。
淩湮切斷與那個存在的連接,心中波瀾起伏。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編織者、寒骸、混沌之源碎片,這三股力量各自有著不同的目的,但它們的行動卻在無意中形成了一種危險的協同效應。
哥哥。淩曦輕聲喚道,打斷了他的思緒,我看到了一個新的未來分支。
淩湮轉向妹妹:是什麼?
在那個分支中,混沌之源的碎片成功汲取了足夠的地脈能量,但它冇有攻擊我們,而是...轉向了編織者的艦隊。
這個資訊讓淩湮眼前一亮。如果混沌之源碎片與編織者之間並非合作關係,那麼他們或許可以利用這種矛盾。
能確定觸發這個分支的條件嗎?淩湮問道。
淩曦搖頭:太模糊了。但似乎與能量分配有關。在那個分支中,我們故意讓出一部分地脈能量,引導碎片向艦隊方向移動。
一個危險的計劃在淩湮心中成形。如果他們能精確控製地脈能量的流向,或許可以引導混沌之源碎片攻擊編織者的艦隊,從而在兩者之間製造衝突。
但這樣做風險極大。一旦控製不當,混沌之源碎片可能會獲得過多能量而完全甦醒,那將是一場更大的災難。
正在淩湮權衡利弊時,基座核心再次發出警報。這一次不是能量波動,而是來自聚落內部的安全警報。
種子係統活躍度急劇上升!技術員報告,它們正在嘗試直接控製基座的核心功能!
主螢幕上顯示出一幅令人擔憂的畫麵。那些深植在能量網絡中的種子不再是
passively
收集資訊,而是
actively
嘗試接管係統控製權。數十個紅色的警告標誌在控製介麵上閃爍,表示各個係統正在遭受攻擊。
啟動反製協議!格倫長老命令道。
技術人員忙碌地操作著,但種子的攻擊來得太快太猛。一個接一個的係統被攻破,雖然核心功能還在守軍控製下,但許多輔助係統已經落入種子的控製。
最糟糕的是,這些被控製的係統開始
actively
破壞聚落的防禦。自動炮塔調轉方向對準內部的避難所,能源分配係統故意製造過載,通訊係統傳播混亂的資訊。
它們想從內部瓦解我們。雷克斯咬牙切齒地說,在敵人進攻的同時製造內亂。
淩湮知道必須立即采取行動。他讓格倫長老繼續負責技術層麵的防禦,自己則帶著一隊精銳守衛前往受影響的區域。
在前往最嚴重的衝突區域途中,淩湮感受到了能量低穀的全麵影響。空氣中的能量變得稀薄而混亂,時空結構脆弱得如同即將破裂的玻璃。他的時空能力雖然仍然有效,但消耗大大增加,效果也打了折扣。
這還隻是開始。隨著能量低穀向最高點邁進,情況隻會越來越糟。
在一個被種子控製能源節點前,淩湮看到了令人震驚的景象。那裡的空間已經被扭曲,時間流速異常,幾名試圖奪回控製權的技術人員被困在時間循環中,無助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淩湮舉起逝川神槍,時空雙弦纏繞槍身。他必須儘快解決內部的威脅,因為外部的敵人已經兵臨城下。
能量低穀的前兆已經足夠明顯,而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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